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未尾聲(餘燼):骰子、子彈、美工刀(1)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坐在賭桌上的男人倒下,腦袋後方多了一個大洞

而相較於死去的他,竟然是開槍的那邊更加驚慌,那個男人來回看著手中的槍和死去的對手,最終手一軟,槍掉到了桌面之上

周圍響起了掌聲,但不是為了讚頌開槍的男人,那只是以拍手為名的嗤笑,是對他展示的這場鬧劇的嘲諷


"吊人幫"是芝加哥新興的幫派

他們在短短的一年內就從無名小卒爬到在眾幫派中有著一席之地,是一個專門經營賭場的幫派

顧名思義,他們會把人吊死

有時是幫派的敵人,有時是賭場的輸家,有時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倒楣鬼,當在他們的地盤輸了,下場大抵如是

那個死者已經給一腳踹下座位,拖出了門外,下一個倒楣鬼給壓到了位置上

那是一個穿著白襯衫配著牛仔褲、球鞋的年輕人,他的腰間用細鎖鏈掛著銀色的十字架

一旁的幹部看著手機上的資料,露出嘲諷的笑容

「阿奇.布萊恩(Archie Blaine),你在我們的賭場上詐賭是吧?」

「算牌不算詐賭吧,更何況算牌也是你們自已說的,我可沒承認過」

「報上阿奇(Archie)之名還搞算牌的傢夥,你真以為會被放過嗎?蠢貨」

「我這可是本名...比起這個,你們就是繼承了芝加哥之魂的傢夥?」

「我們老大可是由理查德本人認證的繼承人,體驗一把他傳下來的賭局,然後去死吧」


芝加哥自古就是黑幫、異常、槍戰盛行的地方,這是對異常世界的人而言都知道的常識

吊人幫所佔據的這棟大樓,以前也是某個黑幫佔據的地盤,但和吊人幫不同,那是一群不知道如何做生意的蠢貨

身為開賭場的黑幫,他們甚至不把賭具、走私品和軍火庫分開管理,只是在地下室內隨意的堆放著,像是垃圾堆一樣

在吊人幫滅了他們並接管地盤時,那垃圾堆內連一顆子彈都沒有,只有一堆放在彈藥箱內的骰子

他們甚至為此槍斃了兩個負責看守軍火庫的俘虜,但得到的回答沒變

這裡曾有子彈,但沒人知道去哪了

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那是在某個小弟試圖整理那成堆的骰子,卻不小心掉了幾顆到地上發生的事

在一堆的六面骰當中竟然骰出了幾個七,而當他揉了揉眼睛後,那些骰子變成了子彈

然後,一種奇特的賭博開始在吊人幫內傳開


「所以,三顆骰子賭大小,丟出七時就往自已四肢開一槍,四肢用完了就由對手往腦袋補一槍下地獄,所以才叫吊死鬼啊」

玩法像是孩子們在玩的拚字遊戲一樣,猜錯一個字母就多畫一筆,當四肢和腦袋都畫好時,吊死鬼就完成了,只是在這個版本下,死法換成了給子彈爆頭

就算賭大小贏了也沒用,從這張賭桌下去的辦法只有兩個:活到最後,或者躺著出去

這本質上是吊人幫的處刑秀,這點光看週圍這些沒品的觀眾就知道了

有別的幫派的小弟、賭場的爛賭鬼、還有一些政府的官員和惡質的警察,吊人幫甚至讓他們下注,賭今晚哪個倒楣鬼能活著走出賭場


阿奇看了週圍一眼,眼神冷漠,然後他把目光停在他驚魂未定的對手上

「喂」

「嗯......嗯?!」

「對,叫你呢,你怎麼進來的?」

「我....欠了賭債,他們說今晚只要贏了就全部取消,我...我可不知道是這種賭局啊,那人可不算我殺的....!不算的,對吧?」

「泠靜點,不管算不算你殺的,反正他是死了,你先想想自己吧」

阿奇抽出了一根煙叼在口中,但沒有點燃

一旁的幹部冷眼看著這個連打火機都沒帶的蠢貨,在身上摸了兩下,阿奇阻止了他

「已經戒了,只是不含著什麼就靜不下來而已,喂」

「是....是?!」

「你有一枚從不離身的金幣對吧,現在也還放在你左胸口袋的那枚,你拿出來當賭注吧」

對手懷疑的看著阿奇,但並沒有答應

「我為什麼要拿我的幸運金幣來賭...這裡沒有這種規矩吧?」

「是沒有,但只要你把它擺上賭桌,我想想...我就努力讓你今天活著走出這棟大樓好了」


對手看著週圍的幫派幹部,又看看阿奇,但最後並沒有拿出金幣,而是把他的手錶解了下來放到賭桌上

阿奇嘆了口氣,把腰間的銀鍊和十字架擺上了桌面

幹部看了看雙方擺上桌的寒酸賭注,揮了揮手

「成立」

管它賭啥呢,反正兩個人之中有一個注定活不下來就夠了,觀眾只在乎這個

兩個骰盅給擺上了桌,兩人抓起來甩了三次,然後擺在桌上,掀開了骰盅

阿奇:4、2、3(合計9點)

