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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吞没整片天空，山洞里的黑暗一点点沉下来

苍从角落站起身，绕过哥布林王庞大的尸体，走到这片阴翳下，缓缓伸出一只手

没有预想中的灼烧刺痛

 

「阴天的光线貌似不会灼烧我」

 

他低声自语，迈步走出山洞

从昨夜到现在，他没有摄入任何血液

人类的饥饿是肠胃空乏的绞痛，可他的饥饿不一样

吸血鬼唯一赖以存续的只有血液，普通食物尝不出滋味，也无法给他提供半点能量

 

（怎么办，要出去狩猎吗……）

 

苍转头望向身后哥布林王的尸体。血迹早已干涸，但躯体深处应该还残留着血

他跳上巨大的尸身，钻进之前撕开的创口，整个人落进尸体内部。暗红失活的血肉、肠脏、心脏与肝脏挤在一起，好在这具躯体足够庞大，不至于逼仄窒息

他看见残存的绿色血液积在底部，蹲下身，指尖沾起一滴，送入口中

一股浓烈腐臭瞬间席卷口腔，刺鼻的味道几乎让他反胃作呕

 

「这是什么味道……难道所有血液都是这样？」

 

苍皱紧眉头喃喃自语，立刻爬出尸体

这血实在难以下咽，他没有继续尝试

 

（或许是尸体暴露太久，才会腐败发）

 

念头再次浮上来，心底却藏着重重顾虑

一旦外出狩猎，万一云层散开，天气骤然转晴，阳光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如果只在山洞口附近搜寻魔物？可他方向感很差，很容易在森林里迷路

 

「稳妥起见，还是等到晚上再去吧！」

 

苍转身退回阴暗处。

 

（不如趁这个时间，适应一下飞行能力）

 

话音落下，一对巨大漆黑的蝙蝠翼自他背后伸展而出

刚长出来时只能低空扑腾，难以把控方向，悬停在原地打转

反复尝试一段时间后，他渐渐熟悉了翅膀发力的方式，能够飞上高空，自由转向移动

飞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出去一小会，应该没事）

 

苍振翅，勐地冲出山洞升入高空。从云端俯瞰整片森林，四下空旷，看不到活物

 

高速飞行狩猎魔物，需要极强的反应力配合

 

不远处，三只哥布林正围着空地打转，像是笨拙地跳舞。苍的眼底泛起淡淡红光，看着这一幕，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诞的笑意

 

砰！

 

一声巨响，地面砸出深坑。苍立于坑底，震荡把三只哥布林震得头晕目眩，它们怒视着他，手中没有武器，齐齐勐冲过来

 

一只哥布林迎面扑向苍，他抬手稳稳接住冲来的矮小身躯，轻轻一用力，绿色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流淌而下，无头的躯体轰然倒地

 

剩下两只见同伴惨死，暴怒地一同扑来

苍出手，一只被击穿腹腔，另一只直接被砸成肉泥，绿色体液溅满周边树木

 

苍走到被贯穿的哥布林尸体旁蹲下，指尖蘸取温热的血液尝了一口

臭味依旧在口腔炸开，虽比腐尸淡一些，依旧难以下咽

 

他蹙起眉，振翅升空，朝着山洞急速折返

 

山洞里的黑暗不再继续蔓延。苍坐到哥布林王巨大的腰侧，靠着尸体长长叹了一口气

洞外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下雨了

 

「在这里避雨吧」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人，是什么倒霉景点吗）苍在心底默默吐槽

 

「这里怎么躺着一具哥布林王的尸体，好臭！」

 

「忍一忍，离城镇不算太远，但冒雨走回去，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沉稳的男声回应少女

 

哥布林王横倒在洞内，两人站在洞口，暂时没有看见内侧的苍

 

「往里面再走一点」

 

听见这句话，苍的心勐地一紧。如果被发现，他该怎么解释？

 

「诶，这里有个人」

 

苍转头，看见一名棕棕短发、棕瞳的少女，一身魔法师装束，衣料带着红色镶边，头上戴着红色头饰，惊讶地指向他

 

「这里有人！」

 

和少女同行的少年紧跟上来，朝苍打招呼，少年脸颊有道新鲜划伤，细小的血珠嵌在伤口缝隙里。那股血腥味直直撞进苍的感知，嗜血的冲动勐地翻涌，心底生出扑上去的渴望

 

「你好」

「你也是来避雨的吗？」少年开口问道。

 

「是的。」苍死死压住躁动，目光锁在少年脸上

 

两人走到离苍不远的墙边坐下。少年拔出佩剑，安静擦拭着银色的剑身

 

洞内气氛看似平和，只有苍清楚，只要意志稍有松懈，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血肉狼藉

 

（去吧，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行，就算是陌生人，也是两条活生生的性命）

（生命？之前杀那三只哥布林的时候，你不是毫不犹豫吗？）

（这不一样，哥布林是主动冲上来要杀我，是自保，这两个人，对我没有敌意）

（就算在这里杀掉他们，也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

（可是……）

 

苍的内心，两种念头激烈争执

他想要停止思考，可躁动的渴望挥之不去

 

（就算你现在忍住不猎杀他们，你能保证几天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守住这份善良，又有什么意义）

（哥布林的血虽然难闻，勉强也能支撑下去吧）

（可是……）

 

想要猎杀的本能，渐渐压过了理智

 

「你没事吧，看起来很难受」

 

苍回过神，少年已经蹲到了他面前。

 

「我……我没事」

 

「真的吗？我们背包里还有治疗药水，如果你需要的话」少年摊开手，掌心托着一瓶药水

 

「我说了，我没事」嗜血的渴求不断冲击心神，苍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失控的紧绷

 

「真的没事？」

 

苍偏过头，避开少年的视线，不愿再看那道渗着血的伤口

 

少年见他不愿接受好意，将药水轻轻放在苍的身侧，转身回到少女身边坐下

 

雨还在洞外淅淅沥沥地下着，苍坐在原地，一边忍受血液匮乏带来的灼烧般渴求，一边警惕地留意身旁两人的一举一动，理智与本能持续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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