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因为时间关系真奈和初华没有再去其他地方玩,初华把真奈送到家楼下后就回官邸去了。
看着初华离去的身影,真奈虽然还有点不舍,但通过今天晚上的交流,她也知道自己在初华心中,不可能再有更重要的地位了。
能保持现在这样朋友同事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了,某种程度上,把话说开也让真奈心中感觉轻松了一点。
回到家后,真奈发现父亲还没回来,问了下母亲后得知他还在加班,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出了叛乱这么大的事情,警视厅和警察厅这几个月,恐怕都别想好好休息了。
虽然此时已经临近半夜十二点,但
真奈回到自己房间,把父亲传给她的视频再传到自己电脑上,在上传的过程中,她也去网上查了一下关于羽丘高危化学品丢失相关的新闻,如果能找到有用的线索,也省的明天去问了。
首先是要确定样本丢失的大致时间,缩小排查范围,不然那几十个G的监控根本不可能看得完。
在查看羽丘方面负责人的采访后得知,羽丘的实验教室对于此类化学品的管理,其实也没有松到自己想象的那种地步。
实验室的门,以及存放样本的柜子平时都是上锁,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打开,而且那些化学品每周都会检查一次,进行称重,和课上使用量的记录进行对比,最后一次检查是上一周,相关记录警方和校方也都查过了,没有问题。
「这样的话…排查时间就能压缩到一周内了」真奈想着。
其次,室内除了能够看到全景的摄像头外,还有一个专门对着化学物品柜的摄像头,这些摄像头都具备夜视功能和备用电源,可以保证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实验室。
而化学课里需要去实验室进行的课程也很少,每个班基本一学年都去不到几次,负责管理试验教室的老师,也只有钥匙的领取权,保管权则在理事长手上,她们也已经被警方调查过了,称没有可疑的地方。
这结果让真奈有点无语,虽然她出生在警察世家,但也实在不敢恭维日本警察的调查取证能力,哪有第一天调查就排除最大嫌疑人的?这些人明显就是不想好好查,所以她还是只能靠自己去查。
真奈想着,既然实验室里平时基本没人,那一周内监控录像就可以加速几十倍,这样就很容易观察到室内有人的时候,那如果出现了学生以外的人,肯定就是最有嫌疑的。
但她加速看完后,除了上课时段有学生进去外,其他时候都是完全无人的状态,那这样就可以基本排除,有人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去的可能性了。
这同时这也就意味着,氰化钾是在上课期间被老师或学生偷走的,于是真奈开始往回倒,观察上课时段内的教室情况。
好在把时间压缩到一周内后,工作量也不大了,一共就只有三次上课时段,真奈主要看的就是谁接近过那个柜子。
看完前两次的时候,都只有老师去那里拿过东西,真奈也同时打开了,对着柜子正上方摄像头监控录像,也没看到有人有可疑动作。
但在看到第三次上课时段的时候,真奈惊讶地发现,有一个刚才加速时她没注意到的事情,这些学生里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诶?这…这不是高松灯小姐吗?!她怎么还在这?」
真奈立马查了新闻一下才知道,高松灯两天前回访了自己母校,还参与了一节课程,那肯定就是这节化学课了。
随后真奈也解除了疑惑,继续看下去了,她想着,那瓶氰化钾大概就是在这节课被掉包的,那基本就是负责这节课的老师吧?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在刚开始上课的时候,灯离开座位和老师谈话,然后老师点点头,就把钥匙给了她。
之后灯就去柜子那里,帮老师拿去了这节课要用的东西,然后灯似乎就成了老师的助手,一直去柜子帮老师拿放东西,最后也是她去整理柜子的,一整节课她是唯一接近过柜子的人。
真奈不自觉哽咽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她调出了柜子处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每一次灯来到柜子前的画面她都反复看个几次。
刚开始的一次,她没发现灯有什么可疑动作,也没有去碰那瓶氰化钾,第二次没有,第三次也没有。
直到快下课的时候,灯最后一次去帮老师把东西放回柜子里,真奈放慢了一点视频速度,终于发现了,灯在整理其他试剂的时候,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和装有氰化钾的瓶子差不多大,里面也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以极快的手速将其替换后塞进自己的袖口。
真奈不敢相信这种事情,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神经太紧绷看错了,她又回放了一边,速度降到最慢并放大,清楚看到灯确实这样干了。
顿时真奈感觉身上冷汗直冒,因为其手法之快,如果不是专门叮着这一段看,那以日本警察那看监控的效率和态度,肯定就能让她混过去了,但好在被自己发现了。
「不对…好在?什么好在?!这到底算什么啊?!」
真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开心,而是充满忧虑,虽然她和灯也不算熟悉,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内阁的同事,而干这种事情的居然会是自己的同事,她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该怎么对待这个事情,如果自己把这个片段交给警察,那肯定是足够去逮捕灯的,但这样会给整个内阁带来麻烦,也得害的初华为这事去操劳。
但如果不交给警察的话,放任灯拿着氰化钾到处走就太危险了,真奈不知道灯为什么要偷这个东西,也不知道她是想去毒谁还是自杀,但无论如何她拿着这个玩意,不确定因素都太大了。
