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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重新回到店裡，店員很快便從櫃檯後方取出替她們保留的三套衣服。

「先試這套吧！」

周樂晴興致勃勃地把第一套塞進葉雨安懷裡。

發現那是一件印有舉著中指的女生背影的米色短版T-Shirt，以及一條淺藍色高腰直筒牛仔褲。

葉雨安拿起那短得異常的短T，沉默了片刻。

「這……是童裝嗎？」

「那是它設計啦！」

T-Shirt的下襬明顯短了一截，想要露出穿著者腰部的意圖昭然若揭。

前世的她也曾經以男性的目光，欣賞過女生穿著這類衣服的模樣。可是，直到現在輪到自己穿上，她才真正感受到資本主義究竟有多麼可惡。

「明明用的布料這麼少，卻賣這麼貴？」

這件短T所用的布料，恐怕只有她身上那件黑T的一半，價錢卻比它貴上許多

這根本就是把女性追求美麗的心態，當成肥羊來宰吧？

「也沒多貴吧？」

周樂晴歪頭，拿起了上面的價格牌一看。

一百二十九元。

「這是性價比問題！」

明明她身上的黑T布料更多，但卻比這件短T便宜多了。

難道這些女生都看不出其中的水有多深嗎？

「還有設計成本嘛。」

周樂晴一邊說著，一邊將她推進了試衣間。

「好啦，快點進去換一下！」

門簾即將拉上的一刻，她還笑瞇瞇地補充：

「要整套穿好才可以出來喔！」

完全不給葉雨安反駁的機會，周樂晴便把門簾拉上了。

葉雨安望著手裡的衣服，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是有……點期待和朋友出來玩，但不是這種形式啊。」

她原本想像中的朋友聚會，應該是吃飯、聊天、看電影之類的。

絕對不是被三個女生當成人偶，拖進不同的店舖裡反覆換衣服。

原本她還會笑那些輕小說裡的主角，為甚麼都會中相同的套路，被女生當成更衣人偶。

現在看來，她倒是理解了為甚麼他們總會陷入套路之中。

敵軍人多勢眾，己方卻只能孤軍作戰。

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戰鬥，淪為敗者，聽從勝者的指示乃兵家常談。

既然留給自己的道路只有一條，倒不如將衣服迅速換一換。

反正只有三套，能花上多少時間。

脫下黑T和黑色運動褲後，她換上了那件米色短版T恤與淺藍色牛仔褲。

衣服的尺寸相當合身。

牛仔褲的高腰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短版T恤則恰好露出一小截平坦的腹部。背後那名舉起中指的女生，更替原本簡單的搭配增添了幾分叛逆感。

葉雨安站在全身鏡前，沉默了片刻。

雖說她十分清楚自己轉生後外表有多好看，但沒想到只是換了一套衣服，便能有如此大不同。

「我，我穿好了。」

走出試衣間後，果不其然三人早在外面等待。

才剛看到葉雨安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走出來，三人瞬間大了眼睛。

「這不是很好看嘛！」

周樂晴率先稱讚，一雙杏眼亮了起來。

「圖案明明很挑釁，穿在妳身上反而沒有平日那麼兇了。」

陳穎珊打量著她，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有種清爽又帥氣的感覺呢。」

朱凱迪也笑著說。

「是，是嗎？」

葉雨安耳根微微泛紅，手指不自在地捲著垂在臉頰旁的髮絲。

明明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外貌不差，但真的被朋友們圍著稱讚時，還是有些難以招架。

