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把一縷灰色長髮撥到耳後,臉上那點表情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葉梓寧總覺得,她下一句話出口時,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更像把一塊石頭穩穩放上桌面。
「塞蕾娜剛才演講,其實沒把進攻機制講完。」
餐廳裡本來就不高的聲音,又低了一度。
塞蕾娜端著杯子,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看著她。艾拉則已經把背挺直了。
希娜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砸得很清楚:
「除了選難度,對面會派多少人過來,取決於這個區域現在有多少母神。人數在,額度就在。區域看起來人多,對面就能名正言順地多派部隊、多開戰場。」
星河軟軟愣了愣:「也、也就是說……人越多,被打得越兇?」
「不完全是。」希娜說,「是『總體實力配不上現有人數』的時候,會被打得很慘。強者再強,也得同時照看太多缺口。弱者守不住自己的罐,對面就能從那些缺口滲進來,再回頭咬住整區。」
她頓了一下,補上最重的那句:
「弱者太多,會拖累強者。」
空氣瞬間緊了。
星河軟軟先反應過來,藍色眼睛一下子圓了,聲音又急又氣:
「你的意思是放棄實力不夠的人,讓她們被淘汰,好減少人數?!」
葉梓寧下意識看了看她。星河軟軟還是把話問完了,耳尖都氣紅了。
「這叫優化。」
插進來的是另一個女人。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桌邊,像早就等著這句話。淺茶色短髮齊耳,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興奮,身材偏豐滿,胸比希娜更大一圈,腰卻沒那麼細。眼神亮得有點過頭,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像生怕自己的表態不夠及時。
「我叫米菈·糖棘。」她笑著自我介紹,視線卻幾乎只黏在希娜身上,「減少無效占用,把額度和資源集中到能贏的人身上。這不叫放棄,這叫優化。」
星河軟軟轉過頭,一臉茫然:「……誰啊?」
艾拉連想都沒想,直接吐槽:
「希娜的狗腿子。添狗。她說優化,意思就是有人要被扔掉。」
「你說誰是狗腿子?!」米菈瞬間炸毛,短髮都跟著晃,「我是認同正確方針!灰律小姐是為了這個區好,你們這些只會講感情的人,才會把整區拖進溝裡!」
「正確方針?」艾拉冷笑,「正確到連飯都吃不安穩,還要跑過來喊口號。希娜自己不解釋,你倒先幫她翻譯了。」
「那是因為有些話不必對聽不懂的人重複!」
「聽不懂?」艾拉身子往前一傾,「我聽得很懂。你不過是撿她掉在地上的半句話,當成骨頭啃。」
「你——」
「夠了。」塞蕾娜終於開口,聲音依然溫和,卻把兩人同時按了下去,「這裡是餐廳。」
米菈還是不服,鼓著臉看向希娜,像在等一句承認。
希娜沒有解釋。
她甚至連「不是這個意思」都沒說。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星河軟軟,又掠過葉梓寧,最後落回自己交疊的手指上。那沉默太乾淨,乾淨得像默認。
星河軟軟咬著唇,小聲卻執拗:
「默認就是同意吧……」
葉梓寧沒說話。她只覺得胃裡那些跟著出來的子民似乎也安靜了片刻,連偷吃麵條的動作都停了。
希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補了半句——短、冷、不給人抓住把柄:
「我沒說要誰去死。」
可她也不說「不淘汰」。
米菈立刻像得到准許一樣挺直腰,對星河軟軟揚了揚下巴:
「聽見沒有。優化。不是屠殺。」
艾拉盯著希娜,牙關咬得很緊:
「你少用這種話說服人。你不解釋,就是把髒活留給嘴替你傳。」
希娜終於側過臉看她,語氣平得像在報數字:
「傳就傳。至少有人聽得進。」
塞蕾娜把杯底輕輕擱回桌上,微笑還在,眼底卻深了一點。
