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人间地狱
第127章 [上]
审判
连续一周的倾盆大雨,狂风暴雨怒吼着刮倒了树木,掀翻了无数屋顶。民兵们不得不进入地下避难所,以躲避这场灾难。
奇怪的是……
就在公开审判万的那个时刻,神灵恢复了万里无云、没有风、没有阳光的天空……仿佛……为所有领导官员以及军民前来见证这个历史时刻创造了最便利的条件。
今天……灭绝、压迫、剥削、欺骗等罪行的受害者们……如愿以偿地迎来了长期以来渴望亲眼目睹对最危险、最狡猾、最残忍的猎犬进行审判的日子。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男女青年,乃至那些不再天真纯洁的孩子们……所有人都在热切期待正义得以伸张……以便……为无数被万诬陷、害死的无辜之人洗清冤屈。严苛的法律将代替那些死在这个浑身沾满鲜血、披着人皮的恶魔手中的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乃至数以万计的受害者,倾泻他们的仇恨。
国主坐在「蜂巢」广场的最高位置上,监督审判,确保公正。他靠在王座上,庄严地观察着坐在他下方一级、铺着红毯的荣誉席位上的官员和将领们。第三个位置是专为审判长设置的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正义天平的图案。万必须面对审判长。他被锁上手脚,站在被告席上。法庭左侧是坐在原告席上的Liberte,作为所有受害者的代表提起诉讼。
最重要的不是案件的严重性,不是国主亲自管理,不是万身后的茫茫人海。每个人都愤怒而兴奋地等待着万被定罪,所有人将掀起愤怒的海啸,将万淹没……
而是…
安冷漠、一动不动地坐在证人席上,无动于衷地面对着万。她不恨万从小给女儿洗脑。她不为身为恶魔的女儿而感到羞辱。对万的所有情感都已经死了……可是……对于一个为孩子付出一切的父亲来说,那种行尸走肉般的神情,是比悬挂在断头台上的惨死还要可怕的惩罚……
「尸体」虽然沉默……然而……对于这个正遭受批判、诅咒、辱骂风暴的罪人来说……那……沉默……比任何陌生人的嘲讽、轻蔑还要刻骨。将他推入耻辱谷底的人,偏偏是他的女儿——那个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认定为自己最珍视、最深爱的人,而这一认定从一开始便源于他那走上歧途的思想。
但是…
这一切对于在泥潭中挣扎、在绝望的黑暗中疯狂寻找逃生之路的人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此时真正关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证人席上居然还有一个空位…
那个座位是留给谁的?
这个神秘的问题占据了那个不肯放弃在死地中寻找一线生机的人的全部心思。
不再痛苦于女儿背叛父亲,不再迷茫于寻找安为什么在背后捅父亲一刀的答案。前一天晚上,安和丰满最后一次来看望万。万冷笑道:
「你们母女俩来这里,是为了嘲笑我,还是为了可怜我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丰满依然热切地想方设法安慰万,稳定他的情绪。每一句好话,每一句安慰,都被他认为是虚伪的,是猫哭耗子……不断地挑衅、挖苦、讥讽,搅乱他的心理,使这个家伙陷入对……恐惧状态……死神……已经不再是这个吸干人血的恶魔的同行者了……
而是……
他最有能力、也最信任的同谋背叛了他……就像……他亲手养在自己家里的两只狐狸一样,她们后来只顾满足自己那肮脏、罪恶的欲望……然后……转过头来反咬了那个一直宠爱她们、保护她们、满足她们一切愿望的人。
万越发鄙夷、恼恨,丰满就越发卖力地扮演着贤妻的角色,表现出对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的关爱、心疼与惋惜……从而……暗中羞辱、嘲弄、幸灾乐祸地讥讽这个穷途末路、即将……死去……的家伙,因为他那奸诈的本性,自以为聪明,最终反而被自己的智慧害。
而……
死……
因为……自己最亲近的人。丰满故意激怒他,安却丝毫没有出言挑衅。甚至女儿连他的身体状况都懒得问,根本不在乎父亲正在因为无法接受女儿竟然背叛自己而疯狂愤怒、鄙夷、痛恨、憋屈。那个他曾经百般宠爱、视若珍宝的女儿,他曾苦心劝导、教育她成为一个「模范」之人,以那位伟大父亲始终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孩子的「光辉榜样」为准则……
真他妈的狗东西……
那个女儿,他寄予厚望,希望她至死都按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活下去……可是……他的思想却又默认,子女必须对父亲尽到完整的孝道与道义。身为父亲,内心苦涩至极,在百般疑虑、万般猜疑之中,一个奉行自私主义的人怎么也无法想象……悲剧……自己从她年幼到长大成人,一直将毒害播撒进她的认知之中,使她成为自己应对一切敌人的得力同伴与战友……
