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坐在三合院外的地上,背靠著石獅子
最近這兩週過得實在是太瘋狂了,就算自認韌性不錯的他也有點撐不住
在兩週前,他和Kolakia(諂媚)兩人自The Hong Kong club的施工現場出現時,簡直就是一團混亂
理所當然的被警察抓了
理所當然的什麼證件都沒有,完全就是非法入境
只能說,還好他能說中文
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他一開始能被選上進入那場「位於香港的拍賣會」的原因吧
在給盤問了兩天之後,香港的警察把他們兩人放了
畢竟雖然沒有證件,但相對的也沒有犯罪紀錄,而警察也無法長時間的一直耗下去....吧?
雖然感覺不自然,但傷痕不打算多想
傷痕眼下的問題是必須要活46年,然後把口袋中的六把鑰匙還回去給黃道
連想想都覺得荒謬的的合約,但他沒有一絲後悔
他把自己的人生用了最荒唐的方式高價賣給了兩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人,這事說出去有誰會信?
說是撞了大運都不為過
但那張46年後的支票沒辦法填飽他今天的肚子,於是他只好帶著Kolakia(諂媚)在街頭找工作
還好雖然時代不同,但街頭還是街頭,工作不難找,只要你不求乾淨
在幾天的零工之後,有個奇妙的工作交給了他
把兩個用紅繩綁著的木桶,挑到某個地方去
給的薪水足夠讓他跟Kolakia(諂媚)一陣子不用愁錢的問題了
Kolakia(諂媚)的狀況比他還麻煩,她連文化都要開始重學,她在拍賣會時學到的知識屬於頂級社會階層,但她已不再是那個層級的人了,他和她都同樣迫切需要這筆救命錢
所以,傷痕接了那工作
他挑著扁擔,走進了一家酒樓,而週圍那群瞪著他的,是任誰來看都不會認錯的三合會幫眾
把兩個木桶放在了那個指定的位置,就在那群兇神惡煞之中
下一刻,那群人暴起痛打了他
不過傷痕並不是白白在街頭長大的,雖然他現在手上沒有順手的槍,但至少還有一根順手的扁擔
他用這根扁擔痛揍了那十多個王八蛋,直到他們一個都爬不起來為止
在最後一個人倒下時,他甚至感到有點痛快
拍賣會時的那種無力感已經離他遠去了,這才是他認知中的世界
那也只維持到了他注意到桶內物品的時候
在打架中被打翻的兩個桶子中,各裝著一個人頭
是給俐落的快刀砍下來的人頭,至少切面很乾淨
感覺對方只用拳頭已經算是相當客制了,估計是知道他只是個送貨人吧
而那是昨天的事,今天他坐在三合院的門口,等著晚上拿他那一份報酬
那兩個人頭當下有點讓人噁心,但想到給的報酬份量也足夠理解了
那點不舒服,就用今晚跟Kolakia(諂媚)一起吃頓好的來消除吧
在一旁同樣顧著門的大漢百無聊賴的跟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細佬,你就係尋日拎條扁擔,揍低山南幫嗰班後生仔嗰個啊?左邊塊面真係有條疤喎」
(小哥,你就是昨天拿扁擔揍了山南幫的那個人吧?左臉上真的有個疤啊)
「啊,那是我沒錯」
「老大尋晚瞓得夜,今日應該要天黑先起身。佢未起你就唔好入去,真係會畀佢打㗎。坐陣先啦,食唔食煙?」
(老大昨天睡得晚,今天估計要天暗了才會起來,她要是還沒起來時就進房會被她打的,你就稍等一下吧,來根煙不?)
「那就不好意思了」
「唔使咁客氣啦,就當我哋賠個不是。」
(別這麼說,就當是賠罪了)
「等人而已,用不上說得那麼重」
「唔係等你呢樣……係尋日嗰兩個紅繩桶...」
(不,要賠罪的不是那個....昨天你那兩個紅繩桶嘛...)
