素世坐在旁听席上不安地扣着手指,即使视频中的西装女士戴了口罩,但她认出自己妈妈还是没问题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妈妈居然会被扯进这个案子中。
「为什么妈妈会出现在视频里???这么说的话,那天妈妈的确打电话特意向我问了爱音的联系方式,说是要和爱音聊世博会相关的事情…难不成是妈妈去找了爱音行贿,还拍下视频来举报爱音?…不会的,不可能的,妈妈不可能会去害我的朋友,而且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如果妈妈真的想要世博会的项目,那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直接去找爱音做这种事?为什么爱音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通…」
素世掌握的信息太少,无法像爱音那样自己推导出事件缘由,只能依靠本能的信任去相信妈妈是不会故意去害自己的朋友的。
裁判长敲了敲锤子
「肃静,肃静…接下来,请问被告人对这段视频有什么看法或异议吗?」
爱音尽全力在表面上装的无动于衷,但背后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接下来如果说错了话肯定会被检方抓着不放,如果把素世妈吗牵扯出来事情就更复杂了,何况素世本人还在这里看着。而她目前不清楚检方有多少关于素世妈妈的证据,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只有不承认了。
「……没有,我经常去各种酒店和投资方,乐队见面,我记不得视频里这次是哪一次了」
裁判长:那么…接下来请检方说明一下这个视频吧
检方:好的。这个视频是大阪某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因为爱音本身的知名度极高,去了哪个地方都会被当时的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我们根据受贿视频左下角自带的日期,在网上查找爱音当天出现在哪里,然后就找到了这个酒店,并询问了柜台服务人员以及查询当日的酒店访客登记名单,确认当天千早爱音确实去过那里,然后我们便调取了监控,发现了这段内容。
经过比对,爱音在受贿视频中拿到的礼物纸袋和监控上,那名女士拿着的礼物纸袋的数量相同,特征吻合,两人也几乎是同时出入酒店,因此我们怀疑受贿视频中的地点就在本酒店。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该女子与本案有重大嫌疑
裁判长:那么,视频中这名灰衣女子是谁呢?
检方:根据酒店访客登记表和监控时间结合来看,是一个姓氏为长崎的人,而且该女子之后进行登记的就是千早爱音,登记时间和监控时间也吻合,但我们还没来得及调查她,本案就已经开庭了。我方请求现在就传唤她来出庭作证。
裁判长:……根据酒店访客登记表来看,该女子确实与本案存在重大嫌疑,本院同意检方请求。
「啧…」
一旁的立希虽然想阻止,但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强行禁止检方传唤嫌疑人那也是证明这个人的确有重大嫌疑,检方抓着这点不放的话会更麻烦,因此只能同意,接下来只能期盼律师的操作了。
一个小时后,素世看着自己妈妈从法庭大门走进来,焦虑地扣着手指,即使指甲把手指划破了也没在意,她急切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但现在也不可能去问自己的妈妈,而素世妈妈此时也看到了旁听席上的素世,眼神变得十分惊恐,仿佛在问
「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她把头转向另一边,看到了站在被告席旁边的律师后,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那名律师也带着诡异的微笑着,朝着她挥了挥手。
「孽缘啊…」素世妈妈感叹道。
这名律师她认识,他是律师圈里有名的诡辩专家,善于钻法律和言语漏洞来不断攻击对方并打乱节奏,把整场审判搅浑,他参与过三场和长崎建设有关的官司,每次他都是对面的律师,自己一次都没赢过,这次换他来给自己打官司,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什么。
此时律师也把嘴贴到爱音耳边,小声问道
「爱音小姐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这个人向你行贿的?」
但此时惊恐万分的爱音完全没注意到律师的话,她想着,把素世妈妈瞒住的想法还是失败了,虽然就检方的话来看,他们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是素世妈妈向她行贿,但那些线索证据加起来,素世妈妈已经有巨大的嫌疑了,如果之后在询问中,自己和她的口供对不上,那就全完了,爱音开始绞尽脑汁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办。
「事情还是搞到这种地步了吗……虽然我知道素世妈妈是被逼着向我行贿的,但她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我和她也没任何其他交流,如果待会口供对不上就完蛋了……按理来说,素世妈妈她肯定也会想着怎么自保,那应该就不会把我出卖掉,不然我肯定也会把她出卖掉…这样的话,那她会怎么说呢?是装不认识还是什么?…不行,这样想是想不出来的,只能等她先发言,我再跟着配合…素世妈妈,你一定要相信我…」
「爱音小姐,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这个人向你行贿的?」
「啊这…我…不知道」
「爱音小姐,我是你的律师,你不用隐瞒我什么,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受贿了,我只想赢下这场官司,如果你也想赢,那就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她是」
「嗯,我明白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还有…她是被迫向我行贿的,有人想搞我,就故意设计了这个陷阱…让长崎女士来向我行贿,然后偷拍下视频」
「原来如此…那你和长崎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的妈妈」
「那你和她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这…是朋友」
「是女朋友」
「诶?」
「想赢那就按我说的做,如果一会检方问你这个问题,那就说你和她女儿是女女朋友关系,剩下的就交给我」
「这…」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事实是什么,如果你想赢,就按我说的做」
「我明白了」
而此时旁听席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不敢相信那个「长崎建设」的女总裁也被卷入了这个大案子里,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主打的就是想看血流成河。
裁判长敲了敲锤子
「肃静!肃静!既然证人到场了,那么接下来进入问话环节,因为是检方传唤的人,就由检方率先提问」
检方:我要先向被告确认一些问题,千早爱音,你那天去该酒店的目的是什么?