想到这,真奈重重锤了一下桌子,抱怨道
「该死啊!为什么我自从干这份工作以来,查到的东西都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的啊…」
而且,真奈也知道灯现在不在国内,更不可能亲自去找她,如果灯已经把氰化钾带出国了,那她就更不敢想,灯如今的危险程度了。
真奈也知道灯作为外务大臣,有外交豁免权,就算有安检,别国人员也不能仔细去搜她的身,那一小瓶的氰化钾,她想藏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这,真奈的心越来越焦虑了,她没法把这个事情告诉警察,也没法直接去找灯对峙,如果把这个是告诉内阁里的其他人,她们肯定也会去问灯是怎么回事,给她造成压力。
真奈也了解过,灯是个内心很敏感的人,如果给她上压力,万一她一着急,拿着那玩意干一些想不开的事情,那就完蛋了。
可是到如今,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如果灯真的要做一些她不敢想象的事情,那她就是唯一有机会阻止灯的人,如果自己对此无动于衷的话,万一真发生什么影响日本乃至世界的重大案件,自己也是要背负历史责任的。
真奈深呼吸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洗把脸后,坐回电脑前,思考了几分钟,决定不管怎么样,至少先得让灯回来,但怎么让她回来呢?灯外出访问的行程还远没有结束,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外务省也不可能让她改变行程,让她提前回来。
于是,真奈想到的办法是,逼她回来。
真奈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以「外务省某项资金流动去向不明」为理由,去把灯的父母带走接受调查,反正就算没任何依据,也能留他们24个小时,就算到时候被大家逼着放人,那应该也够让灯回来一趟了。
过了十多分钟后,手下打回来电话,给真奈汇报了一下情况后,真奈又被惊出一身冷汗,心跳也加速到极点
「不是不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边?!」
「我们到那后发现,高松灯的父母都不在家,我们查了后发现,他们中午的时候就坐飞机去上海了,走的旅游签」
「该死的…可恶…」
「纯田长官,这是不是代表那笔资金的去向真的和他们有关系?他们提前跑了?」
「不是不是…没什么…和他们没关系的…」
「那…您问什么这么晚,还让我们去把他们带走调查呢?」
「就…别问了,不该问的别问,明天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发夜班补贴?行吧?别问了…」
「那…好吧,纯田长官,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嗯嗯…拜拜…」
挂掉电话后,真奈气的把手机摔到床上
「可恶啊…灯居然会提前让父母去国外,那她岂不是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这是在断自己后路?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事到如今,真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有拿起电话,在通讯录里找到灯,直接拨了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了,真奈听到了对面,灯气喘吁吁的声音
「呼…额…真奈吗?呼…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唔…」
「我…有点事想和你聊一下…不过你在干嘛啊?怎么说话上接不接下气的…」
「额…我…没干什么…刚夜跑完…」
「…那你身边有人吗?」
「这个…有…」
「那请麻烦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吗?」
「好…好的…」
一小会后,灯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奈…我现在…周围没人了,有什么事吗?」
真奈深呼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灯说
「高松灯小姐,你偷取羽丘化学实验室里的氰化钾,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上次你回访母校,上的是化学课,对吧?」
「...是…」
「然后,你借口去当老师的助手,趁机去那个柜子里,把一瓶面粉和那瓶氰化钾掉包了」
「.………」
「你装哑巴也没用,那段监控我已经挑出来了,要我发给你看看吗?」
「不是…我…不…」
此时真奈已经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抽泣声了,她也不敢真的把灯逼得太死,就安慰道
「你别慌…我不是要举报,更不是要抓你…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内阁里的其他人,我都没有说,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真奈…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我…这不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关键是你自己,你偷这玩意到底想干嘛?」
「这个…我真不能说…」
「你不说那我怎么放心的下?你知道那玩意有多危险吗?一个弄不好你自己都得死!氰化钾现在在那里?」
「...在我身上…」
「...啧…你是想去毒那个人??」
「...不是…我不想毒任何人…」
「那你想自杀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偷这个东西?还要带出国?」
「...真奈,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的,明天去完上海我就回国了…到时候我再找你聊,好吗?」
