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緊閉室的燈光被刻意調得很低,只留下床邊一盞不夠溫暖的光。埃內萊斯躺著,手上的束縛已經鬆開,卻沒有起身的慾望。她盯著天花板的木紋,腦中第一次沒有排演,也沒有修改。
敲門聲很輕。
不是巡夜的節奏。
她微微一怔,側過頭。
門被推開一條縫,但並沒有任何人影。
然而下一秒,三個熟悉的身影憑空出現,哈利手上正拿着熟悉的隱形衣。
「——我就說這裡一定有人看著吧!」羅恩壓低聲音抱怨,腳一進門就差點踢到椅子。
「噓!」赫敏立刻回頭瞪他。
哈利把門小心地掩上,轉身時,臉上帶著那種混合了緊張與如釋重負的表情。
埃內萊斯愣了好幾秒。
「你們……」
赫敏已經走到床邊。
「你真的是——」她開口就停住了,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把情緒排好順序,「你真的太魯莽了。」
這句話不是吼出來的,而是顫著。
「你明明知道後果,明明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你……」
赫敏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破掉。
「你不能每次都把自己推出去。」
埃內萊斯張了張嘴,卻沒來得及說話。
赫敏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不是失控的哭,而是拼命忍著、卻還是掉下來的那種。
「我不管你多厲害,」她抹了一下眼睛,語氣幾乎是央求,「我只希望你……還可以回來。」
這句話落下來時,房間靜得不像話。
埃內萊斯的胸口,某個一直被壓住的地方,忽然鬆了一點。
「……對不起。」
她低聲說。
不是辯解,也不是承諾。
只是承認。
羅恩在旁邊搔了搔頭,顯然不太習慣這種氣氛,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呃,說點你可能會想聽的?」他試探地說。
赫敏吸了吸鼻子,沒有阻止。
「馬爾福那傢伙,」羅恩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是真的被嚇到尿褲子了。」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壓住。
「現在全校都在傳,」他補充道,「史萊哲林的人臉都快丟光了。」
羅恩點頭如搗蒜:「弗雷德跟喬治還在考慮要不要幫他做個『紀念徽章』。」
赫敏瞪了羅恩一眼,但這次沒有罵他。
埃內萊斯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個很小、很短的笑,卻是真正的。
「還有,」哈利認真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希望你能早點回來。」
「真的。」羅恩附和,「少了你,連麻煩都變得無聊了。」
埃內萊斯靠在枕頭上,第一次感覺到那張木床沒有那麼硬。
「我會回來的。」她說。
這一次,不像是在排練。
赫敏擦乾眼淚,用力點頭。
「你最好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的回音。
哈利率先反應過來,輕聲說:「我們得走了。」
三人一個接一個退到門邊。
在門關上之前,赫敏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不是擔心,也不是恐懼。
是等待。
門闔上。
緊閉室重新安靜下來。
埃內萊斯躺著,盯著那盞小燈,嘴角還殘留著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