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评价我吧....请评价我吧....
无法只有一个人活着,谁都好,请评价我吧?
今天的妆容怎么样?今天的声音有没有更高一些?今天其实穿了昨天在商超刚买的裙子,我有好好选择的哦?
呐,谁都好,回应一下我啊,跟我打个招呼也好啊。
我是不是脾气不好?我是不是没有回应爸爸妈妈的期待?我是不是没有向便利店的店员回礼?我是不是没有表现出一个大人该有的模样?
呐,我到底做的怎么样啊?为什么没有人在意我,请注意到我啊!
我可以把手指折断往桌上砸出鲜血,我可以向旁边走过去的那个男生表白,对了,表白语就用「请让我喝下你的尿液」,我可以跟爸爸妈妈吵架,绝对不要和那个男人生活,我还可以.....对了,把孩子扼杀掉就好了。
索性,把大家都杀掉好了,这样一来,就会有人注意到我了。
对!我.....
谁....
?
伴随着断断续续琐碎的声音,漆黑的碎片在空气中慢慢地消失了。像是烧干净的尸体,散发着臭味飘散在空中。
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几分钟之前,她还是一团折断了四肢在地面上蠕动,浑身覆盖着漆黑毛发的怪物,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将东西弄得一团糟。
「不管看上多少次都觉得亡语很坏人心情。人类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后,都是这种入不了眼的下场。」
一名身穿蓝白相间、束身挺拔正装的男子收回枪管还发烫的便携式电磁炮,靠在窗台上,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后皱着眉可惜地踩灭了。
「不要说这种风凉话,你跟我有朝一日也都会变成这样的终物。我们这一生都是被关注的一生,是爱我们的人们用生命托举的结果。但这份爱是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终有一天,大家都会被忘却,在孤独的漩涡中丢失自己。」
与男子同行的是一名身穿jk制服的少女,非常适合出现在这个场景之中。
她打量着手中渐渐褪去荧光的小短刃,这只武器看上去精细小巧没有杀伤力的样子,但在刚才的战斗中有了它才能够如此快速了解掉这种麻烦事。
只要附上注意的魔法,对于相对应的终物来讲,普通的、早已生锈的水果小刀便会变得远超前端科技般有威力,以至于电磁炮都无法打穿的怪物躯干被轻轻一划就血如泉涌。
「最后的最后选择藏在自己学生时代的教室里,难道她以为同学间那种演戏式的关注能够救下她么。」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少女慢步走过几乎成为废墟的教室,用手指在唯一一张还端正的桌面上擦拭灰尘,画出一道洁净的痕迹。
桌面上依稀能够看见相合伞下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不清楚这张桌子的主人是谁,这段恋情又是否实现。
她将胸口前的吊坠取下,放在手中仔细揣摩,旋即又对着男子晾了晾。
「如果我迎接到来的那一天,请你不要犹豫地使用起这个吧。」
「哼。悲观也要有个底线.....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同样的,我皮夹克中的钢笔,也不要忘了。」
「什么嘛....」
少女对于男子这幅蹩脚的扭捏噗呲一笑。
「连乐观的你都这么说,也就是说人类现在的处境,就是如此地艰辛啊。」
&*&
2126年,与过去的十几年同样,社会从一个活跃的细胞到被感染了病毒而腐化,目前正在接受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细胞的拷问。
细胞臃肿无比,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消亡,只是细胞之中的神经质开始向外蔓延,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都在企图扩张自己的地盘。
就是这样的,按照书上的「常理」来讲扭曲的社会,也莫名其妙地进入到了一个稳定的状态之中。
尽管细胞们,依旧如同生活在地狱里。
「听说了吗?隔壁城市的一座中学因为瓦斯爆炸而变成废墟了,据说师生几乎都死掉了呢,即使没有去世的,也都因为某些原因染上了精神病,看来是一场不得了的灾难.....」
「啊呀呀,现在的世道并不太平,像这样大规模的灾难事件,这个月光我听到的就已经有三件了,哦,算上你刚才说的这个,四件了。」
「嘛,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来操心这种事啦,毕竟,大家真正能活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十六年。说起来,一直在我隔壁住着的大哥哥,今年已经20岁了,小时候跟他玩的那么好,现在见了我居然连招呼都不打,明明我还....」
「还准备想成为他的新娘,对吧?」
「由佳!真是的.....」
耳边传来同窗女生聊天的声音,冬无注意到她们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所带着的表情。本来应该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但这两名女生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传播着什么。
比如盯着旁边的人看,期待他或她也加入到对话之中;或者有意无意地咳嗽,企图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这也不奇怪,毕竟大家都是接近十六岁的高中生了,即使是生活在事事无忧的学校之中,但为了未来的事,多少有听过小道的传闻。
第一,尽可能取得其他人的关注,这会使你受益匪浅。
第二,不要持有应有以上的好奇心。
第三,有些事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规定好了,不要因为落差而过度影响自己。
