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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我看着眼前逐渐比我高出许多的友人，开始有些怀疑，可能不光是我幼儿时期营养不良的问题，是不是我这几年太忘情地照顾两个妹妹，耽误了自己的睡眠？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夏恩……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啊，你别吓人啊。」

「你还记得六年前我和你的见面的模样吗？」

「当然记得，当时你看起来没什么血气，身体是那种惨白的样子，但身子却精神满满，而且还像一只凶狠的……」

「不是这个……」

哈……我感觉平时还是扯这家伙头发扯少了。

「那你在说什么？」

她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身高啊！身高！」

「什么啊，原来是身高……」

诶？

我被夏恩突然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缩水的？？？」

「我现在真的好想扯你的头发……」

「我认真的，我之前从来没发现你这么矮。」

「我也是认真的。」

哇，真是，这家伙的嘴！

「疼疼疼！！！放，放手啊！」

哈……解气了。

夏恩哀怨地看了我一眼，十分识相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秋季运动会，你父母会来吗。」

「啊……」

父亲大概率不会来，他忙着处理一堆事情呢。

母亲的话，休息得差不多了，但也不确定吧，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孩。

「我没问过。」

「最后一年了呢。」

「是啊……最后一年了。」

……

「运动会吗，我肯定会去的，至于你父亲，别管他啦。」

妈妈一边整理着茶几上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我说。

「但瑞雅和瑞琳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大概是习惯了照顾妹妹们，我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虽然是我最后一年的小学生活，但除了这次还有一次冬季运动会，

妈妈把两个小孩放在家里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无论是交给谁来照看。

「怎么办？带她们一起来看你啊。」

……啊？

好像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

不……那，运动会人太多可能不安……

「姐姐，什么运动会？」

瑞雅跑了过来，她扑到我的腿边，一句话憋住了我。

紧跟着，瑞琳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小手抓住了我的裤腿，用力往上撑。

「姐——姐——」

嘶……哈……

我弯下腰，把瑞琳抱起来，又伸手摸了摸瑞雅的头。

「就是……学校里跑步、玩游戏的那种。」

我继续补充。

「会有点晒，也要站很久。」

「我要去！」

瑞雅的眼睛似乎亮了许多，立刻举起小手。

瑞琳听不懂具体在说什么，但看到姐姐举手，也跟着挥舞短短的胳膊，嘴里发出开心的单音。

「看吧，她们自己都说要去了。你就放心准备自己的项目，到时候一起去就好。」

「额……额，哦，对，对啊。」

我感觉自己只能干巴巴地应着，耳根有些发热。

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

「所以呢，上次说的事怎么样。」

「别提了……我妈妈要带两个妹妹来看我比赛……」

有一些微死……

「不是挺好的吗？」

当然了……先无论别人怎么看，今天，我必须赢！

「有压力才有动力……」

「你又在自言自语奇怪的话了。」

……

老师按着身高排队准备着接力项目，当然，只选五个人。

在之前的测试里，我是毫无争议的速度第一名，

所以我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接力比赛。

只是，总感觉有一点怪。

我站在队伍的最前列，有一种明显的感觉。

身后同学的肩膀已经高过自己

真的假的？大家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尖，把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压下去。

没必要和小孩子争这个。

算了算了！别被这些事分心，加油加油！

「姐姐！」

我猛地抬头。

妈妈怎么带着妹妹们来这了！

看她们的样子，显然是专门绕到休息区来的。

瑞雅跑在最前面，小脸红红的。

瑞琳则被妈妈牵着，走得歪歪扭扭，却一直努力把手往我这边伸。

我下意识站起身，跑了过去。

啊，事到如今我才发现。

瑞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高了好些。

站在我旁边时，头顶已经快到我的耳侧。

「姐姐，你要跑第一名。」

她十分认真地说着。

瑞琳则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指，小脑袋完全仰起来。

「姐姐。」

我低头看着两个妹妹，一时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瑞雅什么时候长这么快了？

而瑞琳还是老样子，抓着我的手，像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该如此。

「知道了。」

嗨……谁叫我是她们的姐姐呢。

「你们待在妈妈身边，不要乱跑，知道吗？」

妈妈只是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

呼……算了……认真比赛。

绝不再想什么身高的事！

……

当广播响起的时候，我站在最后一棒的位置上，脚尖已经抵住起跑线。

虽然是集体比赛，但至少我不能输！

前面三棒传得不算完美，到我接手时，我们和第一名之间大概有两三个身位的差距。

手里的接力棒还带着前一人掌心的温度。

没有多余的想法。

只有跑！

起跑的瞬间，风声立刻灌进耳朵。

不能输。

瑞雅和瑞琳就在那边看着。

她们刚刚还拉着我的手，仰着头叫我姐姐。

如果连这种时候都跑输……

不管如何，只管加速！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只剩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和那句在脑子里反复回响的话——

不能在她们面前输。

冲线的瞬间，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扑了半步，才勉强停住。

周围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我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身体早就被调理得差不多，但是该双眼发黑还是照样发黑。

看了看休息区的方向。

瑞雅正用力地跳起来挥手，瑞琳被妈妈抱在怀里，小手也跟着胡乱挥舞。

她们都在笑。

我赢了。

不是因为我真的有多厉害，只是因为……在那两个小孩面前，我怎么都不能输掉。

无论如何，我都得成为「完美姐姐」才行。

……

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跑道上只剩下被踩乱的白线和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标志桶。

夏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的父母正在和我的母亲聊着天，我则一手抱着瑞琳，一手被瑞雅紧紧抓着，站在树荫下。

「恩呐，你刚才最后一棒也太猛了吧？」

她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还以为要输了，结果你直接从后面超上去，吓我一跳。」

说的我真不太好意思了……

「……还行吧。」

「还行？你那是拼了命在跑好吗。」

她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而且你妹妹们也太可爱了……这个小的眼睛圆圆的，大的那个站在你旁边像个小保镖。」

瑞雅听到「保镖」两个字，下意识挺了挺胸，小手抓我抓得更紧了。

夏恩大概是闲不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扯我的马尾。

「别动我头发……」

我下意识偏头。

「不可以！」

瑞雅突然大叫一声。

而怀里的瑞琳也跟着哼了一声，小脸皱起来，

朝夏恩的方向用力「哈」了一口气，像只护食的小猫。

崔夏恩的手僵在半空。

「……哈？」

她的表情十分精彩。

「我说你们两个小鬼，对你们姐姐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我只是想扯一下头发而已啊。」

瑞雅仍然抓着我的衣角不放，理直气壮地抬头瞪她。

瑞琳则直接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只留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夏恩。

我低头看了看两个妹妹，又看了看一脸无语的夏恩，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她们只是还小。」

「小什么小，这明显是被你惯的。」

夏恩哼了一声，又伸手想摸瑞琳的头，结果被瑞雅用身体挡住了。

「行行行，我不碰，行了吧？」

她最后只能站在两步开外，冲我挤眉弄眼。

「你以后有这两个小保镖跟着，恐怕连我这个正牌朋友都要靠边站了。」

我没回答，只是把瑞琳抱紧了一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瑞雅的后背。

「她们算什么保镖啊……只有姐姐保护妹妹的份啦……」

看着这两个小布丁一样的家伙，也许是这一世最大的幸福。

「无论以后你们长多高，都记住——」

「我永远是你们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