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多个小时之后,灯一行人的专机平安降落到特拉维夫,因为其中也有美国国务卿,所以内塔尼亚胡也亲自来接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现场只悬挂了以色列和美国的国旗,没有挂日本的国旗。
按照规矩,布林肯在原则上是本次访问的主要国家代表,应该他先下飞机,于是海铃和灯就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
而此时布林肯因为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总是做噩梦,直到飞机飞一半了才睡着,现在仍在后排的座位上睡觉,飞机门口的随行人员等半天没等到人,才回去把他叫醒。
「布林肯先生,别睡了,到地方了」
「额…到哪了?」
「特拉维夫啊!」
「哦…特拉维夫…好的…我们来这干什么的来着?」
「和以色列谈加沙停火….」
「这…这能谈什么啊..算了算了,我起来…」
布林肯不情愿地摘掉眼罩,跑到卫生间里洗把脸,整理仪容,用一分钟时间恢复成老牌外交官的样子,随后走下飞机,微笑着朝着周围的记者媒体挥手。
而内塔尼亚胡也走来「热情」地和布林肯握手,口中寒暄着公式官话。
「欢迎你再次访问以色列,国务卿先生」
布林肯也尬笑着回复道
「嗯嗯…我也很高兴能再次回到犹太人的故土…我太想念特拉维夫的空气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布林肯来说,在这受到的待遇比在东大强多了。
之后海铃也带着灯走下飞机,但内塔尼亚胡并没有搭理她们,直接招呼着布林肯一块上车。
紧接着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上车准备离开,甚至旁边的礼兵都排好队,准备走了,直接把灯和海铃,还有其他几个日方随行人员晾在飞机旁边。
而布林肯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也忍不住轻哼起来
「哼哼!你们木柜子也有今天!知道当时我有多尴尬了吧?」
他想着,果然还是犹太同胞对自己好,正所谓不忘锡安苦,牢记二战仇啊!
另一边,海铃看着远去的车队,满脑子疑惑,就问旁边刚下飞机的外务省官员
「这什么情况?!这是正常的外交礼仪吗?我们好歹也是拿到邀请正式访问,就把我们这么晾在这里没人管?」
而外务省官员也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按流程应该有日本驻以色列大使馆的人员来迎接才对。
「这…这个…我也不清楚…那个…八幡小姐您先别急,我去打电话联系一下大使馆方面!」
然后外务省官员打电话问了才知道,大使馆所有车的轮胎不知道被谁给扎爆胎了,连自行车都不放过,以色列方面说没空余的车给他们,目前就还在换轮胎,换好了才能开车过来接她们,让她们再等等。
其次他也询问了以色列方面的接待问题,而使馆人员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会帮他们把情况上报外务省进行外交质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额情况就是这样了,高松小姐,八幡小姐…大使馆得把车胎还好了才能来,我们先等一下吧」
虽然灯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但外务省官员看到海铃的表情,能明显感受到她有点生气了。
于是众人就在飞机旁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大使馆车队才匆忙赶到,送她们去总理官邸。
另一边,日本访问团遭冷落的事情也被记者传回了日本,这在日本论坛引起了一定程度的不满,原本积累的反以情绪,又因为这件事被加了一把柴。
尽管外务省进行了抗议,要求以色列给予日本访问团正常的外交待遇,但以色列方面并不搭理他们。
而此时祥子也正好准备会见以色列驻日大使,从外务省那边得知这件事后,心里也十分不满,打算一会搞完例行公事后,直接问大事这算怎么回事。
原本祥子是昨天晚上就说了,要召见以色列驻日大使,但以色列大使馆说大使不在工作时间,不愿意来,就硬拖到今天中午才来。
但哪怕即使是他来了,祥子也能从他的态度看出,他完全不把「召见」这件事当回事,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坐到她面前了还时不时低头看表,完全不把她祥子放在眼里一样。
于是,祥子也干脆不客气了,直接开口问道
「大使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身份,不配召见你呢?」
听到这话,大使也开始打马虎眼,笑着回复道
「哈哈那当然不是…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您召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大使馆的人都没给你说,我找见你是为了什么吗?」
「没有啊!」
「...你们是自己也不关心吗?」
「关心什么?」
祥子听到这直接无语,大哥啊,昨天晚上东京街头被砍死一堆以色列人,你们作为大使馆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那个…昨天晚上在东京发生的…针对以色列侨民的恐怖袭击,您知道吗?」
「这个啊,那我肯定知道啊!」
「那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啊…这件事啊!我懂了我懂了!你说吧!我都听着!然后我去给上面汇报一下情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去财务省偷资料的事被发现了)」
「唉…是这样的,首先呢,我向你们道歉,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恐怖组织的谋划,导致了昨晚悲剧的发生,我们正在全力救治伤者,逮捕凶手,我再次代表日本向以色列人民表示慰问,日本愿同以色列一道,打击恐怖主义,反犹太主义,新纳主义」
