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妳真的決定要離開了嗎?」
「是的,老夫人,非常感謝您這幾個月來的悉心照顧。」
「別這麼說,這段日子妳也幫了我們旅館不少大忙呢。」
「這是我應該做的。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慢走啊,孩子。」
老婦人站在旅館門口,目送著那道遠去的少女背影,不由得再次想起當初第一次遇見她的那個神奇清晨。
那天,老婦人還在大廳忙著手頭上的清潔工作,突然便聽見二樓客房傳出了一陣巨大無比的動靜。當她急忙上樓查看時,只見一間剛打掃乾淨的空房間裡,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了一名五官精緻如雕刻、長著一頭秀麗藍色長髮的陌生少女。
對於這位憑空出現的未知訪客,老婦人雖然感到無比驚訝,但出於好心還是將她溫柔地收留了下來。而少女也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手腳俐落,能夠完美且高效地勝任旅館裡的各項繁重工作。
雖然才在這裡工作了短短幾個月,少女今天卻平靜地提出了「想要出遠門獨自生活」的想法。老婦人也沒有過多挽留,只是貼心地為她準備了一大包生活必需品與一些路費金幣。
老婦人看著空蕩蕩的街角,嘆了小心酸:「唉……看來接下來,老身又要重新開始獨自忙碌起來了呀。」
【黃雅惠・過去與現在】
人偶——不,現在應該叫她『黃雅惠』。
實際上,這個平凡的名字,來自於她的最後一任主人——也就是那個眼神總是像死魚一樣的少年(吳宇翔)。
在機構的殘酷訓練中,『人偶』這種貨物是不需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的。然而,她卻是那個黑暗機構誕生以來,唯一一個被少年以合法手段強制『解放』的人偶——讓她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被當成一個獨立的人類個體看待,而不是一件隨時可以被拋棄處置的肉體物體。
人偶自幼以來,在大腦底層就被灌輸了『絕對服從主人、不得抗拒任何殘忍指令』的死板鋼鐵條款。但黃雅惠卻是機構裡第一個敢於在潛意識中反抗洗腦教導的奇葩孩子。
機構高層當時對這個軟硬不吃的孩子感到無比頭痛——想要直接銷毀殺掉吧,背後的神秘上層又死活不允許;想要重新洗腦教化吧,這孩子的心理防線又難搞到了極致。
於是,機構便一直將她閒置冰封在分校深處。直到那天,身為全校第一天才的吳宇翔在畢業考後提出想要一位『人偶』作為獎勵。機構高層如釋重負,覺得正好可以把這個燙手山芋轉手甩賣過去;而且如果能順便提供給這個孩子一個『自由』的機會,說不定還能藉她的手除掉知情者,簡直是一石二鳥。
然而,後續發展卻徹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機構上層突然下達了最高鐵律指令:『絕對不得繼續追查此事,違者全家抹殺!』
也不知道究竟是那個人偶背後的秘密讓機構高層頭痛恐懼到了這種地步,還是那個名為吳宇翔的學生跟真正的高層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恐怖關係,總之,當天晚上所有監視少年的眼線通通被機構給強行撤得一乾二淨。
就這樣,黃雅惠徹底獲得了自由——獲得了她從小到大在夢中無數次追求的真正自由。
她憑藉著在機構裡受過的高超暗殺與各種生存技能,在地球上非常輕鬆地就賺到了足夠讓自己過上優渥生活的巨額財富,平穩過活完全不成問題。
然而……這種毫無波瀾的平凡自由日子,過久了卻開始讓她感到無比的枯燥與無趣起來。 去普通高中學校上課,學著那些自己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精通熟練的高階知識;賺足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卻完全找不到任何有意義的地方去花。
最終,她給自己找到了一件唯一感興趣、且能持之以恆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在空閒的時候,偷偷去暗中觀察那位『前主人』的日常生活。
她完全無法理解——明明個人能力早已堪比絕世神童的他,為什麼非要在普通高中裡偽裝成一個毫不起眼的平庸一般人?明明擁有著能輕鬆登上全國學生榜首的恐怖天賦,如今在學校裡卻完全沒有任何出色的表現或亮眼的成績?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那所貴族學校培養出來的,通通都是一群極度渴望在大眾面前炫耀耀眼表現的傲慢瘋子才對呀。
對於少年這種極度異樣的反差存在,黃雅惠冰冷的心靈深處,第一次萌發出了不同以往的強烈好奇與執念。
一直到現在,她對少年的暗中觀察就從未停止過,甚至自認對少年每天的生活規律與小習慣,掌握到了近乎病態與驚悚的精準程度。
然而,极其可惜的是——那天,少年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
只見一道耀眼刺眼的半透明光圈突然在少年腳下展開,將他整個人瞬間捲入其中,隨後——當場原地蒸發不見!
