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桌:婆孫的鹵水五花肉

  昨晚替慶志朗君實現願望後,剛起床的我忍不住想看到他願望成真的笑臉,於是便找來一個水晶球來觀察他。


  不出我所料,他成功向心愛的彩澄美告白。


  「嘛……偷窺到這裏就好了。接下來還有新的客人會來呢~」




  我把水晶球放回原位後,便開始我每天的日課——用特製的大釜調配藥水。


  雖然我幾乎不出門,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我偶爾也會出售自己製作的魔法藥水和魔法道具。久而久之,這些交易使得我累積了不少財富。


  早已不缺錢、卻又閒得發慌的我於是養成了每天花時間製作這些魔法藥水和魔法道具的習慣。




  「今天來做甚麼好呢?唔……反正好久沒做過了,不如就嘗試一下調配那東西吧!」


  說完,我便走到大釜前,並用魔法把附近櫥櫃上的所需材料通通拿過來了。




 「首先是九滴無花果汁液。」


 「然後是十三片蓮花花瓣。」


 「接着便是聖甲蟲的甲殼。」




  我依次把材料投入大釜,直到釜中的藥水變成了猶如藍寶石般漂亮的藍色,才低聲呢喃:


「最後——」


  我伸出手。


「是我的鮮血。」


  「一滴、兩滴、三滴……九滴,夠了。」


  隨着我的鮮血加進藥水中,藥水的顏色也逐漸變成豔麗的紫色,釜中甚至開始冒出了淡淡的紫煙。


  此時,我望出窗外,卻驚覺距離夜色的到來沒多少時間。


  於是我連忙拋下手頭上的工作,來到飯廳為客人的到來做準備。


  在我踏進飯廳的那一瞬間,大門便傳來鈴鐺聲,示意客人已經來到我家。




  門外站着兩位客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以及牽着她右手的幼女。二人霎時驚訝得雙眼睜大,繼而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哈哈,不用怕!我不會吃了你們的。我是世人口中的『饕餮魔女』,歡迎來到我的家。」


「過來坐吧!我只是想跟你們一起吃晚餐而已。」


  二人於是戰戰兢兢來到餐桌前,並坐了下來。




  「剛才我自我介紹了一番,不知你們又叫甚麼名字呢?」


  「『豆跌麻女』大人,窩的名字叫小芝。」


  「小芝,不可以這樣稱呼大魔女大人!」


「這實在是太惶恐了,大魔女大人。回你的話,我叫雪梅,而這是我的外孫女寶芝。」


  「是雪梅婆婆跟小芝嗎?再次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家!你們不用太拘謹,叫我伊西絲就好了。」




  「這……這樣直呼大魔女大人的名諱真的沒問題嗎?我很久以前聽人說過,真名是構成魔法的核心。如此輕易便把真名告訴我們,大魔女大人你不怕嗎?」


  「沒事沒事,我的名字可沒那樣輕易能讓人用在魔法上呢~況且,我更喜歡人們叫我的名字,更有親切感呢~」


  「先不說這個了,你們想吃些甚麼?讓我來準備吧!」




  「小芝想吃婆婆的肉!小芝最愛吃婆婆的肉了!」


  「噗哧!小芝!那不是婆婆的肉,是婆婆做的肉!」


「那到底是怎樣的肉?」


「那應該是我做的鹵水五花肉,伊西絲大人。」


  「請問廚房在哪?讓我來為你烹煮出我的鹵水五花肉吧。」


  「不不不!不用這樣麻煩,你們在腦內想像着那道菜即可!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吧!」