「希娜,機制可以補。結論先不要在新人面前下太死。」
「我只是把塞蕾娜沒說完的部分補完。」希娜說,「至於怎麼活——這個區之後自己會選。」
葉梓寧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聽得懂表面的意思,也隱約覺得這中間還缺一塊。希娜不像在煽動屠殺,可她也確實把「弱」說成了一種負擔。
希娜沒有再看米菈,只是把視線重新落到葉梓寧和星河軟軟身上,像確認這兩個人有沒有把剛才的話聽進去。
「你知道我們已經卡在難度9多久了嗎?」
葉梓寧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塞蕾娜。星河軟軟也愣住,嘴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把「有這麼嚴重嗎」問出口。
塞蕾娜沉默了兩秒,才無奈地說:
「兩個月了。」
「兩個月?」星河軟軟重複了一遍。
她把一縷灰髮撥到肩後,語氣比剛才更冷,也更直:
「在場這些老手,除了那邊那位喝到神志不清的薇拉,幾乎都是三個月前來的。我們剛進這個區的時候,這個區域還在打難度5。」
葉梓寧手指收緊了些。「難度5……到現在的9。」
「一個月。」希娜點頭,「從5推到9,只用了一個月。後面兩個月,停在9。」
葉梓寧覺得那數字比任何威脅都更沉——不是打不過一次,是反復撞上同一面牆。
「所以最後的難度10呢?」她輕聲問。
希娜看她一眼,答得很乾脆:
「準確地說,我們不敢選。」
艾拉眉心一跳,卻沒打斷。
「不是選了失敗。」希娜繼續說,「是連選都沒選過。難度9我們都已經有點吃不消。限制會再少一層,對面能帶的東西會再多一截。現在連9都要靠互相補洞,誰先去碰10,誰就可能會全軍覆沒。」
米菈像等這句很久了,立刻接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是啊。你們知道我們這些還能打的人,每天都在給一堆戰鬥力不夠的母神擦屁股嗎?」
星河軟軟猛地抬頭。「擦、擦屁股?」
「字面意思差不多。」米菈雙手抱在胸前,豐滿的胸部被擠得更明顯,神情卻一點不嬌,「有些人甚至在我們選難度5都勉強,6就喊救命,7直接縮起來說自己沒辦法參戰。結果呢?防守額度還是算在這個區的高手頭上。對面該來的還是來。能打的人不但要連著守自己的場,還得跑去救那些守不住的人。」
她看向塞蕾娜和艾拉,笑意淺得發刺:
「連戰好幾場。有的打不過,還得我們去救援。資源、聖乳、子民,全在給別人填坑。灰律小姐說弱者會拖累強者——這不是理論,這是我們這兩個月天天在過的日子。」
塞蕾娜的睫毛微微垂了垂。
艾拉想反駁,嘴張開又閉上。她能罵米菈狗腿,能嫌希娜說話傷人,可這一段,她反駁不了。因為這是事實。
葉梓寧張了張口,最後只擠出一句:「……那、那些人不是不想打。」
「不想打和打不了,對這個區來說結果一樣。」希娜說,「憐憫可以留著。額度不會因為憐憫變少。」
星河軟軟揪著自己的藍髮,小聲卻不服:
「可是一進來就被放棄的話……那跟被高一階當資源有什麼差別……」
「差別是,」希娜站起身,灰色長髮順著纖細肩背滑下,「我們至少還能選把資源給誰。」
她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襟,動作冷靜得近乎無禮,然後低頭看向葉梓寧。那眼神依舊冷,卻比對米菈時認真得多。
「葉梓寧。你若有興趣,可以加入我們。」
沒有熱烈邀請,也沒有威脅。像隨手丟下一枚標籤,接不接由她。
葉梓寧下意識看向塞蕾娜。塞蕾娜沒有攔,也沒有立刻勸她拒絕,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意思像是:先聽完,先別急著站隊。
希娜不再多說。她轉身離開時步伐平穩,米菈立刻跟上去,臨走前還回頭瞪了艾拉一眼,像打了一場自己以為贏了的嘴仗。
兩人走遠後,餐桌陷入短暫的沉默。
薇拉在另一桌趴著,醉醺醺地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星河軟軟盯著希娜離開的方向,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她好過分。」
