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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太阳悬在王都上空。耀眼的阳光从皇宫高耸的穹顶边缘倾泻下来，将洁白的石墙照得近乎刺眼。

 

桐生凛从皇宫内部走出。负责送行的侍从将他带到正门附近，便停下了脚步。

 

「勇者大人，接下来便是宫外了。」

 

桐生凛点了点头。「辛苦了。」

 

侍从行礼后离开。

 

桐生凛却没有立即走。

 

他站在皇宫正门前，看着眼前的石阶。只要再向前走，便会彻底离开皇宫的区域。可是他没有动。

 

因为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埃戈临走前告诉过他——莎伦就在随从等候区。如果想见她，就去那里。

 

桐生凛转过身，朝着皇宫正门右侧走去。

 

那里与正门只隔着一段不长的石墙。为了遮挡正午强烈的阳光，皇宫外墙向外延伸出宽阔的屋檐。屋檐之下，是一片阴影。

在他今天早上来到皇宫时，这里的守卫还只有两名。

但现在——

数名负责守卫皇宫外围的卫兵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桐生凛朝这个方向走来，其中一名卫兵立刻迎了上去。

 

「勇者大人。」

 

卫兵恭敬地行礼。「这里是随从等候区域。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桐生凛停下脚步，「我是来找人的。」

 

卫兵一愣。「请问您要找谁？」

 

桐生凛看向阴影深处。「莎伦。」

 

听见这个名字，几名卫兵的神情同时发生了变化。其中一人下意识看向身后的阴影，随后又看向桐生凛。

 

「勇者大人。」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如果您要找莎伦小姐，还请您在这里稍候。」

 

「为什么？」

 

「莎伦小姐目前正在等候。」

 

卫兵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侧过身，挡在了桐生凛与阴影之间。

 

桐生凛眉头微微皱起。「我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

 

「抱歉。」卫兵依旧保持着恭敬，「如果您要与莎伦小姐交谈，还请先征得她本人的同意。」

 「这是为您着想。」

「……」

 

桐生凛看着他。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回答。一个女仆。皇宫的卫兵居然会为了她，主动拦住勇者。

 

「我是勇者。」

 

「我知道。」卫兵低下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让您与莎伦小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桐生凛沉默了。

 

就在这时，阴影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行。」

 

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卫兵听见声音，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莎伦小姐。抱歉，是我们没有及时注意到勇者大人靠近。不会影响您的。请您放心。」

 

莎伦没有回答他。她甚至没有看卫兵。依旧站在阴影里。

 

桐生凛强行越过卫兵的肩膀，终于看清了阴影中的那个人。

「勇者大人！」

卫兵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但他的动作没有跟上来。

 桐生凛的脚又往前迈了半步。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没有一个人扑上来。

 

没有一个人再开口阻拦。

 

可整片屋檐下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绷紧了一瞬，又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维持在那个紧绷的状态里。

 

桐生凛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一眼。所有卫兵都站着不动，目光全部落在同一个方向。

 

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黑色的女仆长裙没有一丝褶皱，银灰色的领巾整整齐齐地系在领口。白色手套包裹着双手，十指交叠放在身前。

 

她站在台阶底端靠墙的位置，那片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只有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着。像是两枚被放在暗处没有温度的宝石。

 

她没有笑。那张端正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嘴唇安静地闭着，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整个五官像是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原位，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却像是在与某个人交谈。

今天莎伦的心情并不太好。

 

「驳回。」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机械，「根据昨晚的观察结果，你的行为会导致少爷的睡眠状态不稳定。因此，今晚由我负责。」

停顿。

 

「不可否认。少爷的睡姿确实可爱。」

「因此，是我也会忍不住，但这不是理由。」

停顿。

「我们是一样的，并不存在能力的优劣。」

「所以我同样能做到让少爷安眠。」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

 

最近的卫兵低着头，没有人打断她。

 

桐生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莎伦在这里的地位，似乎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至少，这些卫兵对她的态度，绝不是对一个普通女仆应有的态度。