正當她思考該站到甚麼時候時，周樂晴忽然拿起了電話，將鏡頭對準她。

「喂！妳拍甚麼照啊！？」

葉雨安瞪大眼睛，慌張地喊道。

敢情是想留下她的黑歷史，好在日後成為威脅她的材料！？

「就拍幾張……拍完了！」

然而惡魔首領周樂晴卻對此充耳不聞，只是一臉壞笑，不停按下電話上的快門鍵。

「別管她了，接下來試我這一套。」

「別推我！」

另一名惡魔陳穎珊將衣服塞到她懷裡，然後又將推回了試衣間。

不見義勇為就算了，居然還助長惡魔首領的惡行。

世風日下，當今的年輕人果然都喪失了最基本的同情之心！

葉雨安嘆了口氣，查看起了陳穎珊給她的衣服。

與剛才周樂晴給她的淺色系衣服不同，陳穎珊給她的衣服偏深色系。

酒紅色短袖襯衫和灰黑色的緊身牛仔褲。

如果說第一套以清新，爽朗為賣點，第二套大概便是以成熟和帥氣為賣點吧。

葉雨安率先穿上緊身牛仔褲。

也不知況是巧合還是甚麼，褲腳居然剛好到她腳踝上方，沒有顯得太長或太短。

「有種微妙的包覆感啊……」

從前世開始，她便很少選擇窄身牛仔褲，平日都是以方便活動的寬鬆長褲為主。

突然穿上如此貼身的款式，她原本以為會相當不舒服。可是，最初的陌生感消退後，這條牛仔褲竟然比想像中舒適。

很快，葉雨安便想到原因了。

前世她也曾嘗試過買一條緊身牛仔褲嘗試，卻很快放棄了的原因是因為下半身有種擠壓感。

但那個最容易受到擠壓的部位，早已隨著前世的身體離她而去了。

換句話說，她的命根子已經不復存在。

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傷心……

「算了，還是先把衣服也穿上吧。」

葉雨安決定停止思考，脫下剛才那件米色短T，換上酒紅色襯衫。

可是，當她把鈕扣一路扣到胸前時，衣料忽然繃緊，胸部亦傳來一股明顯的壓迫感。

她試著吸了一口氣。

胸前的鈕扣隨即不堪重負地扯住布料，彷彿隨時都可能飛出去。

葉雨安沉默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這到底是衣服太小，還是我的胸部太大……」

襯衫的肩線與腰圍明明十分合身，偏偏到了胸前，布料便明顯繃緊起來。

剛才在內衣店結帳時，她曾看過包裝上的尺碼。按照不同款式的版型，她大概需要穿F罩杯，部分款式甚至接近G罩杯。

以前作為男性，她只知道豐滿的胸部很受歡迎。

直到真正長在自己身上，她才發現這東西不但會晃、會累，甚至還會妨礙衣服正常扣上。

難怪會時不時看到有女生抱怨胸部太大，生活有許多不便，甚至有人劍走偏鋒，直接進行縮胸手術。

既然扣上最後一顆鈕扣，會感到壓迫感，那便乾脆不扣吧。

又不是扣少一個鈕扣便會被記過的中學，少扣幾顆都是她自由吧。

解開一顆鈕扣後，那股壓迫感瞬間消失不見。

葉雨安低頭看了看微微露出的乳溝，聳了聳肩。

她本就不在乎胸部被看見，穿得舒服自然更加重要。

「我穿好了。」

看清楚她身上的第二套打扮後，在外面等候多時的三名女生，再次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嘆。

「果然這套更適合妳。」

陳穎珊抱起雙臂，彷彿一是自己功勞般說道。

「瞬間年長了幾歲感覺……」

「感覺像是會在酒吧工作……」

周樂晴繞著她看了一圈。

「不過，妳是不是漏扣了一顆鈕扣？」

「扣上便會壓住胸口，很不舒服。」

葉雨安坦然回答，接著又望向了陳穎珊。

「要挑就挑大一個碼的啊。」

「不不，我也沒想到妳胸部有那麼大啊。」

陳穎珊連忙揮手。

剛才內衣店結帳的人是她，理所當然也知道她的大致尺寸。

「而且明明我挑的和剛才那件短T一樣的尺寸。」

「所以是設計有問題。」

「反正穿得挺好看，也沒差吧？」

陳穎珊不以為然回答道。

這一點葉雨安倒是認同，於是沒有再追究，只是點了點頭。

周樂晴再次舉起手機，卻被早有防備的葉雨安一手擋住鏡頭。

「不準再拍了。」

「只拍一張嘛。」

「剛才還拍不夠？」

「剛才妳又不是穿這套衣服！」

兩人爭執期間，朱凱迪卻沒有加入。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身後。

距離試身室不遠的地方，擺放著一具穿著當季服飾的展示人偶。光滑的白色臉孔沒有五官，在店內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朱凱迪微微皺起眉頭。

