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人间地狱: 第127章: 审判 [下]

外传:人间地狱

 

第127章 [下 ]

 

审判


细密的汗珠顺着万的太阳穴涔涔渗出,在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游移着,仿佛在嘲笑这个聪明一世……却……愚蠢得不再只是一时、再次犯下致命错误的聪明人。


他低下头掩饰着恐惧,听着审判长用扩音器叫「蜂巢」医疗队和国际检疫团进来作证。两支队伍依次使用专业仪器设备现场分离药里的成分,检查苹果。悬浮在空中的屏幕向所有在场见证的人展示了产品的检验过程。完成任务后,两位队长对着面向旁听群众的扩音器大声说道:


「各位,我们在正义女神面前发誓,供词绝对属实。如有作假将受到神明惩罚、法律制裁,并依法治罪。这两款产品确确实实是B类,根本不是被告所说的A类……」


人海顿时意外地「燃烧」起来,针对这个可疑的问题,爆发了热烈而沸腾的议论:


「哈,那为什么万会说是A类?」


「他一看到就脱口而出说是A类,很显然他对手里的产品非常清楚。」


「没错,审判长根本没有要求他回答是哪一类,他却说得好像他早就知道那是A类而不是B类一样,而实际上却偏偏正是B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做贼心虚。」


「没错,心里有鬼他才会脱口说出那样的话,实在太可疑了。」

 

千千万万张嘴同时叫喊起来,不断提出质疑,使得律师的抗议声淹没在法庭上四处回响的无数窃窃私语声中。律师气得咬牙切齿。万紧握着双手,死死抓着被告席的边缘以极力保持冷静,但实际上内心慌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处理自己制造出来的这一团混乱。


国主悠闲地晃着腿,享受着敌人陷入下风。审判长暗笑被告开始理屈词穷。Liberte依然泰然自若,对手还没被彻底击倒,他不急着庆祝。审判长说道:


「大家疑惑的事情也是我想问的,为什么被告会说这是A类药,而实际上却是B类药?」


律师再次替当事人说话,但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高声抗议了:


「我反对,审判长,您在不断提出影响我当事人心理的问题。这不合规。」


审判长用力将木锤敲在桌子上:


「与案件直接相关、并通过其来分析澄清真相的问题完全合法。反对无效。」


律师无法反驳,被迫默默听着审判长第二次重复:


「请被告回答问题!」


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合理的应对方式:


「被告看不清标签上的字,但根据药盒的外观以及市场上流通的常见标签,被告猜测那是A类商品。」


审判长看了看药和苹果,问道:


「哦,也就是说被告根本不知道这两款产品是B类?」


万已骑虎难下,只得点头说道:


「被告完全不知道,审判长。」


国主摇响了铃铛,审判长随即敲击桌上的木锤。国主淡淡一笑,依然是那副常见的半边嘴角上扬的笑容,但这一次却让万感到毛骨悚然。他屏住呼吸,忧心忡忡地听着对方说道:


「你代表「蜂巢」,负责订购A类货物,合作方交了B类你却不知道。这个失职之罪,你如何承担?」


万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暗中感谢国主帮他缓解了紧绷的心理:


「我向您请罪,没有仔细检查、评估产品是我的错,我愿意为这次失职承担全部责任。」


国主微笑了一声:


「算到购买这批水果和医疗物资的时候为止,你从事交易活动将近十年,担任首席代表四年多,总共将近十三年的经验。经验丰富,真难以置信竟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次失信,万次不信。很难想象一个谨慎到把自认为需要小心的东西写进罚单里的人,竟然会在一件比普通人认为多余、不必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事情上疏忽大意。」


等国主说完后,审判长转过身看向安,因为他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说。


「证人安是想补充国主的话吗?」


安点点头说是的,审判长。审判长敲击木锤准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她。安直视着万,万正愤怒于女儿竟然敢背叛父亲,但表面上这个当父亲的却流露出一副痛苦、家门不幸的苦涩模样。她冷冷地揭穿了自己的父亲:


「我不相信像被告这样阴险、狡猾、满腹心机的人会草率地检查货物,对方怎么说就怎么听,送来什么货就收什么货,却不去仔细查验是否有异常迹象?」


女儿揭露作为被告的父亲,是最有效的煽动。军民随即起哄,七嘴八舌地再次吵闹起来:


「没错,万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记在罚单上,连蚂蚁那么小的事他都谨慎得过头,鬼才相信万根本不知道那是B类货物。谁信,反正我不信。」