爱音顿时慌了,没想到检方先来问自己,那现在只能编一个理由,期望素世妈妈能顺着接下去了
「……我有个朋友当时要从东京来大阪找我玩,我帮她开一间房而已」
检方:但酒店方面给我们的材料里,没有你在该酒店开房的记录
爱音:因为我刚进酒店后,我那个朋友突然说有事不来了,那我就没去开房啊
检方:那么你这个朋友可以帮过来你作证吗?
爱音:这…
辩方:爱音和哪个朋友开房和本案没有关系吧?而且这属于个人隐私,检方难道对爱音小姐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吗?
检方:呵呵…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情况呀…裁判长先生,我们申请视频连线第二位证人,该酒店的前台服务人员
裁判长:允许
法庭内的屏幕再次打开,出现的人是那天的前台服务人员
检方:先生您好,我想请问当天千早爱音进入你们酒店后,有询问开房相关的事宜吗?
前台:没有,当时爱音她进来后,直接向我问2302号房间怎么走,我告诉她房间在二楼后,她登记完就上楼了
检方:爱音小姐,可以请你解释下吗?既然你原本是要开房的,为什么要直接问某个房间的位置呢?而且既然你的朋友说不来了,你放弃开房,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上楼呢?
辩方: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检方:是吗?那我们再放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酒店大堂的监控。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爱音在前台短暂停留后,直接上了二楼。千早爱音,你在说谎!
爱音:……我…我就是看这酒店装修的挺好,而且登记都登记上了,我想顺便看看里面是什么样不行吗?我又没说我不开房后就直接走了
检方: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既然你放弃开房,那你在前台逗留的那段时间是在干什么?
爱音:我…我…我看那前台小哥长得很帅,我想在那多看他一会,和他聊会天不行吗…?
检方:这…可是这和我方证人的说法完全不一致,你是在向他问房间号而不是闲聊
前台:额等等…我确实记错了不好意思,爱音当时找我就是在闲聊,问房间号的是另一个人,因为也是一头粉毛所以我记混了,那人我记得是叫丸山彩吧
检方:啥?!你突然翻供是什么意思?而且你们给的酒店登记名单里压根没有叫丸山彩的人吧?!
前台:是这样的,丸山彩来问房间号是上周的事情,你们拿的只是爱音来时当天的登记名单,肯定没有丸山彩的
检方:你…你是怎么把上周的事和前天的事记混的?!
前台:这两天加班有点累,脑子懵懵的,加上第一次当出庭证人有点小激动,就…
检方:别给我扯淡了…那你赶紧把上周的登记名单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前台:是这样的,为了保护顾客隐私,我们酒店的登记名单是5天销毁一次,丸山彩的那一次记录早就没有了
检方:你你你…那你把上周的监控找出来
前台:为了防止内存溢出,我们监控记录也是5天自动格式化一次,谁让咱们老板扣呢,都不舍得给监控装个大点的存储卡
检方:算了算了,你赶紧给我滚!不想再看见你!见色忘义的东西被夸两句就倒戈…赶紧把屏幕给我关了!
辩方律师:感谢检方找证人为我们作证,真是太暖心了!
顿时,法庭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裁判长:「哈哈哈…咳咳,不是…肃静!肃静!检方还有要问的问题吗?」
检方代表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下仪容
检方:那我接下来换另一个证人提问…长崎女士,请问你和本案被告人千早爱音是什么关系?