卫兵再次向莎伦低头。「抱歉，莎伦小姐。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们会继续守在这里。」

 

莎伦没有回应。

 

卫兵这才退开。但即使退开，他依旧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待某种命令。

 

桐生凛看着这一切，然后朝莎伦走去。这一次，没有卫兵阻拦——因为莎伦没有表示拒绝。

 

桐生凛来到她面前。阳光从他的身后照来，影子越过地面，一直落到莎伦脚边。

 

莎伦却没有看他。她仍然看着前方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

 

桐生凛沉默片刻。「莎伦。」

 

没有回应。

 

「莎伦。」

 

第二声。莎伦终于开口，却不是机械式的语调，而是冷漠。

 

「蛀虫。」

 

桐生凛愣住。「……」

 

「你没有资格喊我的名字。」

 

莎伦终于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眼，然后便重新把视线放回前方。仿佛勇者的出现，并不值得继续关注的事情。

 

桐生凛压下心中的翻涌。「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首先，我想向你道歉。关于我的妹妹。还有预言里要求你来到我身边的事情。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要求你成为我的同伴，也没有要求你因为预言而来到我的身边。如果那件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莎伦安静地听着。片刻后，她说道：「嗯。」

 

桐生凛微微一怔。「……你没有其他话想说吗？」

 

「嗯。」

 

莎伦没有继续解释。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前方。

 

桐生凛看着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明明自己站在她面前，可她眼里的世界自己根本不存在，莎伦直接穿过自己注视着什么。

 

「不过。」桐生凛开口，「我今天来找你，并不只是为了道歉。」

桐生凛看着莎伦。

「还有关于你和埃戈。」

莎伦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蛀虫。」

「你有什么资格直呼少爷的名字？」

桐生凛能确定，自己现在已经进入了莎伦的视线。

没有在乎称谓，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觉得……你不应该继续留在他身边。」

话音落下。

身后的卫兵脸色骤然变了。

几个卫兵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桐生凛。

那一瞬间，他们的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个准备冒犯莎伦的客人。

更像是看见了有人触碰了某条不该触碰的禁忌。

「勇者大人——」

背后的卫兵下意识向前一步。

「请您——」

「因为他会伤害你。」

桐生凛没有停下来。

卫兵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

「他已经伤害过你了。」

「而且你似乎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你替他处理所有事情，保护他，照顾他，甚至……」

桐生凛看着莎伦。

「把自己的人生都交给了他。」

「勇者大人！」

卫兵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请您不要再——」

「你不是他的工具。」

桐生凛依旧没有回头。

「你有自己的名字。」

「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卫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想上前，却又不敢真的碰桐生凛。

毕竟站在那里的是勇者。

可眼前的莎伦，同样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触犯的人。

于是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桐生凛把那些已经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也不知道埃戈究竟对你做过什么。」

「但如果一个人让你连自己的人生都放弃了，那就已经不是陪伴了。」

桐生凛的声音逐渐放缓。

「莎伦，我不是想命令你。」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一次真正为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如果你不知道该去哪里，也没关系。」

「至少先离开他。」

「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想。」

他看着莎伦。

「我想了解你。」

「不是作为埃戈的女仆。」

「只是作为莎伦。」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卫兵没有再开口。

莎伦只是看着桐生凛。

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

与先前的冰冷截然不同。

「你也是这样和其他的女孩相处吗？」

声音很轻。

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桐生凛怔了一下。

莎伦的眼睛微微弯起。

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在阴影中泛起了一点极淡的光。

「告诉她们，你会帮她们。」

「告诉她们，她们不应该继续留在那里。」

「然后再告诉她们，你会给她们一个新的生活。」

她的语气越来越柔和，不像是在质问，倒像是在替他回忆。

「你一定也很辛苦吧。」

「总觉得只要把她们带走，她们就会幸福。」

「真温柔呢，一定有很多孩子喜欢你吧。」

「真可怜呢，那些孩子。」

桐生凛没有说话。

莎伦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仍在微微发亮。

桐生凛的呼吸微微一滞。

莎伦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慈爱。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少爷……」