她明明記得剛才眾人回到店裡時，那具人偶明明還面朝店外櫥窗的。

可是現在，它的臉似乎轉向了這邊，正對著葉雨安。

明明沒有眼睛，朱凱迪卻彷彿能感受到那具人偶正盯著葉雨安看。

「我不會公開的啦，就讓我存著吧。」

「只能存一張！」

「成交！」

身後，葉雨安與周樂晴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

葉雨安微微嘆了口氣後，望向了朱凱迪。

「妳那套便是最後一套了吧？」

未等朱凱回應，葉雨安便一把拿走她懷裡的衣服。

「趕緊換完然後離開吧。」

只想趕緊逃離換衣服地獄的葉雨安，並未察覺朱凱表情上的異樣，拿走衣服便匆忙走向了試衣間。

朱凱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率先察覺朱凱迪有點不對勁的，果然還是陳穎珊。

「凱迪，怎麼了嗎？」

「那具人偶……剛才臉是朝這邊的嗎？」

朱凱迪指了指那具臉孔朝著葉雨安剛才站著的位置的人偶，不太確定地問道。

說不定只是她記錯了，太敏感呢？

「唔……沒印象欸？」

陳穎珊抱起雙臂，努力回想。

剛才她一心只想著趕快讓葉雨安試穿她剛才換的衣服，根本沒注意過服飾店裡展示用的人偶。

「樂，樂晴呢？」

「我也沒印象欸？」

周樂晴一臉疑惑回應道。

她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那具人偶一眼。

「如果真的有甚麼不對勁……等一下讓安不就行了？」

葉雨安是四人中唯一有陰陽眼的人。

以往發生的事情都是她率先發現不對勁的。

如果那具人偶真的有甚麼奇怪之處，葉雨安肯定能看出來吧。

「也，也是……而且說不定只是我錯覺而已——」

「妳們在聊甚麼？」

朱凱迪話音才剛落，一旁便傳來葉雨安疑惑的聲音。

三人循聲望去，發現葉雨安已換上了朱凱迪為她挑選的最後一套衣服。

白色寬袖襯衫搭配黑色針織背心和闊腳褲，一掃葉雨安剛才成熟帥氣的氣質，添了幾分沉靜的書卷氣。

就連原本偏冷淡的神情，也被這身斯文的打扮柔化了不少。

葉雨安本來以為三人會像剛才那樣驚嘆，然而她們卻一反常態顯得有點安靜。

搞甚麼，難道這身衣服太奇怪？

可是她剛才照鏡子時，明明覺得這身打扮雖然風格不同，卻依然相當適合自己。

「好歹妳挑的衣服，不說些甚麼嗎？」

葉雨安半瞇著眼，盯著朱凱迪看。

「啊，嗯……很合適……」

「？？？」

葉雨安頭上彷彿冒出了幾個問號。

看著也不像是在說謊，但為甚麼朱凱迪的表情，彷彿有心事卻難以啟齒一樣。

「好啦，趕緊問一問。」

陳穎珊苦笑著催促朱凱迪。

朱凱迪微微深呼吸一下，然後抬頭望向了她。

「安，妳有看到那具人偶……有甚麼異樣嗎？」

葉雨安順著朱凱迪手指方向一看，櫥窗旁的展示用人偶，臉孔依然朝著葉雨安的方向。

人偶一般不是面向櫥窗外面，吸引客人的嗎？

雖然也有些店家會面向店內，更方便進店裡的客人方便查看店家的推薦搭配就是了。

但既然都特地問她了，朱凱迪應該不是想得到這種答案吧。

葉雨安開啟〔觀濡〕。

下一刻，那具本來還十分乾爽的人偶，身上居然纏繞了一層淡淡的濕氣。

淡薄的水痕纏繞著它的四肢與頸部，彷彿有甚麼濕漉漉的東西曾經依附在上面。

她瞇起眼睛，詳細打量那具人偶，卻除了濕氣以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看來那具人偶確實有怪異動過它，但一如往常地，葉雨安只能從〔觀濡〕得知有怪異曾影響，或是纏上了某種人或事物，無從得知那是甚麼怪異。