结果……
亲人被生父像操纵木偶一样牵着走……可是……这个做父亲的却始终欺骗女儿,也欺骗自己,把这一切当成了宠爱……最终……她斩断了所有束缚,主动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武器……反过来使出了致命的回马枪。
这个不孝、该遭天打雷劈、该受神明惩罚的女儿,依然冷漠地面对他,仿佛父亲从未存在过。她没有丝毫悔意……因为……背叛父亲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根本没有任何罪恶感,也没有任何愧疚。
女儿已经……正在……并且……永远……听从父亲的教诲……同时……亲自实践着那套从年幼懵懂时期直到如今都背得滚瓜烂熟的教训,而她自己却早已不再像当年那般纯真。
妻子和女儿——最亲爱的人——在生死关头、最危险的时刻……依然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亲情……却远在天涯。那份感情已经对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男人彻底冷却了……可是……狼狈至极的是,那个他一直凭借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的强势思维所幻想出来的感情……却……在他不共戴天的死敌床上……重新猛烈地复苏了。
真是可耻……
妻子陷害丈夫,女儿把父亲推向死亡还不够满足,她们甚至还与自己的宿敌做出了连狗和猪都不如的事情……
现在……
那些畜生竟然还不知道羞耻,厚颜无耻地暗中提醒、警告他,即使妻子和女儿希望他死,好让她们能够自由地与他的敌人偷情,不再战战兢兢地害怕被他发现,也不能让他一时冲动、愤怒地揭发她们犯下乱伦罪……让……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很简单……
「蜂巢」规定,家属的身份档案必须清白,继承人才有资格继承亲属的事业和官职,并担任高级官职。一旦Liberte的乱伦行为被揭发,这场丑闻就会直接影响他的同母异父弟弟,同时那个孩子正是万和Maria的儿子。他正披着大将儿子的身份。万不能因为一时愤怒而毁掉孩子的未来。他必须忍辱负重,牺牲自己的这一生来巩固儿子的未来。他的儿子必须堂堂正正地继承大将之位以及那个老家伙的庞大财产。
安表达完自己的意图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声招呼也没有打,便默默地离开了。丰满依然继续扮演着贤妻,直到万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现在,在法庭上,他将自己颓丧的模样隐藏在镇定的状态之下,认真听着审判长宣布开始审判。审判长拿起木锤敲击桌面,命令军民保持秩序,绝对保持安静。从军民到国主都必须安静地听审判长问万:
「要求被告如实陈述身份、职业、职务。」
万平静地回答:
「尊敬的审判长,被告名叫万,职业为军人、协调员、外交部成员,担任『蜂巢』国内及国际买卖、贸易交易的首席代表。职务为海军陆战队军团上校,军衔为四星上校。」
审判长点点头,翻阅案卷。他开始审讯:
「被告是负责「蜂巢」采购军粮、武器、粮食及装备、医药及医疗器械的代表,对吗?」
万点头确认,审判长问:
「被告执行这项任务多少年了?」
万回答说在交易队二十年,担任首席代表十年。审判长举起17张收收据和十三张罚单让所有人看。他敲击木锤三下,要求人群停止喧哗、议论。
「谁再无理取闹,立刻被驱逐出法庭!」
审判长严肃地问万:
「你是下达这些订单并填写这些罚单的人吗?」
国主见万没有急着喊冤,微微勾起嘴角,抿了一口茶。
「正是,审判长。」
审判长宣读了17张已付款收据中十三张所附的罚单,每一项都清楚明晰。他故意强调恶劣天气、自然灾害、意外事故等因素,然后问万:
「为什么被告要把这个问题记录得如此清楚、详细、一丝不苟?」
辩护律师立刻开口:
「我反对,审判长,这个问题在审判过程中不公平。」
人群低声议论着,不时传来嘲笑律师的声音,因为他暗示着审判长正在给被告设下陷阱……通过……一个正好抓住万弱点的问题,逼得万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审判长再次将木锤敲得铛铛作响,下令肃静。审判长从容却又庄严地反驳道: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被告涉嫌欺诈的行为,完全合法。如果被告无法给出满意的回答,它将成为协助调查和审判的辅助证据。反对无效。」
律师依然试图辩护:
「审判长,我依然保持反对的观点。这个问题并未直接证明我的当事人目前正被起诉的犯罪行为。它间接转移了案件方向,在结论尚未得到证实的情况下,将案件导向对当事人不公平的不利方向。不过,我尊重法庭的决定。」
审判长逐一驳倒了律师的各个论点:
