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多噴點水提神醒腦

伊理是認真覺得萊蒂琪亞對所有人都沒說過,但那又代表什麼?對所有人都不信任,也沒有好多少。


『從某個角度來說,如果她唯獨不告訴我,那麼我還是特別的······這樣想也太悲慘了。』


他知道萊蒂琪亞什麼呢?


來自內陸城市的混血少女,有角人的血統,有著一頭稍帶紅棕的金黃色長髮,有時做事時會把長髮束起來。在背對他時,有時亮麗的長髮披在肩上,和微微淡褐但仍可算白皙的後頸相互輝映······


『······』


伊理法杖抵著臉,施法噴水到臉上。


接著一邊用毛巾擦乾身體一邊想萊蒂琪亞的事。


嚮往大海,有時會和卡塔莉娜一起下水,但似乎泳技不好,還不如伊理,基本會用魔法輔助。沒有與卡塔莉娜下水時,大多數時候會和伊理一起去空曠處練習魔法,少數時候會自己練習近戰,或和伊理對練。


和伊理對練的意義不大,因為伊理的戰鬥十分偏科於魔法能力。要不是卡塔莉娜都跑到水裡,伊理認為萊蒂琪亞沒有理由選擇找自己對練。


不過,伊理也有注意過,有幾次卡塔莉娜難得沒有一大早就「趕海」,萊蒂琪亞也是找伊理,那麼或許······


「······」


伊理再一次給自己的臉噴水。


『那麼或許是習慣了。』


很合理的解釋。


在遇到涅黑二人和卡塔莉娜之前,伊理有問過萊蒂琪亞,怎麼會決定和他二人一起行動。兩人之前完全不認識,萊蒂琪亞為什麼可以放心就和同齡男生二人長期組隊?而且還常常住在同一間房、同一頂帳篷裡。


伊理甚至覺得,自己提防萊蒂琪亞都比萊蒂琪亞提防他還多。


當時,萊蒂琪亞笑了笑,想了一下,回答:「可能是習慣了?」


伊理感到自己恐怕臉色瞬間沉下來:「習慣和男人二人組隊嗎?」


「不不不,不是啦!」萊蒂琪亞有些慌張地揮著雙手否認,似乎因這樣的誤會而十分困擾地笑著:「我在遇到你之前沒和人組過隊啦!」


伊理坦言,他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先是意外,接著無比高興。


萊蒂琪亞的回答,不只是沒和別的男人兩人一起組隊過,而是之前就沒組隊過。


這代表伊理是萊蒂琪亞第一次組隊的對象。


當然,伊理當下極力壓下自己歡悅的心情,繼續問道:「那麼『習慣』是指······」


萊蒂琪亞豎起手指,按在微笑上:「現在還是祕密~♪」


每次看萊蒂琪亞這樣笑,伊理都會感到心花怒放。


「現在還是祕密」,代表以後會告訴他?


不過伊理沒有繼續問。


一方面他覺得問了不會有結果,一方面他當時注意力都在萊蒂琪亞微微上揚的雙唇······


『······』


又一次,往自己臉上噴水。


伊理看著第三次溼掉的胸口,和一直都沒處理的衣服與地板,決定不用毛巾了,直接施法移除水分。


這不是唯一一次萊蒂琪亞用「習慣」回答問題,無論是對伊理還是另外三人,她都常常這樣。


伊理現在想想,萊蒂琪亞的回答四捨五入也和什麼都沒說差不多。


說不定比起卡塔莉娜,他知道的關於萊蒂琪亞的事情還更少。


畢竟雖然兩人組隊了一段時間,做任務時合拍,有相近的愛好,共同話題也多,但認識終究不算久,伊理不好意思問些私人問題。


也因為特殊的好感,他對萊蒂琪亞方面特別小心翼翼,有些事情還是涅黑二人或卡塔莉娜問出來的。


這樣一想,伊理突然覺得有點壓力。萊蒂琪亞和卡塔莉娜有個最明顯的共同點,便是擁有經過的路人常常會看幾眼的美貌。和兩位美女同行,本來應該值得慶幸,但伊理認為自己對她們所知甚少,反而讓他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況且我還該死地對其中一位有好感。』


伊理想著想要了解萊蒂琪亞更多事,遲疑著要不要直接問她。伊理害怕對方拒絕回答——尤其害怕對方一邊帶著困擾的表情一邊拒絕,並從此特意和他保持距離。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清乾地板。


