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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虽然眠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一直在和眠眠聊有关柔柔的事，

可她从未开口讲过她们的仪式，

这是只有她和柔柔知道的秘密。

但如果不讲她们的仪式，她似乎就没办法回应眠眠的问题，

『你和温流怎么样了？』

嗯...但她总不能告诉眠眠她现在每天抱着柔柔睡，不仅不穿睡衣...连内衣都不穿！

说这种话也太羞耻了！

她想了想，开口，

「就是...那个，柔柔说我们是姐妹，然后...然后谈恋爱的话就是乱伦。」

听到她这样说，眠眠眼神闪烁，但没开口，

于是她接着讲：「乱伦的话...是...是不好的事，爸爸妈妈应该不会同意。」

她回忆了一下几周前的那个晚上，以及柔柔讲过的话，

「哦，还有，那个...我和柔柔都是女孩子，所以不能生小宝宝...这个也很重要。」

她有些磕磕绊绊地讲这些她不喜欢的话。

眠眠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紧接着开口，「然后呢？」

她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完了...不知道眠眠想听什么？

「嗯...我想...以后去问问妈妈，妈妈比爸爸好说话...」

她只能补充些自己的想法。

她告诉过柔柔她来想办法，但她也只能想到先过妈妈这关，

而且...柔柔也说了『可以先问问阿姨。』

反正她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只要保护好柔柔，总会有办法的。

面前的眠眠盯着她，似乎在想些什么，

真少见，她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这样思考的眠眠！

在她的记忆里，眠眠向来是轻飘飘的，

无论什么话都能接的上，无论什么问题都有解决办法，

除了做题的时候，她就没怎么见过眠眠想事情。

她安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

眠眠开口，却没有回应她说的话，

「那...依依，你打算...那个吗？」眠眠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立刻明白眠眠在指什么，

眠眠在问她要不要表白。

哦...原来眠眠问她『怎么样了』是在说这个...

是她笨了。

她想这些事想太多，再加上现在她在和柔柔变得亲近，

最近没那么欲求不满的她已经有些忘了，

其实她和柔柔压根不是情侣。

她看了眼门口，柔柔好像还没回来，眠眠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没事...温流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样...虽然她不知道眠眠为什么知道这个，也不知道柔柔出去干什么。

但她还是放松了些，有些郁闷地开口，

「当然想了！只是刚才那些...好像...好像表白了也没什么意义。」

她不是不想，每次柔柔被别人表白的时候，她都有这样强烈的冲动，

而且...其实之前有段时间，她真的很想很想表白，

那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每天都泡在粉红泡泡里，蠢蠢欲动，

似乎只要临门一脚，她就能和柔柔变成情侣。

但就好像...就好像柔柔察觉到了什么，后来...又好像是她做了些大胆的事，

总之时机刚刚好，

她知道了这些烦心的事，于是她就再也张不开嘴。

眠眠却开口，

「怎么会没意义？依依...你想想，表白了以后就能叫温流...那个了！」

眠眠说的话遮遮掩掩，但她和眠眠太熟，总是能听懂。

真是的...她有点害羞，

叫柔柔...宝贝吗？

其实...其实不止这些呢！这些事她早就想过无数遍，如果她和柔柔真变成情侣，

她和柔柔就可以每天想抱多久抱多久，想亲柔柔就直接亲，

她就再不需要用『仪式』，这样蹩脚的借口来小心翼翼地和柔柔亲近，

当然！仪式也要继续做！

还能...还能做些涩涩的事...

她想着想着就入了神，嘴角不由自主弯起来，痴痴地笑了笑，

回过神来才对上眠眠有些促狭的眼神。

她害羞到低下脑袋，

兀自扭捏了一会，才又抬起头，

「其实...眠眠，我有点担心被发现，你知道的，我总是...」

她总是得寸进尺，总是很贪心，总是想要更多，

柔柔其实也在担心...在酒店里的时候，在告诉她『乱伦』之前，

柔柔就明明白白地说过，她们不能在家做那样的事，会被爸爸妈妈听到，

但昨天晚上她还是没穿衣服...

她的声音带了些忐忑，但眠眠却好像没听到她话里的颤音和欲言又止，

有些突兀地开口，

「依依...只要想办法让温流对你出手，她就再说不了什么了。」

出手...？

她愣了一下，

眠眠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又抬头，

「温流要回来了，刚才...李玥来找她了。」

李玥？！

听到这个名字她立刻站起身子，迈步想冲出餐厅，想去找柔柔，她下意识不想让柔柔和她的情敌见面。

但刚经过眠眠的位子，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袖子。

她低头，眠眠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似乎是通讯软件，对面的名字是李玥，「没事的，依依...什么都没发生。」

她冷静下来，坐回座位，

有点冒失了...但她还是对她的朋友有些小小的怨怼，

「真是的...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眠眠笑了笑，开口，「依依，听我讲...李玥我比你熟，我估计她大概还会表白一次。」

「什么？什么时候？」她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依依，但是应该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眠眠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她笨笨的脑袋想了想，有些明白了眠眠的意思，

如果李玥表白的时候她在场，那可能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眠眠在教她放手。

眠眠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站起身子，

一边收拾随身用品一边开口，

「好啦，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领我那个同桌...温流应该也快回来了。」

眠眠对她挥挥手，「依依，学校见。」

她还有些发愣，只是呆呆地挥手回应，

「哦...好。」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消化刚才和眠眠的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柔柔才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一眼就看出柔柔有些局促和紧张，柔柔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低着头看着她，怯怯地开口，「依依，对不...」，