  「那麼,上菜吧!」




  話音剛落,餐桌上便出現了一鍋鹵水五花肉,又在我們三人的面前變出了每人一碗白飯。婆孫二人在這一瞬間被這「無中生有」的一幕驚艷得目瞪口呆。


  與此同時,我把鍋蓋揭開,使整個飯廳頃刻便被鹵水醬汁與花椒、八角等香料的香氣佔據了。


  小芝用那小小的鼻子不斷嗅,隨即不禁感嘆道:「好香啊!」


  看到她如此可愛的樣子,我和雪梅婆婆相視而笑;而當事人則是用她稚嫩的小手拿起桌上的飯碗,朝我遞來。


  「小芝已經等不及要吃,對吧?來吧,我給你盛吧!」


  說罷便用魔法操控勺子,把幾塊五花肉放在白飯上面,又盛了兩勺醬汁澆在白飯和燜肉上面。


  「那麼我們開始吃飯吧!」


  說完,我拿起筷子,把其中一塊五花肉夾進嘴裏。




  五花肉放進口中那刻,最上層的肥肉便入口即化。我咀嚼着經過燜煮而充滿醬汁那種鹹鹹甜甜的肉,卻發現肉早已因為燜煮而變得柔軟,牙齒只需輕輕一咬便已經能咬開。


    不得不說,雖然我胃口很小,而且也因為不需進食而甚少進餐,但我也被這道鹵水五花肉吸引着。驚覺自己早已把肉塊咀嚼至細絲,我才依依不捨地把口中的肉絲嚥下。




  「說起來,你們的願望是甚麼?」


  小芝衝口而出便大喊:「小芝想見到媽媽!」


  旁邊的雪梅婆婆不發一語,只是露出五味雜陳的樣子點點頭。


  「那麼小芝知道媽媽在哪兒嗎?」


  小芝搖了搖頭。於是,我又把視線轉向雪梅婆婆身上。


  在等待雪梅婆婆回答的同時,我又夾了一口五花肉放入口裏。


  「她在醫院長期留醫……」


  


  唔……肉突然變苦了……


  


 「能告訴我具體情況是怎樣嗎?」


  我放下筷子,等她開口。




  「……小芝的媽媽自幼便體弱多病,但我跟丈夫年輕時因忙著經營雜貨店,所以也沒有好好的照料她。幾個孩子裏,就只有她一直留下來幫忙。」


  「她的性格偏偏是那種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所以她從不跟我們訴苦。後來嫁人了,生活還是不算富裕,她還是一直工作,即使生病了也不告訴別人。」



  聽到這裏,我剛好放了一口肉進嘴裏。

  


  嗚……酸溜溜的。剛才是苦,現在是酸嗎……




  「就這樣持續到三年前的某天,她突然在街上昏倒了。被人送進醫院做檢查後,我們才知道她心臟出了毛病。也是從這時開始,她便成為了醫院的常客,甚至開始長期住院,而我也開始負責照顧小芝。說起來,這道鹵水五花肉是我教小芝媽媽做的第一道菜呢……」



  「嗯!媽媽做得很好吃的喔~就跟外婆的肉一樣!」


  「噗哧!是這樣嗎?」我不禁被小芝逗笑了。


   「也即是說,你們的願望是小芝的媽媽能夠痊癒,好讓她能與你們團聚嗎?」


  「是的,你說得沒錯,伊西絲大人。」

  




  這肉又變回鹹鹹甜甜欸~味道很好之餘還暖洋洋呢~


  

  「請問怎麼了,伊西絲大人?」


  「沒甚麼~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也該讓小芝回去睡覺了。」


  「這頓飯我很滿足,謝謝你們把這道鹵水五花肉介紹給我。若是這樣美味的菜背後的心意被糟蹋,可是會遭天譴呢~」


  說罷,我還對她們眨了一下眼。


  「……我知道了,伊西絲大人!謝謝你!來吧,小芝!快向伊西絲大人說謝謝和再見!」


  「謝謝你,伊西絲大人。拜拜!」


  「嗯,快回去吧!很高興今晚能跟你們吃飯呢~」


  二人隨即向我再次道別後,便步進魔法門,離開了我的房子。




  待魔法門完全消失後,我站起身來,並走出屋外仰望今晚的夜空。


  某顆閃爍着微弱光芒的星星頓時映入我眼中。


「以伊西絲之名,驅除爾身上的一切災厄,使爾重拾健康;賜下吾的祝福,使爾的餘生幸福美滿。」


  話音剛落,那顆本來黯淡的星星驟然亮起。


  一顆流星也隨之劃過天際,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


  接着,我再次看了那顆星星一眼,笑了笑,伸了一個懶腰。


「好了,去看一眼今天調製的萬靈藥到底弄好了沒有吧!弄好以後,我可要去睡了。」


  說完,我便轉身回到放着大釜的工作室。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