尽管祥子都这么说了,但大使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敷衍的点点头回复道
「嗯嗯…我明白了,我会向国内如实上报这里的情况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也没到饭点啊?」
「额…毕竟我作为大使,也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的,每一分钟都是千金难买呀,比如我也得赶紧去慰问一下受害者嘛」
「主要是…我还没说具体情况呢,你也不问吗?」
「这个…毕竟是在日本发生的事情,你们日本全权调查就好,有需要了可以找我方大使馆,剩下的,我们等的是结果,过程就不必和我说了」
「...所以你意思是,无论过程中我们怎么处理,你们也不管不问喽?」
「毕竟我们在这里也没有执法权嘛,肯定是以你们日方的处理优先」
「那么…我觉得这个话题已经可以结束了…恕我直言,大使先生,你们甚至连自己的侨民都漠不关心,让我感到有些惊诧…」
「我们怎么没有关心?我们外交部昨天晚上不是发了推文,谴责恐怖组织了吗」
「...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部门都可以轻易办到,但你们的国民被当街杀死,你们的态度也仅仅就是发条推文吗?虽然这种事情也不应该是我来关心的…但我真的感觉…不可思议」
听到这话,大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既然首相小姐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我也没必要摆架子了…是,我们确实不太关心这些人,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是以色列的叛徒!现在以色列面临建国以来最艰难的时刻,他们非但不回国参战,打击恐怖分子,开拓定居点,去从巴勒斯坦人手上抢回我们的土地,还争先恐后往国外跑,他们心里早就没有锡安主义了,他们的死不会给以色列带来任何损失,那我也没必要太关心什么」
「可是…他们也都有以色列国籍啊,再怎么说也不能…」
「国籍又怎么样?我告诉你吧,这些喜欢出国的人,身上都不止一个国籍,真正的以色列人只有一个国籍,那就是以色列!」
「可是这…根据网上的公开信息,你们全家都是有美国国籍的吧?」
「我家里都是外交官世家,那能一样吗?」他理直气壮地说。
「啊..好吧,不一样不一样…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事我以后也没必要再通知以方什么了,我们日本自己处理吧」
「嗯,随意,那我现在能走了吧?」
「不,还不行」
「为什么不能走?这件事不是说完了吗?」
「还有别的事呢…前不久,我们日本的访问团抵达以色列,结果你们根本不按常规礼仪迎接,直接把她们撂在机场不管了,而且相关场合也都没有悬挂日本国旗,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怎么知道,你去问我们外交部啊」
「但是你们的外交部并没有回复我们呢…我得申明一点,以方这种行为是对我们日本极其的不尊重,我必须要到一个说法」
「那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又不管那边的事」
「...你觉得你这是作为一个外交官,应有的态度吗?这是你们有错在先,不给我解决难道还不能要个说法吗?」
「你说谁有错在先?我警告你,你的话已经涉嫌反犹!」
「……」
「再说了正因为我是外交官,我才应该是这个态度,我是以色列在日本的代表,我来这是为了工作,不是给你当陪聊的,给不了你想要的情绪价值,谢谢,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此时祥子也已经被以色列大使的逆天逻辑给气笑了,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根本就没法和这种类人生物正常交流,就干脆也放他走了。
反正,叫他来本来也就是例行公事,既然知道以色列方面都不关心这种事,那自己也可以放心地压下去了。
不过,祥子也不打算就让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以色列大使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她这辈子最厌恶的,等大使走后,祥子就关掉了手机的录音,并把音频文件发给了喵梦,让她偷偷爆料给媒体。
之后没过半小时,祥子和以色列大使的谈话内容就被传遍全网,舆论哗然。
日本民众一方面是惊叹于,以色列大使把己国侨民当牲口一样看待,另一方面是愤怒于,大使高高在上的态度和对日本的趾高气昂,以色列驻日大使馆的账号下很快就被冲了上千条,但人家也根本不在乎,该发啥发啥。
可就算以色列方面的人不在乎这个,不满的情绪是会不断积累,它只会被藏匿,但绝不会消失。
另一边在以色列,日本驻以色列大使馆的车队,也将访问团送到了以色列总理官邸,结果也和预料中的一样,只有门口几个寥寥的警卫迎接她们,这里也只挂了以色列和美国的国旗,没有日本国旗。
海铃咬了咬牙,推门下车后,直接把翻译官从另一辆车上拽了下来,让他去问,内塔尼亚胡现在干什么去了,接下来给她们的安排是什么。
问了后得知,内塔尼亚胡正和布林肯,在会客室里进行会谈,给她们的安排是可先在官邸里参观,享用晚餐,在和布林肯会谈结束后,便会开始和灯的会谈。
虽然以方人员也说给海铃有另外的安排,会见以色列国防部长加兰特,但海铃直接表示不见,要跟着灯一块。
之后在宾客休息室中,海铃向灯抱怨道
「我真搞不懂这帮东西在搞什么…因为我们没承认他那个什么,自由军调查报告,就要给我们穿小鞋吗?还是说因为昨天晚上在东京街头发生的那事?」
灯自己对这些事情倒是没那么在乎,但还是安慰海铃说
「没事的,海铃…别生气,既然我们是来客,他们怎么安排,还是听他们的吧」