不,這絕對不對勁!那到底是什麼奇妙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樣的超自然力量,能夠在一瞬間將一個活生生的人體給徹底帶走、讓他在這個世界上蒸發?
各大新聞媒體開始大肆宣傳報導那段『高中生被神秘魔法陣憑空帶走』的驚悚監視器影片。黃雅惠將那段影片重複觀看了幾千幾萬遍,並在自己的私人地下室裡嘗試著用各種化學與古怪儀式去複製那個魔法陣,但無一例外通通以失敗告終。
直到……最後一次實驗中,奇蹟發生了。 一道散發著微光的魔法陣突然在她腳下亮起,將她整個人強行帶往了一間異世界的陌生小房間中!
在異世界遇見了善良的旅館老婦人,在那處打工積攢了一些異世界貨幣不久後,她便再次奇蹟般地重逢遇上了那位前主人!然而又是一陣暗中觀察後,前主人竟然再次不告而別、瀟灑跑路了!甚至丟下了同居的人形生物,似乎是他原先在這個世界隨手飼養的奇特寵物一般。
難以預測,難以捉摸——這就是她的前主人。
在旅館存下了一筆不小的生活積蓄後,黃雅惠便正式向老婦人告別,向著廣袤的外面世界踏上了尋人之旅。
她順著地圖來到了第一站,四處暗中排查確認無果後,又立刻動身前往下一站。就這樣反反復覆地在各個城鎮間穿梭搜尋著,直到今天——她終於再次親眼看到了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死魚眼少年!
【露營車內・主角視角】
『勇者』——神明所選定之人,擁有著神明親自賜予的至高力量以及超乎常人的無畏勇氣。實際上,在這個奇幻世界裡,就算你本身毫無力量,只要你光憑運氣和勇氣幹出了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也同樣會被世人傳頌稱為『勇者』就是了啦。
雖然也說不定啦……不過既然提到輕小說裡的勇者,自然就免不了要提到『神明親自賜予外掛力量』的老套經典橋段了呢。為了使勇者在接下來的冒險中顯得更加高大上、不可阻擋,作者必定會為其量身定做各種強大的專屬技能或無敵外掛。
那這樣說來,這個世界的神明呢?祂到底給予我們那位好久不見的老同學『勇者丁偉迪』什麼逆天外掛了呢?
我這幾天在街上四處遊走,卻完全沒聽說過有關勇者大人真正力量的具體詳細描述呢。我只聽聞他是前陣子由李慧敏公主和聖神教會聯手合作召喚出來的樣子。如果說……這名勇者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呢?只不過是和普羅大眾一般無二的平庸之人呢?
不過對於這名勇者,我之前在迷宮裡倒是親眼見過他一次啦……
好吧,實際上丁偉迪這個勇者還是有點含金量的啦!可能是受到了召喚系統的專屬屬性加成吧~手持神聖的石中劍,還能隨心所欲地使用高階元素魔法,各種豪華Buff加成在身,感覺真的可以在這個世界天下無敵了呢!
凭什麼人家那邊一穿越過來就能開無雙打割草遊戲啊?!
老子也想親手使用酷炫的魔法呀!老子也想要有龐大的後宮……咳咳,後宮還是算了吧,太麻煩了!老子也想要……好吧,我真的很想體驗一下親手施展魔法的快感呀!
「——磅——!!!!!」
我的飛馳思緒,瞬間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金屬撞擊力給硬生生撞得粉碎!
靠!不是吧?!在這個充滿魔物的奇幻異世界裡,居然還有人敢跑來對著老子的高科技露營跑車搞『當街碰瓷』啊啊啊?!你是眼睛瞎了看不出來這條路上正有一輛時速幾百公里的鋼鐵巨獸在狂飆嗎?!