多半就是学生之间对于都市传说的见解吧,冬无认为。随后,走廊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冬无注意到有一名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学校中的人物在窗户外走过。他的目光呆滞布满血丝,身上的衣物脏兮兮的,浑身蓬头垢面,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的,难道门卫在睡大觉不成。
但很快,冬无又注意到了一点,尽管会引发骚动,但那些学生在发出一声惊呼之后又像是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一样自顾自地做事去了。
对于这幅新鲜的光景,冬无立马站起身,尾随了上去。
这个男人对周围的一切也不关注,或者是说刻意克制着不去在意,他经常性地低头,不跟他人有目光接触,这也使得冬无得跟踪很轻松。
男人来到了目的地,冬无顺着视线上移,居然是校长办公室,因为跟踪地很认真从而忘记了他们此时已经跨过了两个教学楼来到了行政楼之中。
「喂!」
突然,有一名教师叫住了两人,而男子没听见一般向前走去,那名教师也像是说好了一般没有理他,反而瞪着冬无做出驱赶动作。
「这位同学,我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赶紧回去上课!」
「是....」
冬无悻悻地缩头,返回了教室。并没有,到了半途又换了一个楼梯口折返回来,而此时,校长室的门已经被撞开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说什么不要将社会上的事说给学生听,让学生们保持自然的状态从学校毕业就是最大的成绩,完全是不将他人的死活放在心上,你这个走狗!钱财的走狗!」
「当初也是这样!有钱拿就什么都不管了是吧!你到底花了多少才买通媒体、警察甚至那名女教师合谋起来陷害我。我已经不行了,如你所见,可能我在你眼中连人都不算了吧,但你给我记住,叫大墩的,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代.....」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是播放到最后的录音机,徒留几丝指针转动的痕迹。
「喂!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赶紧回去上课的吗?再这样可就要点名批评了.....啧,今天的额度要用超了。知道了吗,快回去!」
冬无感觉后颈被谁提了起来,是之前的那名教师,他象征性地敲了一下冬无的脑袋再次将其驱赶掉。
踏上返程的冬无吐着舌头,他注意到了一点。
好像,大人的行动准则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光是今天的事,其实在很久之前冬无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总是兴致缺缺一副效率至上的样子,做什么事都难以花进去大精力。但电视中、新闻里的那些成功人士又并不如此,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光芒,让人着迷。
可成功究竟是什么呢,冬无并不知晓答案。
再次被驱赶之后,冬无也有些退缩了,万一惹怒了这个教师上纲上线地要点名自己那就不好了,冬无并不喜欢被惩罚要跟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对视半分钟。
因为,很浪费时间啊。
在回教室的路上,冬无注意到又有一批人进入到了校园之中,跟刚才的男人不一样,完全不会被人注意的样子,甚至徒步穿过正在上着体育课的班级,跟学生们擦肩而过都没有任何反响。
「难道都看不见他们吗.....」
白色与蓝色相配的正装,胸口处有一只闪电穿过心脏的图案花纹,手中拿着的....
那是枪吗?!
冬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起来,有一种刚才发生的事跟这帮人的出现有直接关联的预感。他提前来到了校长室附近的隔间停留,远远地探出一个脑袋关注事情发生。
没一会儿,先前的男子从校长室里被架着抬了出来,他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只人偶,不管怎么呼唤都醒不过来的样子。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还活着。
凑巧的是,他的目光与冬无突然对上了,紧接着男子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挣扎起来。
「那家伙!那家伙可是跟暗地里的人有勾连的!我知道你们,你们一定会查清的对吧!他,大墩这家伙!可是有在做抽取实验的!」
「你这家伙,别空口无凭地乱叫了!迷子就该像迷子那样等着处理。真是倒了大霉,被这么一个精神病傍上,我今天得损失多少啊!」
冬无听到了校长的声音,有点掐着脖子大喊的感觉,这可是新鲜的体验。毕竟每周的例会上,他都是庄严无比非常认真的模样。
喊完这一嗓子,男人又沉寂了下去,被那帮白衣人带走了。白衣人中一名长发的男性止步停了停,目光看向校长。
「大墩校长,非常感谢您的提醒,为我们人类事业出了一份力。」
「应该的应该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也是一大笔损失....呵呵,真司大人,劳烦您走一趟了。」
「没什么,这是份内的事。不过,如果勾结那帮老鼠的话,我想可能不只是成为迷子那么简单了。」
被叫做真司的男人话锋一转,冰冷的语气让在远处的冬无都有点害怕。听到一大堆没听过的词语,他此刻大脑有些混乱,事情也告一段落准备就此离开。
「啊....」
一转头,居然再次碰见了那名教师。
「老、老师好....哈哈哈,我好像迷路了....真的...」
那名教师的目光落到冬无头上,但给冬无的感觉是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背后的地面上。教师并没有刁难他,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地从身旁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