「灯…这可不是去别人家做客那么简单…我们这都是国事访问了,他们这么搞,已经可以说是在侮辱我们了..何况明明是他们给你发的邀请函,结果却把你撂在一边,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也没办法,不是么?我们也没法改变他们的想法…」
「...无论如何,等他们谈完了,我必须得去找内塔尼亚胡要个说法,凭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都是来访问的,我们就不如布林肯吗?」
「海铃别冲动…要是搞出外交事故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说要去和他吵架…我只是想和他要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对日本的侮辱…再说了,遇到这种事情,你作为一个外相难道都不在乎吗?」
「我…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和他们缠上任何关系,有任何纠纷,我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回国,和大家继续在一起…」
「你要是这么想也好…毕竟说到底,我们不也是被布林肯求着跟他一块来的…这本来就不应该是我们的工作…灯,你当时为什么会同意跟着他来以色列啊?」
「我当时…很天真,真的觉得自己有维护和平的责任,就同意跟着他来劝内塔尼亚胡了…但直到最近我也才发现,我那些想法都是没有意义的…这个事情不是我有能力和资格去插手的…其实,我也知道,布林肯他,是想利用我给他做掩护,让他一个人的访问不至于那么难看…但是…他也确实是外交前辈,也帮到我很多,给了我很多鼓励,比如在之前巴西的峰会上,他也说喜欢我们mygo的歌,还当场演奏了碧天伴走,我也觉得很开心,之后开会的时候,也是他教我该怎么做…之后他又有求于我,于情于理,当时我也不忍心拒绝掉…」
「算了算了,还是别提那个家伙了,他算什么外交前辈?他就是个靠做官拿一手信息,卖给咨询公司炒股票捞钱的小丑,他能教你什么呢…你没被他带坏就很好了」
「但…我也能感受到,他确实对音乐…也是有追求的,我听过他以前的专辑…感觉,他还是想传达一些声音的,如果他没有选择做官的话…现在应该会是个很有名的摇滚歌手吧…因此我也在想,如果我们没有来做这份工作的话…我们…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未来呢?」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毕竟我们也看不到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但是,灯…你是真打算辞职吗?」
「...不是的…我也舍不得大家…如果大家要继续做下去的话,那我也会继续做下去的…」
「我们只能继续做下去,干这份工作是没有回头路的,灯」
「...我也知道,但我也的确…想和大家…开live…但大家做这工作,都太忙了,连排练的机会都几乎没有…好不容易聚一次,也就是吃顿饭,聊聊天…」
「总会有机会的,灯,大家现在都在一块,这样的机会总是会有的」
「嗯…」
两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后,外务省的助理还有官邸的工作人员推门走进来,告诉两人,总理官邸方面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请她们去用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灯和海铃就先抛掉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填饱肚子再说,大老远跑过来,能蹭一顿国宴总归还是不亏的
但当两人来到餐厅就坐后,只看到餐桌的盘子上有几片干枯的菜叶子,饼皮,旁边放着两瓶葡萄酒,一盘水煮蛋,一盘骨头,和一碗棕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酱。
灯看到这些东西后,想起了之前去乌克兰访问时,泽连斯基请她吃的饭,当时那叫一个豪华,各种烤肉,烤鸡,甜点,面包,汤摆满一大桌子,相比之下眼前这些东西,实在无法和国宴相提并论
见此,海铃皱起了眉头,向问外务省助理问道
「这菜还没上齐吧?」
「这个…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他们说已经上齐了」
「那意思是说…就给我们吃这个?」
「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盘骨头是怎么回事?有人吃过了?」
「那个…他们说是羊骨,肉已经剃掉了,说是节日传统…」
海铃听后再也忍不了,重重锤了一下桌子,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连口饭都不给吃是吗!?这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当加沙难民是吧?!」
而一旁的官邸人员也连忙换英语解释道
「是这样的!八幡女士!今天是我们以色列重要的逾越节!为了铭记祖先的苦难,我们大家今天都吃这个的!内塔尼亚胡也这么吃的!布林肯也是!」
「你们怎么吃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犹太人或以色列人!我们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过来,你们先违背外交礼遇不接待我们,又是把我们撂在官邸不管不问,要吃饭了又把这些难民都不吃的东西端上来,你们到底是想怎么样?」
此时灯也拉住海铃的胳膊,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这晚餐太寒酸了,但考虑到外交影响,还是向海铃劝道
「海铃…没事的,就吃这个吧…不是都说要…入乡随俗吗…」
「入乡随俗…啧…」
海铃没再说什么,只是甩开灯的手,端起那盘菜叶子就往外走,灯也只能跟过去
「海铃!冷静一下!你要去哪里?」
「去找内塔尼亚胡讨个说法!」