對手:7、1、2(合計10點)

吊人幫幹部把那顆由骰子變成的子彈填入手槍之中,大力的壓到桌上

坐在阿奇對面的那個倒楣鬼的呼吸開始急促,他顫抖的拿起那把槍

這一切,發生在芝加哥西側某棟廢棄工廠的八樓


而那棟工廠的門口,站著一個背著白色郵差包的女孩

天生的金髮綁成雙馬尾,髮末給挑染成亮紫色

身上穿著黑色的歌德式洋裝,臉上畫著頹廢的眼粧

她背著的郵差包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徽章,遮蓋了包包上面原本的標示,但如果移除掉那些多餘的徽章,可以看到上面畫著一個大大的,由三個向內箭頭組成的圖案,和一句警告標語

「O5議會特許黑盒子武裝-三號『海法.佛羅倫斯』,非本人禁止使用」

而背著包包的本人,正在跟兩個守門的混混抱怨著

「欸~真的不能讓我進去嗎,姐姐說叫我今天一定要把東西送到的欸?」

「妳這不知道哪來的屁孩快給我滾,這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欸~」

另一個不耐煩的混混從腰間掏出手槍,抵在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孩腦袋上

「聽懂了就給我滾,不然就在妳的腦袋上開個洞」

「我覺得在對方好聲好氣的請求時,竟然掏出槍指著對方的腦袋,這種沒常識的行為簡直不配為人吧?」

「啊?再廢話的話我就....!」

「好的,夠了」


當混混正打算直接用手槍直接給這女孩來上一下時,他抬起的右手卻突然吃痛,他抬頭一看,發現自已的手已經由手腕處被切斷手筋,原本握著的手槍落到了地上

他發出了尖叫,下一瞬間某種金屬物體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他無從得知那是電擊槍,但瞬間的痙攣傳偏了他的全身,尖叫也同時停止了

一旁的同伴此時才發現異狀,但那女孩已經把頭一個混混向他推去

一個癱軟無力的大男人體重突然壓到他身上,他手忙腳亂之下沒能拿出該拿出的槍,反而給失去意識的同伴壓倒在地

再下一瞬間,電擊槍也抵住了他的脖子

第二聲難聽的慘叫響起,然後又很快的消失了


女孩向兩個昏厥的男人用腳上的軍靴輕輕踢了兩下,確認真的失去了意識

她拿出了繩子,先把頭一個昏厥的混混被割斷手筋的手給綁上,避免更進一步的失血,緊接著又把兩人都給綁了起來

在這些都做完了之後,她按下了自已的髮飾上的開關和前線總部進行通話

「這裡是海法.佛羅倫斯,機動特遣隊C級幹員,已經抵達了目標地點,接下來將依計畫進行目標組織的殲滅」

「佛羅倫斯幹員,妳這次的目標不是殲滅而是無力化,雖然允許造成人員損傷,但請盡可能避免...」

「啊~啊~~,敵人的增援來了,我先掛斷了,就這樣」

「等等,佛羅倫斯幹員....!」


強硬的掛斷了通訊之後,佛羅倫斯看了看剛才那個男人掉落在地上的槍自言自語

「雖然禁止我持槍,但這是敵人掉落的武器,先把它拿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她很快的把手槍收入了包包之中,並且由包包中拿出了一把彈弓和一頂粗花呢羊毛報童帽

彈弓由金屬製成並配有扳機,只要扣下就會由彈莢中彈出8mm的鋼珠並吸附於彈力繩的尾端,是一把可以實現連射的實戰用武器

按了兩下扳機,確認彈弓可以正常運作之後,她戴上了那頂報童帽


在戴上的瞬間,"海法.佛羅倫斯"被從世界之中切除了出去

她的存在感突然消失,像是這個人不再與世界接軌一樣


「真小氣呢,現在連火器都禁止我持有了,竟然只讓我用這種東西」

「不管了,該去完成京都姐姐交待的任務了」

海法.佛羅倫斯踏入了廢棄的工廠一樓,這個將開始化為地獄的地方

當然,那和黑幫毫無關係,單純只是因為她來了而已



阿奇.布萊恩

海法.佛羅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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