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赫敏其實是在第三次看到她失誤時，才真正確定不對勁的。

那不是火蛇衝擊咒，也不是任何驚天動地的變形。

只是走廊轉角，埃內萊斯手裡那根本該被收好的羽毛筆，忽然在她指間碎裂成一朵透明的花——

不是刻意施法，更像是魔力失去出口後的外溢。

埃內萊斯當下愣了一秒，然後默默把碎片掃進袖子裡，什麼也沒說。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熟練得像是——

她早就習慣把失敗藏起來。

赫敏是在當天晚上，忍不住開口的。

公共休息室裡瀰漫著松木與燭火的味道，窗外已經開始下雪。

其他人圍在火爐邊談論聖誕假期，笑聲此起彼落。

埃內萊斯卻坐在角落，背靠書櫃，沒有看書，只是盯著自己的手。

「……妳最近，很累。」

赫敏坐到她身旁，語氣盡量輕，像是在談天氣。

埃內萊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個一貫不讓人追問的笑。

「沒有啊，只是額外課後指導而已。」

赫敏沒有立刻反駁。

她低頭，把包裡的羊皮紙重新折好，才慢慢說：

「我知道那種感覺。」

「當你終於做到『正確』，卻發現那不是你想成為的樣子。」

埃內萊斯的指尖微微一頓。

赫敏吸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我、哈利跟羅恩……最近有去找海格。」

這句話一出口，她立刻注意到埃內萊斯抬起了眼。

「三頭犬下面的東西，」赫敏壓低聲音，「不是金幣，也不是什麼普通的寶物。」

「是尼可・勒梅相關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補上一句：

「——不過我們現在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埃內萊斯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靠回書櫃，輕輕吐了口氣，像是某個猜測終於被證實，卻又不完全意外。

「……原來如此。」

聲音很輕，沒有興奮，也沒有野心。

赫敏這才真正確定——

埃內萊斯的壓抑，不是因為不夠強。

而是因為——

她知道自己能走得多快，卻被迫慢下來。

赫敏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包裝很簡單，但紙角被仔細壓平，顯然改過好幾次。

「這個……是聖誕禮物。」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

盒子裡是一枚小小的書籤，上面刻著穩定魔力用的符文，線條嚴謹、毫不華麗。

「我想，妳現在可能比較需要這個。」

埃內萊斯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沒有笑，只是非常認真地把書籤握在手心。

「……謝謝。」

那一瞬間，赫敏鬆了一口氣。

過了片刻，埃內萊斯站起身。

「我也有東西想給妳。」

她回到宿舍，拿來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一朵半透明的水晶花。

花瓣不對稱，結構有些不穩，內部的光線像是被卡住了一樣，沒有流動起來。

「這是……失敗的練習品。」

埃內萊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照理說早就該處理掉的。」

赫敏接過來，卻立刻搖頭。

「不。」

她很認真地說，「這是妳現在的樣子。」

不完美。

被壓抑。

卻仍然漂亮得讓人無法忽視。

埃內萊斯怔了一下，然後終於——

露出一個不為表演、不為防備的笑。

窗外的雪靜靜落下。

在那一刻，赫敏心裡很清楚。

無論校內謠言怎麼傳，

無論教授們怎麼爭論，

無論那本書在夜裡提出什麼條件——

她都會站在埃內萊斯身邊。

因為她知道。

真正危險的，不是她的力量。

而是這個世界，還沒準備好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