海铃上次来过,也知道内塔尼亚胡和布林肯现在在哪个房间会谈,走到门口后,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把门踹开,旁边的警卫也被吓得忘记自己应该去拦一下了。
原本在屋里,内塔尼亚胡和布林肯正乐呵地聊天,突然就被吓得了一哆嗦,桌上的酒杯都被碰撒在地上,不等他们说什么,海铃就走过去问布林肯
「姓安东尼的,你今晚吃过饭了没?」
此时布林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本能的有问必答了
「我…我吃过了啊」
「什么时候吃的?」
「刚来的时候…就稍微吃了点」
「你吃了什么?」
「吃了…烤羊肉」
「啊…烤羊肉啊…好吃吗?」
「挺好吃的啊!呵呵…」
然后,海铃就直接将那盘菜叶子摔到内塔尼亚胡面前,盘子碎裂的声音又把他们吓了一哆嗦
「内塔尼亚胡!你个犹太猪什么意思?故意在外交上侮辱我们就先不提了,就是吃个饭也要恶心我们,是吗?他布林肯还是犹太人,今天逾越节你给他吃烤肉,就给我和灯两个不相关的日本人啃菜叶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我太给你脸了?」
此时一旁的布林肯已经看傻眼了,目光呆滞地看着海铃,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敢的啊?这里可是以色列啊你敢骂别人是犹太猪?」
但内塔尼亚胡似乎并没有对海铃的无礼举动表现出生气的态度,门口的警卫反应过来想把海铃拉出去,也被他拦住了,随后他背对过去,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片药吃了下去,之后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再尬笑着问海铃
「这个…我想应该是某种误会,我并没有让厨房用逾越节的标准款待你,真的,你看布林肯吃的就是烤羊嘛」
「误会?自从我们下飞机的那一刻,你们就在处处针对我们日本访问团!先是把我们撂在机场不管不问,又是在吃饭上都给我们整这种闹心事,你要是真不想让我们来,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你可以和布林肯聊一辈子加沙停火」
「别别别!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这个…这样,布林肯你先出去,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谈,我先和她单独聊聊…解除一下误会…」
布林肯愣神了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后就迅速离开了,出门后也正好遇上了灯,就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这么生气?她怎么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这里使用对犹太人的侮辱性词汇…?」
灯思考了一阵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干脆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递给他
「海铃,她也很辛苦…对了,这个…这是我刚在花盆里捡到的…石头,我感觉很可爱…给你」
「???」
另一边在会客室内,内塔尼亚胡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轻轻拍着海铃的肩膀,说
「好了好了,别生气,你先坐下,先坐…有事好好说,晚餐的事情我真的没有说,要他们用逾越节的标准对待你们,可能他们对我话有什么误解,总之,你想吃肉的话,那我待会让厨房给你烤一整只羊,可以吧?」
但海铃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别把我当小孩一样哄…根本上这就不是能不能吃烤羊的事…问题是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希望我们来,还是不希望?」
「当然是希望嘛…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们发邀请」
「那你当时把我们直接撂在机场不管不问,来官邸了又不和灯按流程进行会谈,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机场那事…我也是前不久才了解到,那个真不是我故意针对你们什么,当时是,我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布林肯赶快确认一下,你也知道我们的确和美国的联系更多,只能把和高松小姐的会谈先放一放,就先带着布林肯走了,我是以为你们日本大使馆的人也已经到了,因为我秘书是这么和我说的,我就觉得你们也能很快跟上来,就先带着布林肯去谈事情了,但我确实不知道大使馆的人根本没来,好像是…车胎爆了?总之,这个事情,确实是因为我们招待系统出问题,我向你道歉…这可以吧?」
「...也就是说,你秘书骗了你?没告诉你日本大使馆的车当时没来?」
「那也不是,他当时也确实不知道,他也是问外交部的人,那边的人说日本大使馆的车来了,但后面发现是外交部那边的人搞错了,所以…这的确是管理混乱导致的…现在以色列的情况比较困难你也知道的,大家平时精神都比较紧绷,弄出这样的小毛病确实不罕见,像是这次晚餐的事情也是这样,可能是我的话传达过去的过程中,出现误传了吧,还请见谅…」
「那合着,你是说你作为以色列总理,连命令都没法完整发出去,连部下做什么事情都管不住?」
「唉…我真的也没办法,干这行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在阿克萨洪水之前我差点就要下台了,他们给我脸是叫我一声总理,不给我脸那我是狗都不如…我能管住那些极端分子不闹事就很不容易了,今天这种小毛病我是真的真的很难有余力管了…」
」所以你意思是,你的本意是好的,是尊重我们的,都是怪下面执行坏了?」