「希望我来到你的身边……」

「我也可以答应。」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该怎样让眼前的人安心。

最后，她轻轻笑了。

桐生凛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那份温柔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

莎伦却只是继续说道：

「只要你……帮我杀掉圣女。」

桐生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莎伦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漂亮，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

「她死了以后，我就离开少爷。」

「然后……」

她轻轻歪了歪头。

「来到你的身边。」

「你不是想让我拥有自己的人生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她是我的妹妹。」

莎伦点了点头。

「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

「「讨厌那个女人，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

「但是其实我是在帮助你哦。」

桐生凛皱起眉。

「如果是因为她说的话，我再次向你道歉。」

「果然比起你，我们更愿意留在少爷的身边呢。」

他沉默了片刻。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不能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

「你有必要离开他。」

「至于以后去哪、想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桐生凛看着她。

「但是，不要再回到他身边。」

「「你已经不是在为自己活着了。」

莎伦却歪了歪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可以不相信我。」

「也可以讨厌我。」

「但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为什么一定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埃戈！」

话说出口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答案，仿佛这才是他心底最重视的问题。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莎伦只是看着他，然后，她忽然笑了。

用着慈爱而残酷的语气说着。

「你的愿望扭曲着孩子们的心，却从未真正地做出选择，到最后所有人都会不幸。」

桐生凛怔住。

「什么？」

莎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开始变得朦胧，却像隔着某种无法触及的距离，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滚开，蛀虫。」

声音落下的瞬间，刚才的温柔也随之消失。

莎伦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

冷淡，平静。

她转过身，背对着桐生凛。

「少爷要回来了。」

「如果因为你让他感觉到烦躁，那就是我的失职。」

桐生凛愣住。

「……什么？」

莎伦没有回答。

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远离桐生凛。

「等等。」

桐生凛下意识伸出手。

指尖朝着她的后背靠近。

只差一点。

看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卫兵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风停了。

宫殿前原本细碎的树叶声消失不见。

腰中的圣剑突然发出嗡鸣声。

下一刻桐生凛忽然看见了——

剧烈的冲击从胸口炸开。

他的身体骤然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鲜血涌进喉咙。

视角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满地的血液与飞溅的血肉，他并没站立在地面上，而是被砌入了墙面，整个人如同煎饼在墙面上摊开。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倾斜，疼痛越来越远。

意识也逐渐沉下去。

他死了。

就在最后一刻——

「勇者大人。」

一道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还夹杂着金属甲胄轻微碰撞的声音。

「勇者大人？」

那声音再次响起。

桐生凛猛地睁开眼。

「哈——！」

空气狠狠灌入肺部，胸膛剧烈起伏，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却发现——

自己的手臂被人牢牢扣住了。

桐生凛怔了一下。

顺着那只戴着铁甲手套的手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名身穿白金色铠甲的骑士正站在他的身侧。

胸甲中央，太阳骑士团的纹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反光刺痛着他的眼睛。

骑士的手并没有用力，却稳稳制止了他继续向前。

他的手，被扣在了半空，正在不断地发抖。

察觉到了他发抖的手，骑士松开了手。

「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桐生凛怔怔地看着他。

低下头。

圣剑仍旧安静地悬在剑鞘里。

剑柄上的纹路暗淡如常，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错觉。

胸口明明没有受伤却在隐隐作痛，他露出勉强的微笑，抬头看着天空。

「没什么，只是觉得阳光有点刺眼。」

太阳骑士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向前半步，恰好挡在桐生凛与莎伦之间。

「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还请不要再靠近莎伦小姐。」

桐生凛抬起头。

「……为什么？」

「这是团长的吩咐，请遵从命令。」

随后，他顿了顿。

「也是为了勇者大人。」

他转过身，朝着莎伦微微低下头。

「莎伦小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方才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职。」

「在此，我代表皇室，向您致歉。」

莎伦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片刻。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望向虚空的翠绿色眼睛缓缓收回视线。