夏芙在副駕駛座上記抓緊了安全帶,貓耳豎起:「師傅!剛才那是……?!」
我解開安全帶,死魚眼地踩下煞車:「估計是車上的軍用AI感應到了障礙物,啟動緊急自動煞車了啦。我親自下車去看看怎麼個事。」
我推開車門走下車,來到引擎蓋前抬眼一看——
嗯……我想我看清狀況後,隨時可以重新坐回駕駛座繼續一腳油門開走了呢。
只見車頭前方,正靜靜站立著一名全身上下毫髮無無傷、五官精緻如雕像、連眼神都不帶半點情緒起伏變化的藍髮少女……
好難猜呀~這位用肉身強行撞停我露營車的少女到底是誰呢?
唉……
我單手托腮,死魚眼地看著她:「那麼……請這位撞車的妹子稍微向我解釋一下吧?」
藍髮少女(黃雅惠)抬起頭,用毫無起伏的清冷聲音回答:
「我……來找你了。」
「這麼突然?!!!」我嘴角抽搐。
我說妹子呀,妳好歹也幫幫忙好不好!別在路上看到我的車子,就興衝衝地直接用肉身撞上來呀!要不是我這台車上配備了高貴的高科技AI自動煞車,誰知道妳能不能留個完整的全屍啊!……誒等等,考慮到妳在機構受過的恐怖肉體訓練,好像妳真的能憑空躲過去也說不定呢。
「嘛,人偶……不對,妳叫什麼名字來著?那個……」我按著太陽穴努力回想。
藍髮少女平靜地提醒:「黃雅惠。」
「啊對!是這麼個名字來著!」我拍了拍手。
黃雅惠眼神微冷,小聲嘀咕:「……明明這個名字是當初你自己親手登記給我的。」
我耳朵很好,全都聽到了喔!但妳要明白,我這個人平時記性不好、老是忘記各種小事情嘛!
「不對!現在的交流重點,是妳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異世界吧?!」我指了指她,「我上次見到妳,好像還是在上一集耶!」
黃雅惠死魚眼看我:「我說過了,我出來找你了。」
「嗯,對。所以說……妳為什麼非要千里迢迢跑來找我呢?」
黃雅惠挺起胸膛,一本正經地回答:
「在地球上思考了很久之後,我覺得我最終還是應該重新履行我身為『人偶』的最高職責——一輩子好好跟隨你。」
「嗯,對……對個屁啊啊啊!」我死魚眼咆哮起來:「這種死忠的台詞回答,妳早該在我當初離開地球那一刻就當面給我了好不好!現在我都穿越來到異世界這麼久了,妳又突然冒出來,純粹是想跑來找我的樂子吧?!」
黃雅惠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微小的弧度:「我不否認這個原因。因此……我想繼續跟著你走。」
「……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正當理由。」我雙手抱胸。
黃雅惠抬起頭,眼神冰冷且挑釁地看著我身後,伸手指了指:
「因為……我能做到那個孩子完全做不到的所有事情。」
言語剛落,她手指的方向——只見夏芙有些緊張且戒備地從我身後探出了粉色的貓耳朵,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腰。
我挑了找眉,死魚眼地笑了笑:
「呵呵,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嗎?口氣真是不小呢~隨便舉幾個例子來聽聽看?」
黃雅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冷酷地吐出了六個字:
「我……比那個孩子……更強。」
「嗯……這可不好說呦~」我笑瞇繳地摸了摸下巴,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粉髮貓耳少女:「不過嘛~夏芙呀,妳也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活動筋骨了吧?要不……妳去跟對面這位藍髮的大姐姐親自比劃比劃?」
夏芙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抽出了腰間鋒利的純鐵匕首:「遵命,師傅!」
幾分鐘後,我讓兩人在露營車旁邊的空曠平地上拉開了戰鬥架勢。而我我自己,則優雅地從露營車的後備箱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小板凳和半個冰鎮的大西瓜,手持木匙坐在了最佳觀影位置上——
準備欣賞一齣精彩絕倫的超能力少女對決大戲!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現在即將為你們隆重展現的—— 便是本世紀最強的少女大比拼: 【貓耳刺客大弟子・夏芙】 V.S 【自由暴走人偶兵器・黃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