「嗯,没错!我可是打心底很尊重你八幡海铃的!当时几乎全世界都在逆行,你却大老远来这帮我们以色列说好话,坚持和文明站在一边,我真的很感谢你的,也敬佩你,所以肯定是不想亏待你的!你放心,我过会有空了就去调查一下,是谁歪曲了我的意思,我一定给他发配到加沙!」
「别说这种肉麻的话了…我可不想和你们站一起,当初掺和上你们这些破事,招惹到那些阿拉伯人,把自己父母都搭进去了…原本我都不想来的,要不是为了保护灯…我再也不想来这了…」
但海铃一说到这,内塔尼亚胡原本尬笑着的脸,突然变的严肃了一些,语气也有了些变化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也一直觉得很遗憾,但…请原谅我这有点不尊重的话…你们日本的刑侦系统,实在是有点太烂了,那么拙劣的手法,都看不出来…」
海铃听后也皱起眉头,紧盯着他
「嗯?你什么意思?」
「你们警视厅公布的调查结果是…独狼式恐怖袭击导致的事故,其中还有个什么…黎巴嫩外教,是吧?」
「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拙劣的嫁祸手法…你们的警视厅居然查不出来…我也是觉得很震惊…」
「什么嫁祸手法?你要是想说什么东西,就直接说重点,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吧好吧…直接说重点…你的父母,不是被什么阿拉伯人杀掉的…那事是摩萨德里的极端派背着我干的事情」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后海铃的瞳孔还是震动,她猛地抓住内塔尼亚胡的衣领,瞪大着眼睛质问道
「你说是你们的人干的?一国情报机构暗杀别国大臣父母?这种事开不得玩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但内塔尼亚胡依然不慌不慌,坦然地讲道
「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给你开玩笑吗?再说了,阿拉伯人的暗杀能力你也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出了事情他们除了升个旗子还会干什么?也没那个胆子跑东京去杀人,这只有摩萨德敢,对吧?」
「摩萨德不是你们的吗?如果是你们干的,你为什么要在这和我说这些?不怕我找你报仇吗?」
「...你怎么还是没听明白呢?我就是想告诉你,管住手下真的没那么容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和目的,这件事就是他们趁着我去做前列…啊不是,是做心脏搭桥手书的时候,干的,所以我真的很不容易了,别把什么责任都往我身上推,你要是想报仇,也别找我,找本格维尔去,他是那边真正管事的,我是真的因为,打心底尊重你,对于这种事情你也有权力知道真相,我才告诉你的…现在你可以松开了吗?」
「啧…我绝对会报仇的…」
海铃也知道内塔尼亚胡说的没错,哪怕作为一个领导,自己下面的人也不可能都是无条件听从自己的,管理下属的确是个技术活,再考虑到内塔尼亚胡都敢把这事直接告诉她,那或许事情的主谋真的和他无关,而且,自己现在也终于有报仇目标,也没必要再纠缠着他,何况也得从他口中问出更多东西。
海铃把手松开后,继续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父母?要是对我不满意,为什么不来杀我?」
内塔尼亚胡则叹了口气
「...他们觉得你不是真心支持以色列,所以他们为了让你更加忠实,真诚地支持以色列,就想给你制造憎恨阿拉伯人的根源,让你向那些欧美政客一样,真正打心底支持以色列,然后就那么干了…」
「...你是说,我父母就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无聊逻辑…被杀了?」
「可以这样说,说真的,有时我都觉得我们犹太民族的脑回路比较清奇,你要是多认识一些犹太人,就知道这种逻辑在犹太人里,并不莫名其妙」
「…除了本格维尔外,还有谁和杀害我父母有关?我要名字,职位」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有机会去问本格维尔,他会告诉你的,只要你能有点问话技巧…」
「我总有机会能去问他的…不过说到底,你告诉我这种事情,也是想让我帮你杀了本格维尔和他的圈子,铲除政敌吧?」
「嘛…严格意义上讲,本格维尔也不算我的政敌,但我也确实不喜欢他,他太极端了,我累死累活十几年,给以色列建立的文明世界的口碑,全给他败完了!结果他还老骂我,说我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所以就算我们都是一个内阁的,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你要是想报仇,大可去做,只要不牵扯到我身上,我也不会干涉」
「我明白了…我再问一件事,你刚才说,你非常尊重我,但实际上你也知道,哪怕当时我给以色列说了好话,但我打心底里压根不支持,也不在乎以色列,相比欧美那些政客,我甚至可以算是反以那一列的,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尊重我什么?」
内塔尼亚胡没有直接回复,只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捡起地上的一个酒杯,又去柜子里拿了一个新的,给两杯都倒上葡萄酒后,一杯递给海铃,一杯自己喝掉
「...既然你也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那就说点心里话吧,来,陪我喝一点」
「抱歉,我不喝酒,有话还是直接说吧」