然后，转过了身，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莎伦。」

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懒散。

黑色的裙摆在阳光落下的边缘轻轻掠过，没有片刻迟疑。

宫门的阴影里，埃戈正站在那里。

莎伦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身边。

「少爷。」

埃戈从宫殿长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疲惫。

「辛苦你了，等了这么久。」

「只要是您，我会永远地等下去。」

「回家吧。」

「嗯。」

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便走进了阳光，经过桐生凛身边时，没有一点停顿。

桐生凛下意识张了张嘴。

「莎伦……」

莎伦没有停下。

埃戈也没有回头。

埃戈抬头看着太阳，伸出一只手挡在了自己额头前。

「莎伦，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阴影中。

「还是没有阳光的地方呆着舒服。」

莎伦很自然地跟在埃戈身侧。

两人的步伐并不完全一致。

慢慢靠近了皇宫的大门，已经没有什么能遮挡阳光了，太阳直直的照射着一切。

于是莎伦稍微向埃戈靠近了一点，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刺眼的一片光。

埃戈察觉到了，却没有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莎伦忽然开口。

「少爷。」

「怎么？」

「您刚才去哪了？」

「去见皇帝了。」

「我知道。」

「那你还问？」

莎伦微微歪了歪头。

「我想亲口听少爷说。」

埃戈沉默了一会儿。

「少爷。」

「嗯？」

莎伦看着他。

「您刚才说我只是您的女仆的时候……」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很开心哦。」

她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那双一向平静得像湖面的绿色眼眸里，此刻映着细碎的光。

埃戈脚步微微一顿。

莎伦却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跟在他身边。

最终两人终于走出了皇宫的大门，最终，两人走出了皇宫的大门。莎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埃戈，眼里泛着诡异的光芒。

「少爷，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您有点累了。」

埃戈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前方，又低头想了想。

原本打算同意莎伦的建议，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就想起了昨晚被某个人睡觉时毫无自觉地把他抱在怀里的事情。

埃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回去。」

莎伦愣了一下。

「诶，为什么？」

埃戈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平静得仿佛这个决定根本不值得解释。

莎伦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如果少爷不喜欢的话，明明可以直接拒绝我。」

「……」

最后，他移开视线。

「我的房间这么多天还没收拾好吗？」

「需要我回去收拾吗？」

「不。」

埃戈想了想。

「回学院。」

「学院？」

「嗯。」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去那里休息吧，已经习惯了。」

莎伦点头，只是有点遗憾地说。

「好吧。」

她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直到彻底离开皇宫的范围，莎伦才施展魔法。

允许她进入宫中，已经是皇帝最大的容忍，她自然不会做出影响埃戈的行为——在正常情况下。

下一刻，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两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了宫外。

桐生凛依旧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埃戈甚至没有看他。

从始至终，都在无视着桐生凛。

他只是出现，然后莎伦就跟着他走了。

自然得仿佛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如此。

桐生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终于不再发抖的手。

他缓缓握紧手掌。

「不行……」

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宫门。

那双眼睛里没有动摇，反而比之前更加坚定。

「我一定会救你，莎伦。」

「我不会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无论她现在愿不愿意，最后她一定会理解他的。

就像以前一样。

那些被他拯救的女孩，最后都会理解他的。

所以莎伦也一定会。

桐生凛都已经替她得出了答案。

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判断。

因为他是勇者。

因为他代表着正义。

而勇者要做的，就是把人从错误的地方带出来。

就在这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我刚才差点吓哭了。」

他转过头。

两名守在宫门附近的卫兵正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脸色还有些发白，悄悄看了一眼桐生凛。

一开始最接近勇者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勇者大人，我提醒过您很多次了。」

「不要随便靠近莎伦小姐。」

那名卫兵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东西。

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我再也不想经历把人从墙壁上一点点清理下来的场面了。。」

空气突然安静。

桐生凛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立刻闭上了嘴。

「没什么。」

「对。」

「什么都没有。」

他们同时转过身。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

桐生凛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最终，他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

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穿过宫门时，刺眼的阳光一下子落满了肩头。

桐生凛低着头，握紧了腰间的圣剑，朝着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