「你不是还要去以色列吗?」
「我…我不想去了…就是…相信我吧,等我回去…」
「...事到如今我不相信你还能怎么样呢…毕竟你都把你父母安排出去了,你真想干什么,我也管不了…」
「我父母…真的只是来旅游而已…」
「你不用给我说这个,你听好,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毕竟这关乎整个内阁的声誉,你也别给我乱搞,真出什么事情,到时候挨一辈子骂名的是你」
「...我明白…」
「唉…真是搞不懂你了…那你早点睡吧…我也累了,睡觉去了…连续看了一个多小时监控了…」
「晚安,辛苦了…」
「噗…你给我说什么辛苦了?辛苦我抓到你嘛?」
「唔…」
「好了好了不说了,休息吧,明天你赶紧回来,然后把那瓶氰化钾给我,我去销毁掉,到时候这事就这么算了」
「嗯…好的…」
最后,真奈还是选择相信灯一次,安心去睡觉了,而另一边的灯,在阳台上站了许久,拿着那一瓶氰化钾,看了又看,这时立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灯紧紧将瓶子攥在手里,藏在背后。
「灯!你在这干什么呢?到阳台就穿件衣服啊,别着凉了!」
说着,立希就给灯披上一件外衣
「谢谢…我…没干什么…和助理打个电话…说一下关于不去以色列的事情…你和海玲先去睡吧,我想在这透透气…」
「那好吧,你也早点回来睡觉」
「嗯…」
立希走后,灯又拿起手机,本来想给小祥发消息,但想着,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没信号,也只能作罢。
「小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不过其实就算有信号,灯也大概联系不上祥子,她在刚上飞机没多久后就睡着了,毕竟之前已经有差不多有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与此同时,初华在官邸里整理完文件后,也准备回家睡觉了,今晚祥子不在,也没必要在官邸过夜了。
这时,初华的手机响了,初华叹了口气,想着又是哪个部门的人来给她找活了,但看了眼来电显示屏幕上的标注,这号码是丰川集团的。
据初华所知,如果是丰川下的一般企业或管理人员,企业主的电话,标注都应该是丰川物产,丰川能源,丰川电器一类的,但挂名丰川集团的,基本都是丰川家的高层人物了,比如祥子在当上首相后,她接到祥子的电话上面也显示来自丰川集团。
虽然初华不认识几个丰川家的大人物,但毕竟是丰川家的高层,还是得接,万一和祥子有关呢?于是,她接听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您好,内阁官房长官小姐,我是丰川集团董事长,丰川建雄,有时间聊几句吗?」
「你是…我记得…是祥子的伯父?」
「是的,侄女承蒙你照顾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要不我们见面再聊?顺便也喝点」
「抱歉,我不喝酒」
「你喝什么都无所谓的,主要还是聊事情」
「但是…这都快凌晨一点,等明天行吗?我很累了…」
「我当然理解你很累,但明天你应该也没空吧?今天我也想早点找你的,但祥子走后,你不是又和情报大臣吃饭了吗?那我只能现在找你了」
「…这事情很着急,非得今晚说吗?」
「也不算很着急吧…我觉得早点聊聊会更好些,而且今天我也是难得有空,不然等你有空了,我估计也不会有空了」
「所以是关于什么的事情,有多重要?」
「我都给你亲自打电话了,那肯定很重要…具体的,还是见面再聊吧,电话里不方便」
虽然初华心里并不想和他说太多话,毕竟祥子也自己说过,自己伯父不是啥好玩意,但考虑到他能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还是等祥子走了才找过来,那恐怕他说的事情会和祥子有关系,加上丰川集团本身的影响力,初华也不敢不太给面子,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去了。
「...那好吧,去哪里聊?」
「东京,虎之门,「山里」」
「山里?说什么事啊还得大晚上爬山吗?」
「额…「山里」是个高级日料店,没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
「唉…你们还是真够纯洁的,这都不知道,按理说你们这个阶层的人,要谈事情都是来这种高级料亭谈的,这也是传统」
「...传统什么的我也不懂,我们平时谈事情吃东西,都是在会议室里点外卖」
「哈哈哈,够简朴嘛,有你这样勤俭朴素的官员,真是日本国民的福报」
「不用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
「那行,我不说客套话了,那既然你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我派车去接你吧?」
「不必了,我自己有车」
「那也行,你和你的司机说一声这个地方,他也懂的,你到了后,服务员会带你来包间的」
「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初华叹了口气,穿上外套,拿上包,走出官邸,坐上自己的专车
「司机,去虎之门的…「山里」,一家日料店」
听到这话后,司机也打趣地说
「「山里」啊…这种餐厅不太像是你会去的地方啊,初华小姐,是有大人物要找您?这大晚上的…」
「怎么样都行吧…你开车就行吧,其他的别管了…」
「嗯,我也不该管这个…」
说罢,司机启动车辆,离开官邸区域走上公路,朝着餐厅驶去
车上,初华下意识的给祥子打了个电话,但许久也没被接听后,她才想起来祥子已经在飞机上,没信号了。
「是我太累了么…这事都差点忘了…先歇一会吧…小祥现在应该也在飞机上睡着了吧…这个时候睡着的话,也算是和她一起睡了吧…」
随后,初华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盖在脸上就躺在后座睡觉了,她也懒得去想,祥子的伯父想找她谈什么事情,反正别阻碍她和祥子在一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