「那也行…咳咳…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们以色列在国际上没有道德优势,我也知道我们没法剿灭哈马斯,我也知道加沙人民是打不倒的,但我是以色列总理,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的内阁里,要么是加兰特那种虚伪和平者,觉得只要停火,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反正到时候下台的也不是他,要么就是本格维尔那种疯子,要搞更加大规模的种族灭绝,平时我不光要面对外面的哈马斯,恶劣的国际形势,还得拿出余力搞内阁斗争,我们虽然是内阁,但完全没有友谊可言,连政治上的友谊都没有…」
「所以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吗?你给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海铃问
「这么说吧…自从你们内阁上台以来我就对此很感兴趣,也研究过你们的经历…我当然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支持以色列,这不重要,毕竟确实没几个人尊重我们,但当初你来找我,给你们那个内阁成员…千早爱音说好话的时候,我就感到很震惊,你居然能为自己的内阁成员做到这种地步,不为了任何利益,就只为了用的我话,给法官施加一下压力」
「所以呢?」
「所以我很尊重你啊!你们内阁为了保一个受贿犯,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哪怕是破坏自己国家的司法体系也在所不惜,目的也不是为了任何利益,仅仅是为了「友谊」,我都不敢想,如果你们的成员真有出现生命危险的情况,你们会做出些什么…这在全世界政坛里都是几乎不可能遇见的,因此我很敬佩你和你内阁成员们,真的」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敬佩的,拼劲全力保护自己一辈子的朋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所以我也羡慕你们,你和你的内阁朋友们都是这么想的,对于你们来说友谊是大于利益的,因此你们之间几乎不会有什么政治斗争,互相坑害,落井下石对吧?」
「这倒是没错…我们确实没有因为政见不同吵过架什么的…甚至可以说就没有吵过架」
「是啊,所以我说,你们的内阁情况在全世界范围里都是罕见的,不可思议的,我很羡慕你能身处这样一个内阁里,不像我这样,天天为了保住这位子,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操碎了心…」
「行吧…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尊敬是你的事情,我们内阁的事情也用不着你来评价…最后我再问个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什么事情?」
「你到底为什么,要让高松灯来这里?你和她有什么能谈的?如果真是因为你之前发视频说的那样,要教育她,让她去了解你们以色列的苦难什么的,那我现在就带她回去了」
「这…不是的,说实话我也不是专门要她过来,那个视频也只是例行公事发言而已,全篇稿子就没几句是我写的…关键是,她不是跟着布林肯来的嘛?我也只是按外交流程给她发个邀请而已,我当然也知道我和她没什么可以谈的,所以说到底,这都只是工作而已,我们走完流程就行了嘛」
海铃知道内塔尼亚胡在说谎,之前她们防卫省在以色列的线人都说了,是内塔尼亚胡在内阁里力排众议,说要邀请灯来访问的,但她也不可能说她知道这件事,既然内塔尼亚胡想隐瞒,那也没办法追问了,只是海铃实在想不通,内塔尼亚胡要在灯身上达成什么目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单独邀请灯来以色列的打算?」
「是啊,我跟她也不熟啊!我单独邀请她来能干什么呢?我还希望就布林肯一个人来呢,那我还省事了,少和一个人见面会谈,但布林肯那虚荣心爆满的家伙,生怕自己一个人被冷落了,丢脸,就非得拉着别人和他一块来」
「这样啊…明白了,这次访问本来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当布林肯的陪衬罢了…那我明天就带着她回国吧,反正加沙的那些事情,你和美国人谈才有意义」
「这..没必要那么着急嘛,你们来都来了,我们该准备的也准备了,布林肯也不是明天就走,就在这多待两天吧,就当公费旅游了,不然我不也白准备?」
「该准备的也准备了?那你准备了个什么?在机场给我们准备了空气,餐厅里给我们准备了生菜叶子吗?」
「这个这个…咳咳..刚才说过了嘛..都是误会!这样,我现在就给厨房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给你们整一只烤羊!作为我那些属下招待不周的补偿!」
说着,内塔尼亚胡就走到办公桌的台式电话前,把电话播给了厨房
「喂!乌里奥弗!你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用给日本代表团逾越节标准的晚餐!…什么?本格维尔让这么做的?他妈的我是总理还是他是总理?我现在要求你,赶紧给我去搞一只羊过来烤了给她们吃!…啥?逾越节肉铺不开门?那你不会去阿拉伯人家里抢一只过来吗?给你三个小时,搞不回来一只烤羊,你就别回来了!!!加沙和黎巴嫩自己选一个吧!」
之后过了三个小时,海铃和灯再次被请去餐厅,这次桌子上真有一整只冒着热气的烤羊,旁边摆满了解腻的水果,而不是几盘骨头和菜叶子了。
「这才像点话嘛…」
海铃心里想着,然后掰下一根羊腿递给灯
「吃吧,灯,之前在飞机上就没见你吃过东西,来这吃个饭又遇上那种闹心事…好在现在补偿有了,多吃点,别饿着」
「唔…好大…嗯…谢谢你,海铃…你也多吃点,毕竟这是你争取来的补偿…」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两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两人看到,是布林肯来了,而他一进来带着抱怨的语气说
「这是怎么回事?有加餐怎么没人通知我啊?我说什么东西这么香呢…内塔尼亚胡办公室里都能闻见了」
海铃则没好气地回复他说
「这不是加餐,这就是我们原本该有的晚餐,你来的时候不是吃过了吗?别来蹭我们的晚餐吃…」