「提出这个问题的理由是什么?那是交易中的怪异行为。通常人们只记录处罚的日期时间、罚款金额。而被告却将每一个违规原因写得清清楚楚、细致入微,就像是在证明自己无罪一样。这是本案中最异常的地方,它是调查和审讯被告的线索。如果只有几张罚单还可以说是巧合。但竟然有多达十三张罚单详细记录了处罚原因,张张雷同,这已经不再是偶然,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无罪而蓄意为之。」
自从被捕之日起已经有一个多月了,99%的律师都拒绝为万辩护。有的人是为了良心、品格,有的人是为了维护个人声誉。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但共同点是:看不到翻盘的机会,绝不会发疯似地一头扎进一个连1%胜算都没有的案件中。
唯独这个律师孤注一掷。他无视无数的指责,答应拯救这个吸血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恶魔。他盘算着如果输了照样能拿到雇佣费。一旦帮万成功大逆转,名声将响彻全球,在辩护行业中流传。在与万敲定协议的那一刻,他便认定必须抓住每一个最小的机会。律师欣喜若狂地抓住了他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举手大声说道:
「我反对,审判长,您说这是蓄意,是在给我的当事人乱扣帽子。请问谁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是蓄意这么做的?」
国主依然淡定地听着审判长与律师辩论:
「那么律师和被告该如何解释,被告从未在自己的个人罚单中详细记录处罚原因这件事呢。」
律师依然慷慨激昂地为被告辩护:
「因为那是个人交易,所以不需要像担任代表与「蜂巢」合作伙伴进行交易开具罚单时那样谨慎、透明。」
审判长冷笑了一声,转过身问国主:
「国主,「蜂巢」曾要求被告写得如此详细吗?」
国主暗自发笑,心领神会,明白审判长正在引导话题。他从容地回答:
「那时候战乱连连,「蜂巢」只关心货物,对于质量低劣、假冒伪劣、有瑕疵的商品会处罚卖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去追究为什么合作伙伴会受罚。」
律师再次抓住机会:
「我反对,国主和审判长,「蜂巢」没有要求明确记录处罚原因,根本无法证明我的当事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我必须强调,我的当事人只是比普通人更谨慎,不想在交易时出现任何含糊不清、不明不白的情况罢了。」
国主摇响了铃铛,请求审判长允许他提问。审判长轻轻敲击桌上的木锤,同意国主发言:
「在你成为交易成员后的几年里,当时的首席代表因家事缠身,交由你处理,对一些违规行为开具罚单时,你根本没有在罚单中详细记录恶劣天气、意外事故。你只记录了罚款金额、违规货物数量、劣质情况,就像你进行个人交易时一样,也和其他任何普通人一样。一切反常的事情都是从你正式担任首席代表开始的。不,准确地说应该直言不讳,是在你正式担任交易首席代表初期,你才开始把恶劣天气、导致货物损毁的意外事故、影响质量的因素统统写进罚单里。」
国主暗自得意,但脸色依然镇定自若,假装没看见万和那个律师开始感到窘迫,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差异。审判长再次催促:
「请被告和律师回答国主的问题,为什么前后行事会如此不一致?」
律师无法替被告辩解这种带有个人性质的问题。他把话语权让给万,让万为自己申辩:
「当初被告没有详细记录是因为缺乏经验,还没意识到把每一项、每一个原因写清楚在罚单上的重要性。后来担任首席代表后,被告意识到确实必须记录,以免「蜂巢」被卷入与合作伙伴的纠纷中。」
律师微微一笑,对这个既精明又合情合理、使胜诉率提升了2%的回答感到满意,但这个几率依然太低,不足以抱有希望。他和被告必须保持清醒,提防来自国主、审判长以及一直沉默观看事态发展的原告Liberte的一切花招。
律师瞥了一眼那个阴沉的家伙,对方没有丝毫要参与这场斗智较量的迹象。律师和万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轻敌。Liberte发现了交易的秘密,并且亲自活捉了万。他肯定握有王牌,但还在保留实力,等待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而……
尤其必须留心安正扮演着证人的角色。现在的疑问已经不是寻找安背叛父亲的答案了……而是……她到底有什么厉害的证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任何动静?实在令人费解。律师和万越是试图摸索答案,就越是感到茫然,从而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最危险的是对手拥有铁证,致命的是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亮出来?