看見葉雨安一言不發，只是盯著那具人偶，朱凱迪本來就略顯不安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不安。

「不是我錯覺嗎？」

「那具人偶……確實被某種怪異影響了。」

葉雨安嘆了口氣，撓了撓頭。

不是，才剛碰上組員怪異，怎麼這次換成了人偶怪異盯上她了？

它們是排著隊盯上她的嗎？真的連一天安穩日子也不肯給她。

幸好沾上濕氣的只有那具人偶，她們四人身上並沒有任何濕氣。

「那，那會怎麼樣嗎？」

「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葉雨安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回應道。

過分平淡的反應，反而令朱凱迪愣了一下。

她撓了撓頭，再次嘆了口氣：

「本來許多野鬼都喜歡透過某種媒界，觀察路人。」

轉生後也快一個月了，葉雨安也自問算是看到過不少孤魂野鬼。

或許是因為她身為雨狐，天生便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那些「好兄弟」的注意。

不過，這類存在通常只能借助媒介窺視活人，偶爾令物件產生一點輕微變化，還沒有強大到能夠真正傷害現世的人。

只要對方沒有進一步行動，葉雨安一般都會選擇視而不見。

畢竟總不能因為被盯著看了，就用〔狐饗〕把這些孤魂野鬼全吃掉吧？

那和別人多看自己一眼，便衝上去把人打死的流氓有甚麼分別？

「這次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她拍了拍朱凱迪肩膀。

「不用太在意，有些東西本來就存在，只是妳平時沒察覺到而已。」

算起來，前世她也是沒法看到怪異，並將其視為怪力亂神的人。

沒想到只是轉生到不同世界，不到一個月，她便已經成為能自然對其他人說出這種台詞的人，真是世事難料。

「我去把衣服換回來，趕緊找點東西吃吧。」

大概是因為被三人從內衣店折騰到了服飾店，她現在感覺相當餓。

反正時間也來到了七點多了，正適合隨便找間餐廳填飽肚子。

正當葉雨安打算折返試衣間時，周樂晴和陳穎珊卻輕輕接住了她的肩膀。

「等下，我們甚麼時候不買了？」

「安今天要選一套換上，然後走出店外喔？」

「甚，甚麼！？」

葉雨安不可置信地喊道。

「我怎麼沒聽說過！？」

「因為我們剛才才說啊？」

「原本那套穿好好的，為甚麼要換？」

「因為更好看啊。」

陳穎珊一臉認真地說道。

「都特意花時間試穿了，沒道理連一套都不換上吧？」

「而且現在不換，安之後肯定馬上換回那套衣服。」

「唔，唔唔……」

兩人連珠炮似的攻勢，害葉雨安一時不知從何反擊。

而且，周樂晴明明才認識她一段時間，為甚麼能如此準確地看穿她的想法？

她確實打算即使買了，也只是把衣服塞進衣櫃，過幾天便忘記它們的存在，繼續貫徹自己的時尚之道。

看見三人若無其事地再次鬧成一團，本來還有些不安的朱凱迪也逐漸放鬆下來，暫時把人偶的事情拋到腦後。

「安應該也覺得很好看吧？為甚麼不換？」

朱凱迪輕笑著發問。

「我，我才沒有覺得很好看。」

「妳說謊有夠爛的欸。」

「呃。」

遭到陳穎珊毫不留情地吐槽，葉雨安的表情頓時僵住。

「哈哈哈！安真的太好懂了。」

「就，就算好看，我也沒必要換上吧？」

「為甚麼？」朱凱迪問道。

三人彷彿一臉無理解地望向她。

明明這三人底子都相當不錯……

哼，終究是不懂時尚之道的凡人。

葉雨安清了清喉嚨，一臉認真地望向了三人。

「一個人穿搭好看與否，天生長相本來就佔了七成，剩下三成才由衣著決定。」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又繼續說道。