「過分的部分,和說中的部分,疊在一起了。」塞蕾娜低聲說。
艾拉把叉子放下,聲音發悶: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你們都該感謝我願意扛』的樣子。可她說卡關……是真的。」
葉梓寧低頭看著碗裡已經涼掉的麵,心口沉沉的。
吃完飯後,幾人在餐廳門口互相道別。
塞蕾娜先伸手牽住艾拉,指尖扣進她掌心,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我們先去賓館。有些事……只想兩個人做。」
艾拉耳尖立刻紅了,嘴上卻沒躲開,只低聲嘀咕:「你少在新人面前講得那麼明白。」
塞蕾娜笑了笑,朝葉梓寧點頭:「今晚好好休息。有事再傳訊。」
兩人並肩走遠時,艾拉的手一直沒抽回來。葉梓寧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那種親密和希娜留下的冷,形成一種很奇怪的對比。
星河軟軟踮了踮腳,朝商店街的方向張望:「我還想再逛逛。衣服不能帶回去也沒關係,至少可以先看看嘛。」
「別把E幣花光。」葉梓寧叮囑得很輕。
「知道啦,大佬。」星河軟軟朝她揮揮手,藍色長髮一晃,就沒入人潮裡。
葉梓寧想了想,還是往旅館走。
她現在真的很想洗澡,想躺在真正的床上,想有一段不必盯著腸道、不必聽爆炸、也不必被人用目光量來量去的時間。
旅館前臺是銀色機器人,動作標準得近乎無情。單人間不貴,辦好之後,一張薄薄的門卡被遞到她手裡。走廊很安靜,腳步聲在地板上響得清楚。葉梓寧赤裸著走在裡面,雙臂仍下意識護著胸與下身,每經過一扇門都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出現在「正常」的地方。
房間比她想的普通。一張鋪得平整的床,獨立浴室,一臺嵌在牆裡的電視。窗外沒有街道,只有一片柔白的光,像這個上界故意不讓人看見真正的外面。
她先坐到床沿,手掌按進床墊。柔軟、有彈性,會陷下去,也會慢慢托回來。這種觸感讓她眼睛微微一熱。
培養罐裡靠著合金牆睡了那麼久。原來自己還記得床是什麼感覺。
她打開電視。畫面一下子亮起來,節目多得過頭——有地球常見的綜藝節奏,也有明顯來自別的星球的影像:天空是雙月,角色的耳朵不是人類的形狀,語言她從來沒聽過,卻一個字一個字地進到腦子裡,意思自動攤開。
系統在腦海裡很得意:
【這就是我們的厲害之處哦。】
「……翻譯也太自然了。」葉梓寧低聲說。
【你現在聽到的,本來就不是聲波本身。是處理過後的意義。】
她看了沒幾分鐘,就把電視關掉。不是不好看,只是她覺得累了。
浴室的水很快放滿。溫度偏熱,蒸汽貼上鏡子,把自己的臉糊成一團模糊的粉。葉梓寧先伸手試了試,然後慢慢坐進去。
熱水漫過小腿、大腿、腰,最後沒到胸口。D 罩杯的乳房在水面上微微浮著,乳尖被熱氣一蒸,很快充血挺立。她輕輕吸了口氣,還是拿起旁邊的沐浴乳,倒在自己掌心。
這一次是她自己的手。
指腹從鎖骨抹下去,繞過乳肉外側,再小心翼翼地托住自己的胸,把泡沫揉開。培養罐裡那些噴嘴和刷子也很乾淨,乾淨得像洗車;可那不是「洗自己」。現在不一樣。她能感覺到皮膚在掌下發滑,能感覺到乳肉的重量、腰側的軟、小腹下方那一點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的敏感。
「哈啊……」
她沒忍住,低低嘆了一聲。不是情事裡那種,是身體終於被允許慢下來的聲音。
頭髮也自己洗。粉色長髮在水裡散開,像一團被泡軟的雲。她把泡沫揉進頭皮,閉著眼,讓熱水從額前流到下巴。後腦勺那顆幾乎看不見的接口被水流過時,會有一點發麻的錯覺,提醒她芯片還在,系統還在,培養罐也還在遠處等她。
洗完後她坐在浴缸裡又多待了一會兒。直到手指開始發皺,才起身,抽出毛巾,一寸寸擦乾。
沒有衣服。
洗完後她坐在浴缸裡又多待了一會兒。直到手指開始發皺,才起身,抽出毛巾,一寸寸擦乾。
沒有衣服。
霧氣還沒散盡。鏡子上只剩下一圈被擦開的清亮。葉梓寧下意識走過去,卻在看清裡面那個人時,腳步頓住了。
那真的是自己嗎?