那大漢有點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本來係我哋堂口個後生仔要送過去嘅,不過條友臨尾縮沙,死都話送過去一定畀人打死,跟住啲貨就擺咗喺度」
(本來該是我們堂口的年輕小輩該送去的,但那小子怕了,說什麼會被活活打死之類的,然後東西就這麼丟著)
「那還真是...災難啊」
「擺喺堂口都算啦,偏偏條友仲有啲小聰明,畀錢搵咗個外人代佢送」
(要丟在堂口也就算了,偏偏還有點小聰明,花了筆錢找人替他送去)
「佢自己去,山南幫嗰班人最多咪嚇下佢,未必真係敢點。點知見你係生面口,就放開手打。」
「不過真係估你唔到喎,一個人拎條扁擔,就揍低山南幫成班後生仔。勁啊,細佬。」
(他要是自己去,對方估計也不敢動手,看小哥你一個外人過去,他們就放開了打了,倒是沒料到小哥你一個人就挑了整個山南幫的年輕人,厲害啊)
點起的煙在黃昏的餘暉中漫起,雖然很難抽,但傷痕目前的心情並不壞
一個穿著侍女服的女人自轉角走來,傷痕瞇起了眼
「Kolakia?」
「傷痕先生,我來了」
「?」
「哦,妳就係嗰位『庫三娘』啊?老大一早交代咗,你哋兩個一齊嚟就雙份錢。妳趕得切就啱啦,老大都啱啱起身。」
(喔,妳就是那位「庫三娘」是吧,老大有特別吩咐兩個人一起來的話報酬加倍,妳能趕上真是太好了,剛好老大也起床了)
三合院門口掛著的紅燈籠亮起,大漢推開了門
傷痕跟Kolakia隨他身後到了院子,然後那大漢又退出關上了門
院子內東南西北共擺著七張花梨木太師椅,主人側只擺了一張,其餘均擺了兩張
中間的大圓矮桌上點了香爐,香爐上的花紋是鈴蘭
桌子兩側放著兩個蓋著的桶子,但並沒有綁上紅絲線
主位上坐著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紅色旗袍,妖豔的年輕女人
那美貌和Kolakia相比也毫不遜色
「所以,你們就是大家盛傳的那個"疤痕男"跟"庫三娘"是吧?」
「小女子紅鈴蘭,見過二位了」
傷痕看著這院子,雖然他看不懂細節,但他也知道招待他這樣的人不需要這種陣仗
「雖然非常感激...但這是什麼意思?」
「別那麼警戒嘛,堂口的孩子犯了錯,老大出面道歉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更何況還能跟兩位聊上天,那就更好了,兩位現在可正是風雲人物呢」
傷痕感覺不太妙,但他還沒拿到報酬
「不過是一點小事而已,能幫上您的忙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不不,那可不只是一點小事啊,這邊這位"庫三娘"...,不,實在是太拗口了,κολακεία對吧?」
「以希臘語的諂媚為名,妳倒底是哪路神仙呢?」
傷痕的警戒瞬間拉到最高,他下意識的把手伸入西裝內袋拿槍,卻什麼都沒有摸到
瞬間,某種閃光擦過他的臉旁,砍入他身後的梨花椅之中
那是一把開山刀,手把之上綁著紅繩,繩子的另一端自紅鈴蘭的袖口之中
順著她的一拉,那開山刀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敢這麼大膽的踏入這"長生鈴蘭堂",最好是真貨?」
「這麼多年了,還是頭一次有跟我一樣的長生者敢不打招呼就進來香港呢」
Kolakia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容,她抬起了一隻手指在空中轉了一圈
「以我之名,眾人皆盲」
瞬間全數的光明都從眾人面前消失,世界陷入了昏暗之中
「還需要更進一步的"說明"嗎?」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在那黑暗之中紅鈴蘭拍起了手,口吻中帶著讚揚
「還真是真貨,行了,我不會再進一步追究了」
光明恢復了,而傷痕眨了眨眼
「不論如何,有新的長生者到來總是好的,我代替"長生鈴蘭堂"的眾人歡迎你,不知從何而來的新姐妹」
傷痕急著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等等,這裡倒底是什麼,不是三合會嗎?」
「誰曾說過那樣的話了,這裡是"長生鈴蘭堂",是獵魔人的休憩地」
「獵魔...人?」
「這點你暫時還不需要明白,倒是兩位該解釋解釋為何會來到這裡吧?」
傷痕跟Kolakia對視了一眼,而Kolakia點了點頭
是嗎,現在該是坦白的時候嗎?
傷痕吸了口氣,正打算說明狀況時
「我們是從45年後的未來過來的...」
但就在他連這一句都還沒說完之前,兩人身後的給撞破,剛才守門的大漢滾了進來
兩個男人踏過那個大漢,走了進來
那兩人穿著橄欖綠短袖制服上衣,腳上是黑色的皮靴,戴著黑色大蓋帽
「皇家香港警察,刑事部」
「這位先生,不論你接下來打算說什麼,我都建議你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血鈴蘭這種怪物最不能聽到的,就是未來的情報,誰知道這些不死的怪物知道那些之後,還會幹出些什麼來呢」
紅鈴蘭轉著手上的開山刀,瞪著那兩個人
「說什麼呢,一開始故意把那兩人放出來的就是你們吧,都監視幾天了,真當我沒發現嗎」
「連單位的名字都不敢老實報上的廢物,現在才又眼睜睜的出來裝好人?」
那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看了看傷痕跟Kolakia
「皇家香港警察.零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