「既然我已經手握與生俱來的七成，又何必為剩下的三成努力？」

「「「……」」」

三人一臉無語地看著她，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瘋子在胡言亂語。

「還以為妳要發表甚麼高論，原來只是廢話。」

陳穎珊深深嘆了口氣，再次試圖把她推回試身室。

葉雨安連忙穩住下盤，死活不肯移動。

「等，等下！妳又要趁我不在，擅自去結帳嗎？」

「對啊。」

陳穎珊甚至都懶得掩飾，回答得理直氣壯。

德國知名哲學家黑格爾有一句名言。

『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葉雨安非常認同這句話，但也不認為它完全是對的。

畢竟內衣店才剛上演過相似的一幕，葉雨安又怎會掉入相同的陷阱裡？

「衣服全由我結帳！妳不準結！」

「別人送妳東西，幹嘛還要拒絕？」

「哈……」

葉雨安撓了撓頭。

「心意就夠了啦，太多我也受不起。」

準確來說，內心仍保有二十四歲成熟心智的她，只是對讓比自己小六歲的女生替自己買衣服，產生了強烈的羞恥感。

前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漢，如今居然要一名剛滿二十歲的女生接連送她內衣和衣服。她心中那點屬於二十四歲男人的自尊，正瘋狂吶喊著絕對不能接受。

「而且妳剛才已經買了那麼多內衣給我。」

葉雨安抱起雙臂，態度堅決。

「那些我便厚著臉皮收下，但衣服一定要由我自己付錢。否則我一件也不要。」

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陳穎珊沉默片刻，最終無奈地舉起雙手。

「好啦，讓妳自己付。」

「真的？」

「真的。我不跟妳搶。」

葉雨安仍然警惕地盯著她。

「把信用卡交給朱凱迪保管，我信不過妳。」

「妳到底有多不相信我？」

「擅自替我結帳的人，沒資格談論信任。」

最終，陳穎珊只好把信用卡交給朱凱迪，以證明自己不會故技重施。

葉雨安買下三套衣服，並在三人一定要換一套穿上離開的堅持下，挑選了陳穎珊選的第二套離開。至於她原本那件飽歷風霜的黑T與運動長褲，則被摺好放進購物袋裡。

「哼，我贏了。」

「可惡……我還以為安會穿上我選的那一套。」

「我以為她會怕麻煩，直接穿著我那一套離開。」

「妳們拿我開賭盤了？」

葉雨安看看滿臉懊悔的兩人，再看看彷彿彩票中獎般高興的陳穎珊，語氣裡充滿難以置信。

這三個傢夥果然拿她當更衣人偶了吧？

周樂晴卻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質問，直接纏上了換上酒紅色襯衫與灰黑色緊身牛仔褲的葉雨安。

「安妳為甚麼會挑穎珊那套啊？」

「因為最帥氣。」

葉雨安毫不猶豫給出了答案。

雖然她也一度想過直接穿著朱凱迪的衣服離開，但想到既然都換上其中一套，那還不如換上最帥氣的一套。

畢竟男人就該追求帥氣。

「看她居然能用那套衣服，發表那種高見，不難想像她喜歡深色系衣服吧？」

陳穎珊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

「確實……」

「好像有點道理？」

朱凱迪和周樂晴，猶如被陳穎珊這句話，一句驚醒了夢中人。

葉雨安沒好氣看著她們。

這三人是把她當成了某種研究生物了嗎？

四人才剛走出店門沒多久，櫥窗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喀。

那具原本朝向試身室的展示人偶，緩緩扭動頸部。

沒有五官的臉隔著玻璃，一點一點追隨四人離去的方向。

恰好巡邏至附近的保安停下腳步。

他起初以為是自己眼花，直至人偶的腦袋又轉動了幾分，才猛然睜大眼睛。

「幾位小姐，請等一下！」


一點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