「识相点老实交代吧,混蛋。别绕弯子狡辩了。」


「谁知道鬼是怎么吃宴席的,前后供词明显不一致,显然他正在含糊其辞,用后面说出的谎话来掩盖之前的伪证。真是藏头露尾。赶紧老实交代吧,你根本逃不了罪责。别再绕来绕去,继续拖延时间了。」


国主清了清嗓子抿了一口茶,强忍着喉咙里的笑意。审判长依然安详地坐在位子上,整理着案卷,翻看每一个案件材料,暂时无视了喧闹的声音。Liberte和安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两人依然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万在脑海里破口大骂,他镇定的态度根本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使得他那双翻白的眼睛布满血丝,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律师对审判长故意不阻止那股在各处响彻的、愤怒声讨万的浪潮感到恼火。老家伙等到舆论压力平息下来之后,才敲响木锤呼吁维持秩序:


「大家冷静,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以严明、公正的法律名义向大家保证,绝不会冤枉好人,也绝对不会让罪犯漏网。」


公众再次掀起波澜,审判长重重地把木锤砸在桌上,如雷鸣般大声说道:


「都安静,法庭不是一个让你们随意胡闹的混乱集市。如果还继续大吵大闹,只会导致案件停滞,扰乱信息,审判过程也会受到负面影响。」


万在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思绪里,暗中把审判长老家伙的祖宗一百八十代都刨出来诅咒了一遍。律师比当事人恼火万倍,气恼这个正接连阻挠他走向声望巅峰的人。他调整了一下烦躁的心情,强迫自己以温和的语气提醒审判长:


「我建议审判长必须执行一开始发布的命令:凡是起哄、扰乱秩序的人必须立即驱逐,以免给需要公平、安静、避免当事人分心的审判过程造成混乱。」


国主差点笑出声,因为审判长咂了咂嘴,叹了口气:


「啧,上次我已经明确说过,「蜂巢」宪法中记载的法律规定,凡是在法庭上无故喧哗三次者,都将被驱逐。」


审判长耸了耸肩,一副我不能破例的样子:


「他们才违纪了两次,最近这一次并非无缘无故喧哗,因为被告前后不一,供词很难说服公众,大家才会反应这么强烈。」


律师立刻激烈地反驳道:


「世界法律适用一条共同的规则,在法庭上制造喧哗的人必须被驱逐,您不能违反国际法。」


国主笑了起来。审判长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一向沉默的Liberte也咂了咂嘴、挠了挠鼻子,冷笑着这个贪图名利却一头扎进敌人老巢……却……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的家伙。律师惋惜为这场诉讼准备的时间太短,他没能读完「蜂巢」复杂、繁琐的各项法律条款。


每次与万接触、商讨应对策略时,当事人和律师都曾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却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了,而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根本无法与「蜂巢」这片主场上默认且合法的法律条文讲道理。审判长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提醒万进行解释:


「被告必须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为什么供词前后不一?」


国主和审判长仔细观察着万的一举一动。他站在原地,高高昂起头试图表现得很镇定……但是……对于了解万的本性与习惯的国主,以及对犯罪心理了如指掌的审判长来说,万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正常,他正感到忐忑不安,害怕自己再次祸从口出。


「被告绝对没有前后不一,在罚单上详细记录和不重新检查货物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一个在某件事上谨慎的人完全有可能在另一个问题上犯错误。」


律师微笑着竖起大拇指赞赏这个聪明的回答。万并没有否认错误。他对比了这两件不同事情的严重程度,暗示审判长或任何人必须避免将它们混为一谈。


「被告还有一个疑问……」


审判长将木锤敲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万身上,紧张地等待着他第一次主动提问时会问出什么问题。万克制着自己不要说漏嘴,律师也少了一份担心他又一次口误。


「请问各位,为什么问被告关于那个药盒和苹果的事情?「蜂巢」出库储存医药和粮食,用完了那两张违规收据里的所有药和水果。法庭上的药盒和苹果与本案有什么关系?」


律师轻声一笑,那只是转瞬即逝的笑容,却在暗中得意地庆祝这记犀利的反击。


但是……


国主和审判长又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啧,等了半天鱼终于上钩了。律师和万顿时心虚。这个作奸犯科的家伙把心里有鬼的人那种总是忐忑不安的心情暴露无遗。国主咂了咂嘴,手指随着节奏敲击着茶杯。万对国主的这种心理战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做贼心虚的人依然吓了一跳,两边太阳穴渗出细密的汗珠。审判长允许国主发问: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吗?」


万茫然地问道:


「被告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国主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真的糊涂还是在装疯卖傻?」