她抬着脑袋盯着柔柔，眉头皱了一丝，柔柔立刻住嘴，没再做这种笨蛋一样的事。

她牵起了柔柔的手，和柔柔扣在一起，柔柔的手才软了一些。

她知道是眠眠告诉柔柔别和她讲，所以她不可能怪柔柔，

可柔柔却先对她道歉。

真是的...柔柔竟然觉得她会生气？她最不喜欢从柔柔的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她决定矜持一点，给擅自道歉的柔柔一些任性，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会吃醋！

—————————————

唐眠眠有些烦，

除了和依依聊天，最近她就有没什么让她开心的事，

特别是温流。

她走出餐厅，向餐厅后方走去，她习惯性翻了翻手机，温流给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最后一句：

[温流：只差最后一步。]

这是依依和温流写生时温流告诉她的话，

最后一步，那不就是除了...除了最后，

已经都做过了吗？

这让她有些生气，

她是真的很难理解，明明身体上心理上都很近的两个人，为什么还是现在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

她更难理解的是温流为什么要告诉依依『乱伦』，

明明已经瞒了依依这么久，从小到大，从幼儿园到高中，

温流一直在阻止依依知道这些事。

以前她是理解温流的，在依依家确实不太容易，

她配合着，因为她也不想依依知道。

她原本想的就是，这两个人反正已经分不开，就这样瞒着一直到大学，离开她们父母，

那不就是海阔天空？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或者有了收入来源，而且依依长大成熟之后，再谈出柜的事也更有些余裕，

但温流打乱了她脑海里的计划。

那句话的上一句是，

[温流：因为已经没办法隐瞒。]

这是温流的理由，但在她眼里这就是借口，已经瞒了十几年，怎么现在就没办法了？

反正依依对温流言听计从，信任无比，但凡想个借口依依都不会察觉。

而且刚才她已经问了，依依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知道『乱伦』这个词，压根不懂这个词背后的那些烦心事，

温流进陆家太早了，姐妹的身份比同性还麻烦，依依不知道她爸爸绝对不可能同意她们在一起，就算是找她妈妈游说也没什么用。

但现在依依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

温流不说，但想让依依知道的人却不少。

无论是那些喜欢依依的人，还是数量更多的暗恋温流的人，

特别是...林思琦和李玥。

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办，依依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但依依若是知道一半，就很容易会被三言两语吸引好奇心和注意力，

依依很聪明，再瞒...就很难办了。

所以她更不理解温流的举动，

如果温流是不想瞒...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依依坦诚？

真不知道那幅好看皮囊里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别扭，真是麻烦。

她原本不怎么想直接介入李玥和林思琦的事，

她和李玥私交不错，毕竟已经坐了四年同桌，也算朋友，至于林思琦只是聊过两句。

虽然这两个人都是痴心妄想，但她认可这份『痴心』，

理解且尊重。

而且这两个人都算有分寸，没怎么让依依难受，

于是她最多是做些情报交易，

比如她们给她些好处，她告诉一些依依和温流的信息作为交换。

但现在不行了，

她很担心某天某个人会告诉依依一些事。

依依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很受伤，依依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让依依难过。

而且...依依不喜欢不确定的可能性，

原本可能在依依眼里不那么关键的情敌，也会立刻让依依没办法接受。

按她的推测，如果现在知道了，依依有可能会直接找家长摊牌，

就算能够阻止依依，依依也有可能会在学校，拿出情侣的姿态来应对那些情敌，

这样也早晚会被家长知道。

所以，要快点让这两个人死心，最好在依依知晓真相之前，

这样做...起码能让依依到时候没那么慌张与不安。

但她能做的事不多，

她在通讯软件上给了林思琦一些暗示，又透露了依依的行程，

生日礼物是个很好的时机，只要送给依依礼物，依依一定会回礼，

这样对林思琦来说就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林思琦明年生日的时候正好在高三下学期，艺考结束高考之前，

对林思琦来说这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还给李玥创造了和温流独处的机会，但她手机上李玥的消息很没用，

[李玥：我是弱智。]

[李玥：好紧张我没说出口。]

李玥仍然是个笨蛋，她原本以为今天就能彻底解决，但看起来还是不行。

李玥一个人站在餐厅后面的小巷里，背靠着墙，抬头盯着上方的一线蓝天，

听到她的脚步声后，扭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似乎想开口但还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头。

她没什么同情，这就是自找的，一遍又一遍追逐碰不到的白月光，又一次又一次失望，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她只是开口，

「怎么样了？」

李玥微微摇了摇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低开口，

「温流...温流同意了。」

「就是你上次说那个？」

「对...就这次期中。」

李玥始终抱着温流的那个承诺不撒手，只要成绩超过温流就能和温流交朋友。

朋友...她还没见过温流的朋友，

也很难想象那个人会从依依身上分出什么情绪来给所谓的朋友。

但...温流确实不说假话。

她盯着眼前的人有些落寞的侧脸，开口，

「那你加油吧...反正温流还得写生画画，没什么时间上课...机会还是很大的。」

「真的？你也这么想？」

李玥的脸上立刻扫去些阴霾，扭头看她，眼里闪着光，

绝望的人但凡有些希望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李玥已经痛了四年，

四年...

她还是看不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