但布林肯也依然笑呵呵地,厚着脸皮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别这么见外嘛,都是一块来访问的…我刚和内塔尼亚胡那玩意谈完,是真饿了,这里也不是中国,我晚上饿了我还能点个拼好饭,这今天是逾越节,外面的餐馆也不开门啊,就让我吃点呗,还是我带你们来的,不然你们也吃不上这个嘛」
但海铃依旧不给他好脸色
「合着我还得谢谢你是吧?如果不是被你强行拉着过来给你当陪衬,我在日本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我就是想吃鲸鱼,海自都能给我现抓一头过来..」
此时依然也是灯过来打圆场说
「没关系的海铃,就让他吃吧,这么一大只我们也吃不完的」
于是海铃也没法再反对什么,点点头表示同意了,布林肯也开心地搓了搓手说道
「还是灯心地善良啊!哪像其他那些不通人性的…」
之后布林肯就一边喝酒一边拿着羊腿吃,完全不像是一个逾越节时犹太人应该有的样子,之后吃嗨了,他又管不住作为一个中年男性在饭桌上会犯的老毛病,键政。
他开始各种狂喷美国和以色列的政策,让他多么多么糟心,多么多么累,然后又开始骂内塔尼亚胡,说他就是个麻烦制造者,又说他是个窃听狂,会在私人房间的厕所里安装窃听器,还有因为生活不检点,去做了前列线手术等等光辉事迹。
这就和海铃有共同话题了,海铃也跟着他一块骂,于是两人就在那一边吃一遍骂内塔尼亚胡,骂到了凌晨两点,灯也插不进她们的话题,也没法自己先走,就在那干坐着,啃羊腿啃到凌晨两点。
吃完骂完后,三人才乘车去往以色列方面给她们安排的酒店,原本海铃以为,他们会图省事和省钱,把自己和灯安排到同一间房间里,但实际并不是这样。
助理告诉她,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一楼,灯的房间在三楼,她又顺口问了一下布林肯的房间在哪里,得到的回复也是在一楼,这让海铃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这样分散安排。
「为什么我和布林肯的房间都在一楼,灯的房间被单独安排在三楼?」海铃问
「这是以色列方面安排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这个酒店是专供给外交人员住宿的酒店,里面也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外交官在住,房间一直比较紧张,你们确定来访问的时候,一楼只剩两个空房间,往上二楼没有空的了,再往上三楼才有一间空的,就这么给你们安排了」
「这样吗…」
这个解释似乎没什么问题,海铃也就没再多问,加上时间不早了,折腾一天也很累了,不想再想那么多,从助理手上拿过钥匙卡,和灯说再见后,就去自己找房间,准备睡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海铃总感觉有一种焦虑感缠绕在心头,在酒店房间里安顿好后,躺在床上也总感觉睡不下去,总感觉还是放心不下灯一个人离开她视线一晚上。
于是海铃又穿上衣服,打算去三楼找灯,让她睡在自己屋子里,这样也能安心一些。
乘电梯来到三楼后,她注意到有一个戴墨镜的西装男子在走廊中停留,徘徊,本来她也没太在意,觉得应该是以色列的保安吧,只是她也有点疑惑,在一楼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又类似的人在巡逻。
可当她来到灯的房间前,那个安保看见后就径直走来,说
「小姐,现在已经深夜了,为了安全起见本酒店禁止串门,请你回到自己的房间」
「嗯?这是什么规定?我和住在这里的高松灯都是从日本过来访问的,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知道的」
「那我来找她一下都不行吗?」
「规定是这样的,八幡小姐,请您遵守,顺便一提,今天您已经多次违反,不遵守我们以色列方面为您准保好的行程安排,给相关人员造成不小困扰,我们还请您能够遵守自己的外交任务,至少也要遵守一下基本的安全规章」
尽管安保人员的语气已经相当客气,但海铃依然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那我就是不遵守,请问你们又怎么样呢?说的好像我多想来你们这里访问一样…你们要是赶我走我也没意见,我直接带着高松灯一块回国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后,安保的表情产生一丝微妙的变化,咳嗽了两声后,他继续说道
「咳咳…八幡小姐,我还是希望您自己能够有一个,进行外交任务时的自觉,否则对以日关系的影响,恐怕不可估量…就算您想回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等到明天你再找相关人员重新安排吧」
「那在这之前,我找我同事聊聊天都不行吗」
「...原则上是不行的,有什么想聊的,还是明天再聊吧
「我和她什么时候聊天你们都有管吗?」
「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此时两人在门口的争论声,也被屋内的灯听到了,她原本打算洗个澡之后就去睡觉,身上还披着浴巾,但也没顾上穿衣服就去开门了。
「发生什么事了?海铃?」
「啊…这个,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天,然后被这家伙拦着了…」
然后海铃又瞪了一眼那个安保,略带着凶狠的语气说
「你还在这看什么呢?没看到她现在没穿好衣服吗,赶紧走开!」
说罢就直接用力把他推开,而那个保安也想通了,一个月几千新谢克尔,我跟这些姑奶奶较什么劲,也不反驳什么,继续去别的地方巡逻了。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我能进来坐会吗,灯?」
「嗯,当然可以…」灯点点头,请着海铃进屋
进来之后,海铃又感觉心里的焦虑感加重了一点,但环顾整个房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灯,你是刚洗过澡吗?」海铃问
「还没…正准备去洗,然后就听到门外传来你的声音,就过来开门了…」