律师发现国主又在施展不利的伎俩,立刻充当当事人的挡箭牌:


「我反对,审判长。你们在兜圈子,故意用带有强加、扣帽子和人身攻击性质的问题来扰乱我当事人的心智。这在任何法律中都是违法的。」


审判长举起木锤敲在桌上并裁决道:


「反对有一半是有效的。确实,国主提出的问题是故意对被告不利的……但是……这仍然没有超出「蜂巢」宪法所允许的界限,因为国主只是在提出质疑,并没有肯定任何事情。」


审判长重重地敲击木锤:


「国主,您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在您亲自颁布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对谁错都必须严格遵守法律,对任何人都没有例外。您身为国主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和言辞保持谨慎。」


国主并没有因为审判长让自己丢面子而生气或伤及自尊。他甚至拍手称赞审判长清正廉洁、对任何人皆公正严明。审判长根本没有感谢国主,这位执法者也没有在得到国主夸奖时表现出骄傲。崇尚法律的人恪尽职守、履行自己的职责:


「请被告回答国主的话!」


万依然茫然地不明白国主的意思。审判长和国主皱起眉头,确定他确实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Liberte瞥见国主敲了一下椅扶手,那是示意原告和证人开口的暗号。于是他摇响了铃铛。审判长敲击木锤允许Liberte发言:


「当年我看到被告拿着药盒和水果来到宫殿。」


律师立刻抓住了这天赐良机:


「我反对,审判长,原告和我的当事人素有嫌隙,其供词因缺乏客观性而不能被视为证据。」


审判长敲击木锤宣布反对有效。律师和万正得意洋洋时,安突然又按响了铃铛。审判长准许证人发言:


「审判长,我可以作证原告的话完全属实。当时我也看到被告拿着果篮和药盒进宫了。」


亲生女儿亲自出面指证父亲所做的事,无论万和律师气得多么疯狂,也无法反驳。审判长随即提醒万回答问题。万思索了许久,仔细斟酌着每一句话,看看国主是不是又在给他下套。他权衡利弊,揣测如果回答不记得会怎么样,反之如果说实话,接下来的情况又会如何?左思右想了一番之后,他再也不敢作假,决定尝试诚实一次:


「各位,当年国主生病了,我根本不知道药和水果是B类商品,所以亲自带了一盒药和一篮水果给国主治病、补身体。」


万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他认为是实话的话:


「但我献给国主的东西,以及药物和苹果出现在法庭上,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这一次,不仅国主和审判长,连Liberte也微微露出了笑容,那副笑容就像看着猎物一步步掉进陷阱。万感到慌乱,律师也陷入了不知所措……但是……仅仅一秒之后,两人便意识到有些地方不太正常,而那种不对头的感觉也再次立刻戏弄着这个正处于劣势的家伙:


「哦,你的意思是本王伪造了假证据来给你定罪?」


意识到国主自信地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万又慌张了起来,犹豫不决地思考着究竟该临时变卦改口还是硬着头皮赌一把。律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和未来人生都押在了这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诉讼上。


但是……


这个该死当事人的祖宗。万被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后反而变得愚蠢,接连犯下一个又一个愚蠢的错误,完全违背了律师在接受委托、决定帮助对方之前所调查到的那个以睿智与狡猾著称的形象……最终……受到那种盲目的信念的影响,以为自己会创造诉讼史上的奇迹……又……被野心遮住了双眼,把他和万一步步推入了从一开始就布下的陷阱。


「那是您的揣测,被告并没有这么说……」


律师依然充满失望,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应付眼前的局面,根本无法阻止一连串致命的错误。国主只需轻轻弹一下手指,那一堆残局便压垮了混乱的心智:


「哦,那你怎么解释你留在药盒和苹果上的血迹呢?这两件证据上的标签还留有指纹,虽然已经不完整了,但依然可以确认你就是指纹的主人?」


万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荒谬的事实。一开始他以为国主又在玩什么陷阱把戏,根本不可能存在他的血迹沾在物品上这么荒谬的事情。他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根本没有受伤流血,为什么会沾到他依然坚信是假的证据上呢?


