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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推开了天台的门。

　　『住手吧』

　　早奈的右手此刻正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还攥着森川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森川则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脸

　　「真，真澄同学」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随后迅速的将声音切换成了平时的颤抖模式。

　　「报，抱歉，我还是没有说服早奈，她还是不肯相信我，结果她就突然……」

　　『我知道了』

　　和以往不同，我直接了当的打断了她。然而，她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抱歉，可是，早奈她……」

　　我转头看向早奈。她站在原地，衣领有些歪斜，呼吸急促，眼眶泛红。她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罪恶感。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森川，仿佛是在看一只踩到鞋底都嫌脏的虫子

　　『不用说了，森川，情况大致我已经了解了，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咦，好，好的」

　　森川明显愣了一下。早奈也同样如此——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握住了森川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脉搏也跳得很快。我扶着她站起身，径直离开了天台。

　　身后，天台的门缓缓合上，早奈没有跟过来。

　　走廊里没有别人。由于被我扶着，森川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泣。她的刘海垂下来挡住半张脸，让她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抱，抱歉，我没想到早奈她会这样对我，明明，明明我真的很想拯救她的」

　　『我说，森川』

　　我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没有起伏。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可以不要再演了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诶，那个，真澄同学，我有点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去找真崎』

　　她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我也松开来她的手腕，转过身，正对着她。

　　『相反，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和早奈的对话，我也全部都听到了』

　　窗外的风吹动走廊尽头的窗帘，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森川开口了。用另外一种声音。不是颤抖的哭腔，不是温柔的假面。而是某种更平的、更冷的、更像她自己的声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就在前几天，我被早奈拉进了家庭餐厅』

　　「早奈？」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谎。我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 ◇ ◇

　　『抱歉，早奈同学，我不能帮你』

　　尽管面对早奈的强烈恳求，那我还是直接的拒绝了她

　　「咦，为什么，你不是也觉得昴应该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抱歉，但是我现在就是无法帮助早奈，因为，森川同学已经拜托过我了』

　　「森川？」

　　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了森川的本心，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一直无法直接揭穿她。不过，就在刚才，早奈向我倾诉了真崎拯救她的全过程

　　这就为我揭穿森川的真面目，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契机。

　　『没错，因为森川给我讲了一个和早奈经历完全不同的故事，她告诉我早奈你被真崎欺骗了，希望我可以帮助她拆散你们』

　　『所以，在我搞清楚这件事情之前，请原谅我无法帮助你』

　　◇ ◇ ◇

　　『从那天之后，我就不断的开始思考，你和早奈，究竟哪个人的话，才是真相』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

　　『直到今天，你提出了和早奈单独谈话的请求，我才得以确定』

　　森川看着我。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听我说完了一切。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所以，你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全班吗？」

　　『不』

　　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将森川的本心告诉全班，不然我就不会特意把森川带到这个地方了。

　　「为什么？」

　　森川也像是知道这一点，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说到底，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看起来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回答。

　　『如果，不是早奈刚好有事拜托我，我根本不会发现你的真面目。你的演技，的确是无可挑剔的。』

　　「可是，你还是发现了」

　　『的确，不过，那又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算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说到底，我不过是个班级边缘人罢了，就算我给大家说，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

　　森川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你怨恨上』

　　「我？」

　　『没错，我打从心里不想被你盯上，我不知道你和早奈有什么矛盾，也不打算知道，但是，真崎仅仅是因为破坏你的计划，就被你怨恨上想要复仇，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在班级里揭露你的本心，会变成什么下场』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正义人士呢？」

　　『我姑且自认为自己不算个坏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我说，真澄同学。」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人其实有点可怕」

　　『可怕？』

　　我回想了一下我平时在教室里发生过的日常

　　『倒是有人说过我恶心，但是可怕的评价恐怕还是第一次吧』

　　「这样啊——」

　　她轻轻笑了笑

　　「看样子，她们根本就不了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