长崎:……没什么关系,她是我女儿的朋友,我和她的熟悉程度仅仅是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
检方:那么请问,她和你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辩方律师:这很重要吗?爱音和长崎女士的女儿是什么关系,跟本案无关吧?
检方:很重要,因为视频中的行贿人就经常提到她的女儿,并且说其女儿很受爱音照顾,而爱音跟她的关系也很亲密,你现在身为嫌疑人,当然要确定一下你女儿和爱音的关系,有助于排查爱音的关系链。
长崎:……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平时工作很忙,和女儿很少交流,她的朋友很多,我也不清楚她和哪个人最亲
检方:那就请你的女儿亲自出来说明一下吧,毕竟,她这不就在现场吗?长崎素世小姐,可以请你说明一下你和千早爱音的关系吗?
素世听到后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扣的更用力了,她的大脑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办,不出来作证那肯定被怀疑,但如果出来作证的话,那就得和爱音切割,这样就不会因为和爱音「亲密」而被怀疑了,虽然这也很绝情,但爱音一定也会理解的,于是,素世站起来说道
「我和千早爱音只是工作同事上的关系,我跟她并不熟悉,即使在乐队时期,我也很讨厌她,虚荣心强,整天就想着怎么出风头,吉他弹得那么烂还要买那么高配的效果器,不会用还让我教……整天都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出的主意没几个靠谱的,怎么说都不听劝,品味还差……我说完了」
长崎:看吧,我女儿和被告人并不熟悉,视频里那人说的女儿肯定不是她
检方:啧…那接下来我要问…
辩方律师听到后,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贴在爱音耳旁说了一些话后,爱音突然眼前一亮,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声朝着素世喊道
「素世!你个混蛋!上周你向我表白!我也答应你了,你当晚就把我的第一次拿走了!你当时话说的那么好听,说要和我结婚,说要养我一辈子!结果我出事了你就切割我是吧?!」
素世也震惊地喊出
「什么?!你说什么?!」
这时爱音又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抹着眼泪
「你说那些爱我的话,说的那些承诺,都是骗我的对吧?!你今天来看我的庭审,就是想亲眼看见我被关进大牢后你才放心去找别的女人是吧?!」
法庭内顿时陷入嘈杂,没想到两个国务大臣是这样的关系,今天是真的没白来
检方麻了,这浮夸的演技着实让人难蚌,叠个以色列buff还不够还要叠个彩虹旗是吧?
裁判长也麻了,从业几十年第一次审这么复杂扭曲又离谱的案子,实在是减阳寿,赶紧结束吧
「肃静!肃静!你们两个有什么感情纠纷请私下处理,这里是法庭!严肃一点!检方,你们还有什么提问吗?没有的话我要宣判结果了」
检方:等等等….那么,长崎女士,你在那天去往酒店的目的是和千早爱音见面吗?
长崎:不,当时我是去见我工作上的客户
检方:那么见的是哪位客户?
长崎:一家材料商的老板
检方:可以具体说一下名字吗?
长崎:这是我工作上的事情,属于商业隐私,我有权不透露
检方:那我换个问法,既然你说你要见的是客户,那为什么你提着的那些礼物在之后出现在了爱音手上?
长崎:我那位客户突然有事没来,准备回去的路上我见到了爱音,为了感谢她对我女儿平时的照顾,就把这些礼物送给她了
检方:怎么你的客户也是有事没来啊?!你的客户难不成和爱音的朋友是同一个人吗?
长崎:巧合罢了
检方:那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你送的礼物的数量,包装,和爱音在受贿过程中拿到的礼物数量,包装一模一样?!而且时间还是在同一天里!?
长崎:她有没有在别处拿礼物我不清楚,也不关我的事。我送给她的那些化妆品本来就是专门用来送礼的牌子,别人送给她相同的牌子并不是小概率事件,至于数量相同,那些化妆品都是一整个套装的,数量能不一样吗?
检方:这……
检方代表楞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再揪着那个视频不放也没意义了,对面肯定有一堆理由和逆天的方式来回避,解释。如果扯到视频来源上肯定又要拉扯很长时间,法官也已经希望结束这一切了,而且还是偏向爱音那方,而他站在这里也已经很累了,就像是钓一条很大的鱼但拉扯了很久都钓不上来,最后干脆把鱼竿都扔下去那样。
检方: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
裁判长:既然检方放弃辩论,也不不再提供新的线索证据,也没有新的证人,那我将宣判本案结果
本案中,对千早爱音涉嫌受贿这一指控,证据不充分,不完善,争议性极大,本着无罪推定原则,本庭宣判
千早爱音,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