国主打了个响指,命令技术人员播放监控录像。悬挂在高空的屏幕上播放着这样的画面:在从违规批次中取出药盒和水果之前,万的手被划破了。伤口非常小,渗出了一点血珠,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受了伤。


这个狡猾的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进宫之前血迹就已经沾到了实物上。视频画面切换到万拿着沾血的物品走过宫殿走廊的场景。他请求守卫放行以便晋见国主,并献上药盒和果篮。


律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拍着额头叹天怨地,暗自咒骂自己为了出名而犯蠢,真是贪心反受其害。万则浑身僵硬,眼神呆滞,难以置信自己仅仅为了拍权贵的马屁以求飞黄腾达……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观众席上的人群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从一开始万就自投罗网。一个个又投去嘲讽的目光,嘲笑这个自作聪明反而变蠢的奸诈家伙。


这一边和那一边都发出了强忍着笑意的闷哼声,欢快、得意的笑声逐渐增大音量,最终爆发出来,在广场上回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有人互相掐着胳膊、轻轻捏着对方的脸颊来克制兴奋。


他们害怕制造噪音被驱逐,从而失去亲眼目睹敌人受到严厉惩罚的机会。审判长清了清嗓子,邀请那支以公正、公平著称、享有世界声誉的国际法医鉴定队进场作证。队长在国主身后的正义女神雕像前举手宣誓:


「我们发誓并保证供词完全属实,如有作假,我们将遭受神明降罚、法律制裁治罪。」


无论是谁,无论属于哪个种族或国家,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崇拜、信仰神明。没有人敢亵渎、欺骗神明,在诸神面前发誓的人,就必须说出全部实话,绝不敢含糊、作假。


所有人都畏惧神明的惩罚,更何况这支声誉卓著、一生廉洁、从未犯错或沾染任何丑闻的公正严明的法医团队。万和律师根本无法控告他们收受贿赂、作伪证诬陷他:


「我们对每一个环节都进行了仔细鉴定,百分之百确凿地证明了证据上的血迹和指纹属于被告万。」


万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律师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根本无法说出:


「血不是万的。」


此时此刻法庭上的DNA检测结果彻底粉碎了否认。


万无法抵赖:


「指纹不是被告的。」


指纹鉴定结果随即给这狡辩逃罪的话戴上了手铐。


律师根本无法狡辩:


「我的当事人没有拿过水果和药。」


监控摄像头是最确凿的证据。


万无法胡搅蛮缠:


「监控画面是伪造的。」


存储、核对系统以及万当时用自己的智能手机拍摄自己把药和水果带进宫作为纪念的情景,如今成了狠狠打他脸的证据。


律师再也没有动力进行辩护:


「药和水果被调包了。」


产品的批次号与罚单上的信息完全吻合,再加上监控录像附带的档案,彻底驳斥了这苍白无力的说辞。


那个自作聪明反而变蠢的万,以及那个贪得太多反而变成白痴的律师,更加胆怯了,不敢再指责,也不敢再怀疑:


「鉴定团队在说谎。」


如果想推翻鉴定团队的证词,万和律师就必须拿出具体的人证、物证,证明法医团队在说谎……就像……国主和审判长先后将证据和证人抛上法庭来审判他那样。


律师失去了所有的辩论理由,再也无法挑刺、找不到任何漏洞来为当事人开辟一条生路。万再也无路可走,所有的生路都被封锁,将他彻底钉死在贪污、欺诈的罪名上。


审判长将木锤敲在桌上宣判道:


「人证、物证以及案件情节都已经证明,被告万犯下了商业欺诈罪,通过调换产品来侵吞交易款项,从中谋取个人利益。被告被判处无期徒刑。」


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军民喜气洋洋地载歌载舞,犹如过节一般。从老人到小孩个个欢欣鼓舞、喜笑颜开,互相庆贺。所有人低头感谢国主和审判长为他们以及那些历经漫长岁月苦苦等待的不幸受害者讨回了公道。


庆祝着新的喜悦,但所有人依然没有忘记杀害亲人、毁掉家庭以及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的血海深仇。茫茫人海中的无数人异口同声地高喊道:

「必须处决万,才能抵偿他的罪过。」


「没错,万必须死,以安抚死在他手中的成千上万人的冤魂。」


「处决他,把他挂上断头台。」


「把那个狗杂种用铁链锁在断头台上。」


「罪恶堆积如山,必须施以凌迟。」


「他是恶魔,必须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能投胎做人。」


「杀了那个连做人都不配的畜生。」


要求砍头、杀死、吊死、割肉、活埋、用最残酷、最野蛮的刑罚处决万的杂乱喊声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愤怒的狂风飙升至仇恨的顶点……激动……所有人朝着万冲了过去。大将急忙命令数千名士兵向天空鸣枪示警。警告的枪声如雷鸣般炸响……回荡着……伴随着大将威严的声音安抚着民众失控的情绪:


「乡亲们冷静,审判还没结束,万将面临第二项指控。」


真是他妈的可恨的这个倒霉透顶的家伙……


一切糟糕的事情根本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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