就连审判长敲响木锤宣布质询部分结束,法庭休庭至下午并转入辩论阶段时,被告方暗自庆幸以一比零领先……但还没有急着庆祝。这场生死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士兵们押送万回到休息室。律师紧跟在当事人身后。万和女儿形同陌路。万根本不屑于理会女儿把父亲当成空气的态度。女儿也不在乎父亲正全神贯注于案件。
万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应对被处罚的危机,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才不会陷入语言的陷阱。他又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个把「岳父」送进监狱的「女婿」。
Liberte依然像个魂魄般游荡、飘忽不定。他和Belief上前搀扶着大腹便便的Ji和Ange。安对Liberte的家人报以微笑。她撑着伞为丈夫的姐妹们遮阳。想讨好的人拿出手帕擦拭着吉和Ange额头上的微汗。姐妹俩道了谢,瞥了一眼万,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万冷笑着看着这被他讽刺为虚伪的亲情。
这一边和那一边互相无视,各自回到规定的地方休息,继续分析、商讨所有与案件直接和间接相关的事情。下午三点,在休庭两个小时后,审判长让人叫诉讼当事人回到法庭。
律师皱着眉头看着审判长桌上的苹果和那盒治感冒的药。他他妈的实在无法理解万为何依然如此冷静自信。紧接着,他的当事人脸上的神情接连发生变化,从怀疑……到困惑……不明白主审法官为什么要把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甚至完全无用的东西带进法庭。
但是……
在仔细查看苹果和依然贴着产品信息标签、批次号的药盒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吓出了一身冷汗。那种难以捉摸的猜测变成了忐忑不安……然而……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仅仅因为看到这件熟悉的东西就会感到焦躁,害怕得露出狐狸尾巴……
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全身动弹不得,双脚直打颤、双手直发抖,脊背发凉……因为……国主、审判长和Liberte正一同勾起半边嘴角看着他。三个人的眼神同时亮得像照妖镜一般,照透了他内心深处极度惊恐中已经冻结的心情。Liberte从未流露过情感……然而……此时此刻,这个阴沉的男人不再像个影子般游荡。
敌人……
快要……
在做贼心虚的人眼中化作索命的死神。
律师稍微安心了一些……因为……当事人带着苦楚把恐惧生生地咽到了心底,努力自我安慰。律师猜想或许万认为自己是草木皆兵……
然而……
实际上……
万正试图自欺欺人、蒙蔽自己,告诉自己药盒和苹果只是纯属巧合。国主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在用完之后还把一件对自己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留存多年。苹果不可能保存好几年还能吃。
关键在于,国主留着那个根本不能吃的苹果究竟有什么用?
万坚称这颗苹果并非他……过去……为国主弄到的那批违规货物中的一部分。那药盒呢?他记得B类感冒药的保质期只有三年,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国主根本没闲心去留存过期药。
万确信国主一定是在玩「敲山震虎」的把戏,他拿其他药物和苹果冒充当年万献上的那两样东西,目的显然是设下陷阱,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己原形毕露。审判长举起药物和苹果,问道:
「被告认得这两样东西吗?」
万极力抓住原本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稳固的信念,自我欺骗着,而此刻那信念正剧烈摇晃。他竭力平衡情绪,调整着回答时的语调以免结巴:
「审判长,那是苹果和A类退烧感冒药。」
万话一出口便在心里暗骂自己由于过度惊恐而言多必失。国主端起茶抿了一口,掩饰着得意的微笑,听着审判长抓住万的把柄说道:
「哦,我根本没有问这是哪类药,被告完全没必要说出药属于哪一类。难道把每件事都详细记录在罚单上的谨慎习惯已经传染到说话方式上了吗?」
律师还没弄明白,本来好好的,当事人怎么又犯起老毛病出了错,连忙半道打断,好帮万恢复平静:
「我反对,审判长,您正在用心理操纵的语言来控制我当事人的情感和心情。您是知法、执法之人,却违反了法庭的规则。我表示强烈反对。」
审判长淡笑一声,一会儿拿着苹果瞧瞧标签、批次号,一会儿又举起药盒端详着批次号和标签。他不急不慢地说道:
「哎呀,我正纳闷呢,我和被告之间的距离可不算近,按理说肉眼很难看清这两款产品上的文字信息。奇怪的是,一看到药和苹果,被告立刻就认出是A类而不是我手里这两款B类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