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倡导礼仪的如月高中里,居然还有这种暴力事件,遥真是难以置信。
「但是,他出手帮你们赶跑凹分的小混混,被他救了你们还疏远他?」
路人角色A:「不是啊老师,你想,那个水门三两下就收拾了α和β两个打架高手,可是他身上总是有来历不明的伤口,这就表明他一直在找更厉害的人挑战。要是和他打交道的话,迟早要被那些比校霸更狠的角色盯上的,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路人角色B:「嗯嗯嗯,而且听说他从小就没了父母,因为成长环境很扭曲所以下手没轻没重的,他这样的人,肯定竖了很多敌,和他走到一块我们迟早都要遭殃。」
什么,那个总是很开朗的水门春树居然是个孤儿?这件事对于遥来说倒是头一回听见。
因为不正常的成长环境,连心灵都变得扭曲,变得习惯于诉诸暴力,这简直就像……
就像是过去的遥一样。
……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大雨倾盆,肆意坠落的雨水将整个世界都染成单一灰色。撑伞的行人寸步难行,就连马路上也只有寥寥几辆车驶过。
遥的吼声划破笼罩天地的雨声:「混蛋,没有母亲在你们看来就那么好笑吗!」
遥将拿她母亲的过世开玩笑的男生摔在地上,又抓住领口将他拎起来,对方的脑袋已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但这还不够,她又挥舞起拳头来,「咚!」一下、「咚!」两下、「咚!」三下……
「妈的,你这女人!」眼看同伙被遥打得落花流水,另一个乱开遥母亲玩笑而被揍的男生从地上爬起来,不等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大雨就已将其冲掉,他抡起拳头朝遥冲去,「看招!」
眼看这个畜生又来找打,遥推开手里的男生,去应付他,闪开他的拳头,再反锁住他的手臂,喝啊!
只在一瞬之间,胜负已分。
「连女人都打不过,你别太丢人!」
男生被遥锁住双手、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大雨还在下,遥挥舞的拳头也没有停歇的时刻。直到有撑着伞的教师发现了他们,并往这里跑过来才算告一段落:「喂,那边的!你们干什么!」
这就是,遥那充满暴力与宣泄的、灰暗青春的一角。
正因为有过这样一段灰暗的时光,遥才更懂得在那有如坠入深海般的环境中,一根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有多珍贵,况且她自己是中学时才失去的母亲,但在水门春树的成长过程中,父母的位置却是完全空着的,好比植物从发芽起就受不到阳光的恩惠,又如何能健壮生长呢?
不知为何,遥产生了一种无法对春树置之不理的情绪,这恐怕不能单纯归类于教师的责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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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明明还在上体育课,春树却不得不乖乖待在保健室里。保健老师天海弥生刚刚为他检查了身体,发现了大块的几片淤青,若是动用药膏的话不知道要用掉几支,便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冷毛巾敷来敷去。
「水门君,你就好好躺着,不要乱动哦,」弥生一边在桌边填写着来室者记录,一边对春树说道,「有点严重啊,这个状况,我看你今天下午还是不要上课了比较好。」
「诶,怎这样?我还想和大家多待在一起呢。」
春树刚转学来不到一个月,对新环境的新鲜感还未褪去,况且今天下午有世界史和地理课,他很是钟爱这两门研究这颗行星历史和环境的学问,实在不想缺席。
可惜,还是被弥生一票否决,剥夺了今天下午的活动权。无奈,倒在床上实在无聊,春树只好和弥生有一句没一句地扯起了闲话来。
「说起来,天海老师也是天海老师,和教体育的天海老师一样,有点不好区分呢。」
「那是当然啦,毕竟她可是我妹妹呢,你不知道吗?」
「诶诶?这我还真不知道。」
保健室的女神和足球队的女将是姐妹的事情,在如月高中是所有学生的常识。不过,春树是刚转学来的新人嘛,多多体谅一下吧。
也正是在这时候,弥生才想起来还有转学生这一茬:「水门、水门……哦对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转学生,水门春树同学吧?」
「您知道我吗?哎呀,这还真是荣幸。」
「怎么会不知道呢?」弥生笑着摆摆手,和健谈的男学生在午后悠闲地聊天,这就是身为保健老师的好处,「遥啊,之前总是跟我说,足球队里来了个很有天赋的水门同学,是个有望的新星呢!」