鏡子裡的少女比記憶中更白、更軟、也更過分。粉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窩和鎖骨上,臉還是那張偏幼的臉,可身體已經被改到近乎不合理。腰細得能一把握住,小腹平坦,卻因為剛才熱水而微微透粉。D 罩杯的乳房沉甸甸地垂著,弧度飽滿,乳尖被蒸汽蒸得紅腫挺立,像稍一碰就會發抖。再往下,腿根雪白,私處的縫因為剛洗過而乾淨得近乎可憐,陰唇微微腫著,中間那一點嫩核已經不自覺地探出來,帶著一層亮晶晶的水光。
葉梓寧伸手按上鏡面,指尖發涼。
(……這真的是我嗎?以前什麼時候……會是這種樣子……)
她的視線怎麼也從胸口和下身挪不開。像在看別人,又像在看一件被精心調教過的容器。羞恥慢慢燒上來,可身體比意識更快。她先是下意識用指腹碰了碰自己腿心——
「嗯……❤」
那一聲軟得不像她。觸電似的酥麻從陰蒂炸開,腿立刻軟了一寸。她嚇得想縮手,手指卻已經又貼了回去,輕輕碾過那顆又腫又燙的小核。
「哈啊……好、好敏感……」
另一隻手不受控制地托住自己的乳。乳肉從指縫溢出來,又軟又重。她用指腹輾過乳尖時,整個人猛地弓了一下,膝蓋差點磕上洗手台。
「嗯嗯……那裏……不能碰……」
可她沒停。
房間裡只有她。這個認知像一張薄薄的准許。葉梓寧咬著下唇,把一隻腳踩上浴缸邊緣,讓腿心完全打開,對著鏡子看自己用手指分開那兩片濕熱的肉縫。裡面已經在自己流水,黏液拉出細絲,沾得指節發亮。她先慢,後來就亂了——中指陷進柔軟的穴口,淺淺抽送,拇指還死死揉著陰蒂。
(好奇怪……明明不該這樣……剛洗完……還在旅館……可是……停不下來……)
揉乳的那隻手越揉越用力。乳尖被夾、被搓、被拉,突然「噗」地一小聲,一股溫熱的白從乳孔裡溢出來,沿著指縫往下滑。
「啊……聖乳……」
那兩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聖乳是給子民的、是發展用的、是不該浪費的。可下一秒她只是更用力地揉,把另一邊也擠出細細的奶白色。乳汁滴到小腹,再滑進正在被手指姦著的腿心,和淫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發亮。
「不、不要浪費……可是……好舒服……嗯啊……」
一隻手在下面又挖又磨,一隻手把乳房揉得變形,奶水一股一股地被她自己擠出來。鏡子裡的粉毛少女眼神已經迷了,嘴張著,口水沿著嘴角往下,胸前一片狼藉,下身更是濕到腿根發抖。她越來越快,腰自己往手上送,像要把那一點最癢的地方徹底碾開。
「不行……要、要去了……哈啊、啊啊——❤」
高潮來得很兇。穴口猛地咬緊她的手指,一股透明的水從縫裡噴出來,濺在瓷磚上,也濺在她自己的手腕上。雙腿劇烈發顫,乳尖又擠出兩滴白,整個人只能伏在洗手台邊喘氣,肩背一陣一陣地抽。
過了好久,她才慢慢把手指抽出來。帶出的水聲羞恥得要命。
葉梓寧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潮紅、胸上掛著奶漬、腿間還在往下滴水的自己,眼眶微微發熱。
「……我變得好奇怪。」她喘著氣,聲音發啞,「變得好敏感……還有……好變態……」
她用毛巾胡亂擦了擦乳汁和噴出來的愛液,卻發現越擦,身體越清楚剛才自己做了什麼。
沒有別人.....
可她忽然整個人僵住。
胃裡。
還有子民。
葉梓寧的臉瞬間血色全無,隨即又燒得更厲害。她手忙腳亂地在腦海裡喚出畫面,半透明的屏幕在眼前展開——胃袋內部立刻清晰得可怕。
藍色透明的小人正三五成群地坐在胃壁上,有的托著臉,有的交頭接耳,有的乾脆拍手。最前面那個短髮、眼神亮得過分的,正是藍芽。她看見屏幕對面的母神終於「看過來」,立刻笑嘻嘻地揮手,嘴巴一張一合,腦電波卻誠實得毫不留情:
「母神大人剛才好厲害。」
「胸部自己出水了耶。」
「下面噴好遠。」
葉梓寧:「………………」
她想把屏幕關掉,手指卻抖得連確認都按不準。畫面裡其他子民也仰著頭,小小的裸體身影擠成一排,像剛看完一場專屬公演。有人還對著她的方向做祈禱的動作,虔誠和看戲混在一起,羞恥度直接翻倍。
「你、你們……從一開始就……」葉梓寧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藍芽點頭點得很用力,笑得眼睛都彎了。
葉梓寧把臉埋進雙手裡,連耳尖都在發燙。她現在只想就地挖一個洞,連人帶屏幕一起埋進去。
「……不要再看了……」她悶悶地說。