「那就行…你先忍一两天吧,就别在这里洗澡了」
「为什么?」
「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在卫生间里安个摄像头什么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布林肯不是说了吗,内塔尼亚胡就总喜欢在别人私人卫生间里装窃听器,那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我们还是注意一点隐私吧」
「这…好可怕…那好吧,我先不洗了…」
「嗯…还有一件事,灯,今天晚上你来我房间住吧」
听到这话后灯的脸立刻红,双手紧紧抓着浴巾,支支吾吾地说
「额…海铃…这不太合适吧…这对立希也很不好…」
「别误会…灯,我不是让你陪我睡…只是让你来我房间过夜,我睡沙发上就行」
「可是,睡沙发上很不舒服吧…不对…主要是,为什么单纯要我去你房间过夜,我自己这不是也有房间…」
「因为我放不下心…我来这的目的和任务就是把你照看好,你来我房间里,我能看着你我也放心,我们也能有个照应,不然你在三楼,我在一楼,万一出个事情我也来不及上去找你」
「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这里是外交人员专门住的酒店,安保肯定是有保障的」
「任何安保都不会是百分百没有问题的..何况这里还是以色列,遍地都是危险分子…所以你还是来我房间吧,至少我能随时护着你」
「唔…可是…这房间也是他们专门安排的,突然走了是不是也不太好,听说这酒店的房间一直很紧张,我不住不是浪费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考虑他们呢,灯?他们可没处处想着你,再说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主客,他们不给我们好脸色,我们没必要为他们着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也得先跟着布林肯去走流程。」
「唔…那好吧…谢谢你这么保护我,海铃,我听你的…」
「我应该做的而已」
「嗯,我先去穿个衣服」
「好的,我去门口等你」
「,,,不必的,海铃…我们也不用那么见外,这种程度的也不是…不能被看到」
海铃尴尬地挠挠头,咳嗽了两声后,讲到
「这个…还是不合适…我只允许我看立希的…」
「那…我去窗帘后换吧…」
说着,灯拿着衣服就去窗帘后面了,海铃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坐到沙发上等她换完。
但几秒后,平静下来的海铃忽然闻到了疑似微弱的塑料味道,那是哪种刚生产出来的劣质塑料玩具的气味,而自己的房间里也并没有这样的气味。
出于本能驱使,海铃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去找一下气味来源,但之后海铃翻遍这里的柜子,床铺,杯子,沙发坐垫,甚至是床底下,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我错觉么…」
此时灯也换好了衣服,看到海铃把屋子里翻的乱糟糟的,就问
「海铃,你这是在干什么?」
「...抱歉,可能我太累了,有点癔症了,刚才闻到个有点难闻的气味,就想去找一下气味来源,但也找不到…现在也闻不到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好的…」
之后海铃就带着灯去自己卧室,此时她的心也感到了轻松一些,然后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海铃让灯去睡床上,自己睡在沙发上。
虽然灯也说,在沙发上睡不舒服,让海铃也来床上睡,这床足够大,能让两人保持合理的距离,但海铃还是拒绝了。
关上灯后,两人也快速睡去,夜晚的酒店也开始归于寂静,原本就应该这样安静的睡到早上。
但两个小时后,凌晨三点多,在距离酒店一百多米处的一栋楼的屋顶,几个人穿着纯黑战斗服,手臂上绑着蓝胶带的人,将一台「短号」反坦克导弹架设在这里,并对准酒店,另有一个人拿着相机在拍摄。
「别瞄错,三楼从左数第六个阳台,上面有个白色三角标志的那个」其中一个人说道
「明白!」另一个人回复到
准备好后,其中一个人拿起对讲机,呼叫到
「236,236,请确认目标在房间内,请确定目标在房间内,收到请回复,完毕」
但过了整整一分钟,对讲机也没有任何回应
「哪个混蛋能告诉我236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话?!」
那人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愤怒,又大声呼叫了一遍后,总算收到回信了
「236收到…已经确认目标在屋内,完毕」
「你刚才干什么了?为什么一分钟了才回话?」
「…看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打瞌睡了,很抱歉,但我敢说你来干这活会比我睡的更早,完毕」
「你还敢他妈的打瞌睡?明天再找你算账!」
那人不敢怠慢,又换了一个频道呼叫
「106,106,立即引爆炸弹,完毕」
在他的话语落下不过短短十秒之后,原本沉寂于夜色中的酒店大楼一处,猛然间被一团熊熊烈焰所吞噬,爆炸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奔向目标,那处已陷入火海的地方,再次传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火光冲天,酒店大楼及其周边房屋的灯光在刹那间纷纷亮起,宛如繁星骤现于夜空。众多被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猛然惊醒的人们,慌忙地抓起手机,对准了火光冲天的酒店。
「上帝啊!那他妈可都是外交官住的酒店啊!!阿拉伯人疯了!」
其中一个拿着手机拍摄的以色列居民,在上传视频时如此备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