門把轉動了,萊蒂琪亞走進房間。


她看到伊理在從木質地板取出水分,好奇道:「地板怎麼溼了?」


「······」伊理回答:「洗了一下臉。」


萊蒂琪亞回來了,於是伊理加速清理,兩秒內就將目標的水分吸回法杖。


「和櫃檯問過最近的路況了。」萊蒂琪亞在伊理身旁坐下,和他一樣靠在床邊。


右手和伊理的左手貼著,膝蓋抵著伊理的大腿,讓伊理有些害羞。


「原來妳找櫃檯是要問路況。」


幾分鐘前,兩人剛聊完關於奇美拉的話題,萊蒂琪亞便突然起身,說有事要問一下櫃檯,衝出房間。


「櫃檯小姐告訴我,要離城的話最好趁這幾天,城裡的祭司說下個星期天氣會變差。」


「我們才來第三天耶······」


「是啊,可以的話真想休息久一點。」


「不過如果要下雨,卡塔莉娜反而會很高興吧?她真的沒有海人的血統嗎?」


萊蒂琪亞只是笑了笑,接著兩人安靜了一段時間。


這個情況很少發生,換做正常,萊蒂琪亞會主動找話題來說——例如延續幾分鐘前的奇美拉話題。


伊理覺得很奇怪,氣氛不對勁,轉頭看向萊蒂琪亞。


發現萊蒂琪亞也剛好轉頭對著他。


見到伊理看過來,萊蒂琪亞趕緊將頭轉回去。不過伊理已經看清楚她的表情了。


『好像有點難過,又有點落寞······』伊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表情,思考著———


壞了,不會是因為提到了其他女生吧!


『可是我們之間是這種氣氛嗎?真的有這種氣氛嗎?我可以期待嗎?』


如果萊蒂琪亞真的是因為他不長眼提到其他女生而吃醋,那可真是太值得高興了!


這樣的興奮只維持了剎那,伊理立刻冷靜下來,察覺事情不是這樣。


好吧,直接問吧。


「妳的心情怎麼了,萊蒂?」伊理非常直白地問,並心想:『這總不能回答「習慣」了吧?』


「咦?」萊蒂琪亞嚇了一跳,看向他:「我的心情———」


赫然發現伊理的頭沒有轉回去,於是話語停住了。


似乎是在電光石火之間決定不要把頭扭開,萊蒂琪亞繼續和他對視。「———沒怎麼樣啊?」


「不,好像有點凝重又有點······寂寞?」伊理不確定自己的觀察是否正確。如前面所述,他覺得自己不了解萊蒂琪亞。


「唔······」萊蒂琪亞舉起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噗!」伊理覺得這樣的反應很可愛,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不清楚萊蒂琪亞是真的沒察覺到自己的表情,還是不想回答,總之這意味著他現在只能猜。


「好像真的有點······」萊蒂琪亞放下雙手:「我有心事那麼明顯嗎?」


她承認了,這倒是出乎意料。


「什麼心事?」


「嗯······也沒什麼啦······」萊蒂琪亞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看來還是得自己猜,伊理決定問冒險一點的問題:「難道是因為我提到了其他女生嗎?」


「不是啦。」萊蒂琪亞否認,不過笑了。


『這就有點受傷了······』伊理立刻後悔這麼問了。


「嗯······」萊蒂琪亞收起笑容,頭稍微歪了歪,盯著伊理的臉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伊理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總不會是自己那些心思被看破了吧?


「我看就不等卡塔莉娜回來了。」她又露出笑容,有點狡黠。


很顯然她打算做什麼。


『不能讓卡塔莉娜看到的?』伊理沒有頭緒。不等卡塔莉娜回來就要做什麼?


「直接跟你講吧,伊理。我收到家裡寄來的信,得先回去了。」


她看來覺得很遺憾,但不知為何語氣又較剛才輕快許多。


「真是······突然。」伊理一時想不到其他回應。


「我真的很想結識一下你的隊友,但看來只能以後有機會了。」


伊理點頭,頓時覺得十分難過。和萊蒂琪亞相處的時間比預料到的還要短——他甚至奢望之後萊蒂琪亞能夠入隊,就能一直一起行動了。


卡塔莉娜說不定也覺得萊蒂琪亞會入隊。


「萊蒂······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伊理低下頭。


他沒說出下一句:『我甚至不知道妳住在哪裡,根本無法找妳。』


「不知道,也許幾個月,又說不定還要一、兩年。一定會再見面的!」萊蒂琪亞右手拍了拍伊理的左肩。


「還是我能寫信給妳?可是······」


「對不起啦,我真的還不能告訴你們我住哪。不過呢,你們會找到我的!」萊蒂琪亞整個身子轉向伊理:「要是你們沒來找我,我就自己來找你們!」


伊理不太明白這段話的意思,不過還是點點頭。他知道反正萊蒂琪亞也不會透露更多了。


「你們一定要活下來喔!」萊蒂琪亞左手抓住伊理的右前臂。


伊理正要回應,萊蒂琪亞右手離開他的肩膀,伸向他的後方,勾住他的脖子,同時左手一拉,將伊理拉向自己。


伊理先是注意到萊蒂琪亞的雙眼閉了起來······


接著雙唇感覺到柔軟的觸感。


伊理的思緒停滯了。


幾秒後,萊蒂琪亞離開他的臉,雙手放開他,站了起身。


「那麼,再見啦!」


伊理還沒回過神,只是抬頭看向她。


萊蒂琪亞對著伊理苦笑:「是太突然了,還請原諒我的突發行為。」


伊理點點頭。


這只是下意識的回應,他其實還是沒回神。


萊蒂琪亞又對他一笑,這次是展現真誠的笑容。


「Μετάβασις!」萊蒂琪亞唸咒。


「等······!」伊理起身,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但來不及了。


萊蒂琪亞揮了揮手,身影從房間中消失。


「······」


伊理先是坐下,而後直接向後躺。


『怎麼回事啊······』伊理不想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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