「哪有啦~我只是个新人而已,要学的事情还多得多呢,」从弥生嘴里间接听到遥的赞美,春树顿时感到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就得挠挠后脑勺并谦虚地打哈哈,「说起来,既然弥生老师是遥老师的姐姐,那应该会知道遥老师以前的事情吧?她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呢?」
称呼在不知不觉间从「天海老师」变成「遥/弥生老师」了,真是自来熟啊,不过这也是沟通能力优秀的侧面体现。
「……高中时的遥啊,其实和现在差不多,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只是,和现在的遥比起来,她那时候的心灵十分封闭。」
对妹妹来说,那段时光是不堪回首的,弥生再清楚不过,因此她总是尽量对此闭口不谈,但是,她感觉到春树身上有某种特质,可以和他讲述遥的过去。
「心灵……封闭?」
「母亲去世、家庭变故……无法适应身边的剧变,只好关起心窗,以最冷淡的方式对待他人,甚至诉诸暴力。你应该能明白吧,春树君。」
弥生转过视线来,和坐在床上的春树四目相对,她先前只知道那个转学生是孤儿,而现在,她又知道了这个转学生很喜欢打架。
失去亲人,又习惯诉诸暴力,简直和那时候的遥一模一样。
这就是弥生觉得可以信任春树的原因。
「你身上的那些伤口,既不是运动也不是磕碰受的伤,而是被别人打的吧。」
「……!」
被发现了,不,这种伤势,不被发现才有鬼吧?
「……是的,这些伤确实是在战斗时烙下的,」既然已被拆穿,就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这是春树活至今日的原则,一改先前打哈哈的轻松语气,他垂下目光,沉缓地说道,「大家都觉得动用武力不好,但是,我认为自己的战斗是必要的,否则就无法保护好珍贵的事物。」
「战斗」?又不是热血漫画,这种措辞在现实中出现真的很中二诶,算了,反正春树还是小孩子嘛,理解理解。比起这个,弥生更感到了欣慰,没想到在学生里能遇到能理解遥的人,真是一件幸运的好事。
「嗯,是啊,以前的遥也是这样想的,即使阴阳两隔,也一定要守护好家人之间的情谊,所以才不得不去战斗。就和你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大姐头一样的遥老师,也和我一样啊……」
就像是在回味着弥生的话一样,春树一遍又一遍重复地自言自语着。
啊,氛围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好奇怪,保健室什么时候变成那么正经的地方啦?意识到这一点,弥生就想要转变一下心情,并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算了算了,不说那么沉重的事情,来看电视吧,闲着也是闲着。」
「嗯嗯!」
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放无聊的肥皂剧:
「神无,把千岁还来。」
「如果小如遵守约定,我就把他还你!」
……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春树左手的表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响声。
「啊!」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将表举到面前一拍,消掉了响个不停的响声,随后,他竟然一把撇开敷在身上的冰毛巾,直接下床并夺门而出,「对不起,弥生老师,水门春树要早退,您帮我报备一下!」
「喂,等等!我说过今天一下午你都不能乱动的!快回来!」
可惜,春树并没有乖乖听弥生的话,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弥生立刻追上去,她推开保健室的门来到走廊上,然而,别说春树的身影了,就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就好像根本没人在这走廊上跑过一样。
「人怎么一溜烟就不见了……?」
弥生站在原地,感到迷惑。身后,电视机的声音还在播放,然而,却从肥皂剧转变为了紧急新闻:「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在T市K地区工业区中发生了大爆炸,已由目击者证词表明是新的宇宙人袭击。现场已被有关部门封锁,请广大市民注意人身安全,不要随意靠近。」
「又是外星生物啊,」弥生听到这则消息,不由得转过身去,居然连肆意搞破坏的宇宙人都在地球上出现了,这年头日子真不好过,「它们都是在近一个月内突然冒出来的……近一个月内?和春树君转来的时间差不多嘛。」
与此同时,另一边。
{对不起了,弥生老师,}水门春树正在街上奔走,必须尽快赶往目的地才行,只好唐突地和弥生说再见,{但是,就跟我和你说的一样,我必须去战斗,否则就无法保护好珍贵的事物!}
这就是,水门春树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