胃裡傳來一小波歡快的波動,像是子民們很給面子地轉過身去——可轉過身之後,肩膀還在一抽一抽,明顯是在憋笑。
……….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終於冷靜下來了。
她用毛巾裹住身體,走了兩步,又覺得這條毛巾遲早要放下,於是把它掛回去。手臂重新護住胸和下體,赤腳踩過微涼的地板,走到床邊。
「還是好怪……」她小聲說。
買衣服沒意義。壓成空間球又要占胃。胃裡現在還住著跟著出來的子民。她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她們安分地待著,沒有吵著要看外面。
葉梓寧拉開被子,先坐下去,再慢慢躺平。
床單貼上後背的瞬間,她整個人都鬆了。被子蓋到肩,柔軟、乾燥、有一點淡淡的清洗劑味道。她把雙腿伸直,又屈起來,像在確認這雙腳真的還在。手指抓住被角,也像在確認手還在。
被子蓋到肩的時候,身體總算慢慢暖下來。可腦子沒有跟著睡。
希娜那句話還是會冒出來。
「弱者太多,會拖累強者。」
葉梓寧盯著天花板,把那句話反覆咀嚼。米菈說的「優化」、擦屁股、連戰、救援,塞蕾娜沒反駁的沉默,艾拉罵人卻承認卡關——全擠在同一張床的黑暗裡。
她小聲開口,也不知道是問自己,還是問一直待在腦子裡的那傢伙:
「……系統。」
【在。】
「希娜說的那些……算正確嗎?」
系統沒有立刻用一貫的輕佻口吻接話。過了兩秒,才答:
【正確和有效,有時候不是同一件事。】
葉梓寧把被子拉高了一點。「那她說弱者會拖累強者呢?」
【從區域機制上看,人數會影響對面的出擊規模。戰力跟不上人數,強者確實會被缺口拖住。這部分,她沒說錯。】
「所以就要放棄那些打不了的人?」
【她今天沒把後半句說完。】系統的聲音淡了些,【你也聽出來了。】
葉梓寧睫毛動了動。「……我總覺得她不是單純想看人死。」
【嗯。】
「可是聽起來就是很殘忍。」
【殘忍的方案,往往比較好算。】系統說,【把資源集中給能打的人,難度9或許能再穩一點,難度10也比較有人敢點。把資源攤給所有人,大家都能喘口氣,尖刀卻可能一直鈍著。兩種都能讓這個區活一陣子,也都會有人受傷。】
葉梓寧咬了咬下唇。「那我該聽誰的?」
【這題我不能替你答。】
「……為什麼?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我知道規則、數值、成功率。不知道你想成為哪一種母神。】系統停了一下,【塞蕾娜想讓所有人都有位子。希娜想先保住能把整區帶上去的那幾個人。你心疼子民,也心疼那些可能被放棄的母神。這三條路,計算結果不一樣。】
葉梓寧把臉側進枕頭,聲音悶悶的:
「我不想變成那種會說『你守不住就讓位』的人。」
【那就別變成。】
「可我也不想看這個區一直卡在9,最後被更高一階一口吃掉。」
【那就記住這個怕。】系統說,【怕被拖死,和怕把人扔掉,可以同時存在。選擇會很難,不代表你現在就要站隊。】
葉梓寧安靜了很久,才又問:
「如果以後……我真的選錯了呢?」
【那就錯。】系統難得沒有笑,【我會提醒你代價,會把你沒看見的數字攤開。可最後你要保護誰、放棄誰、把母巢之種給誰,都是你的決定。你做了,我就順著你走。】
「……真的?」
【真的。我是寄宿在你身上的系統,不是這個區的審判者。你要當聖母,我幫你算怎麼少死一點;你要走精英,我幫你算怎麼少崩一點。你要誰都不當,只先活過下一場,我也支持。】
葉梓寧眼睛微微發酸。
她本來以為這東西只會在搾乳、灌營養液、改造身體的時候跳出來講黃色的提示。沒想到它會在這種時候,把話放到這麼穩的地方。
「你會……關心人啊。」她輕聲說。
【別說得我好像突然轉性。】系統立刻恢復一點慣常的欠揍,【你要是明天又把自己玩到失禁,我還是會記錄。】
「……閉嘴。」
【不過剛才那句是真的。】它又補上,聲音低了一些,【你可以問我。我會給意見。但你選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葉梓寧把被子裹緊,像把這句話也一起裹進去。
希娜的冷、塞蕾娜的溫、米菈的刺,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母神,暫時都還在遠處。近處只有這張床,和一個住在她腦子裡、卻願意說「我支持你」的聲音。
她閉上眼,呼吸慢慢變長。
今晚先睡。
站隊的事,至少可以留到醒來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