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的话音落下后,周围安静了很久。
风吹拂在她的身边,把那水蓝色的发丝吹散在脸颊上,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梳理,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刚才那段话用掉了她的全部力气。
听完她的话后,白河握着我的手,只是轻轻叹息。
我不由得垂下目光,内心五味杂陈。
原来朝雾一直以来,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努力吗?
「朝雾姐姐……」
真咲的眼角在泛光,她把脸别向一边,用肩膀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你们……不要把气氛搞这么悲伤啦,笑一笑。」
「现在可笑不出来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然后开口说道。
「不过,我——」
「不行哦。」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朝雾伸出的手指抵住嘴唇,她看着我,调皮地闭上一只眼睛。
「之后的话,不要和我说……要和真正的朝雾来海说才行。」
「你……」
在我面前的她,在笑。
不是那种开朗带着调侃的笑,而是强忍着疼痛般挤出的一丝苦笑,近在眼前的美丽的眼睫毛上挂着细碎水珠,眼眶也已经红润。
她大概是想像平时那样,把痛苦的事情敷衍了事之后,用温柔的笑容收场。
但是……
「不是那样的,朝雾。」
「诶?」
「结花的记忆确实是朝雾的,但你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心和难过……那是你的东西。」
我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听到我的话,她的笑容维持了几秒,然后很慢很慢地塌掉了。
「什么嘛……我只是担心那孩子而已。」
她低下头,用指腹抹去眼角的眼泪,但那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她水蓝色的裙摆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朝雾哭呢。」
「我本来没打算哭的。」
说着,她声音有点哑,带着刚压下去的鼻音。
「不过,要是现在哭出来的话可就麻烦了……谢谢你们。」
「其实哭一下也没关系。」
「太丢脸了,羞耻感什么的还是留给那孩子吧。」
说完,她轻闭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再次露出平时那调皮的笑容。
「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些呢……感觉神清气爽了呢!」
「毕竟憋在心里可不是好习惯。」
白河撩拨起耳边的发丝,温柔地对她说道,记得她曾经和我说过,自己过去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起。
自那之后,我们一直能以现在这样轻松的方式相处。
那么,我想要传达给朝雾的东西……
「差不多要上课了,我们先走吧。」
「说得也是。」
听到午休结束时的铃声,附近球场内的同学也都渐渐散去。
朝雾走在我们的前面,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我们,用很小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希望那孩子,可以哭出来呢。」
然后,在午后的阳光里迈出脚步。
水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一片蓝色的海浪。
我跟在后面,白河走在我身旁,真咲则快步上前,与她并肩而行。
看着她的背影,我暗自下定决心。
今天的教室有些不同于往常。
平常总是最早来到教室,而且最晚结束学习前往学生会室的班长大人,此时并不在这里。
在我身边的另一位朝雾担心地四处张望,却仍然没发现她的影子。
「那孩子没有来……」
「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吧?」
这时,教室的大门「叽」的一声开启,原本下午应该没有课程安排的那位教导老师走了进来。
「月岛。」
「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进门就叫我的名字,但看那严肃的表情,大概是有什么事情。
我应声后,她双手抱胸,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
「朝雾午休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今天早退了。」
唔。
虽然早就有想过,但真的听到这句话还是想不到朝雾也会有身体不舒服的一天。
她虽然体力不好,但最近那么忙碌,今天甚至在上课时睡着,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但是……
「那个,老师,文化祭的工作呢?」
「她好像一个人把文件都放到书包里,带回家去了。」
「果然……」
这已经不是温柔或者认真了,完全是不顾惜自己身体的自爆行为,恐怕是考虑到我一个人去学生会室,肯定会面临不得不帮她处理工作的情况……
连累他人是朝雾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她希望让自己一个人来解决问题。
「朝雾同学是一个人住吗?」
「虽然是和父母一起住,但不巧的是,她的父母最近在出差。」
「原来如此……」
白河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后,和身旁的另一位朝雾交换了眼神。
「老师,让我和月岛去探望她吧。」
「哦?」
对于她突然提出的请求,老师显得有些惊讶,我也随即接着白河的话说下去。
「毕竟朝雾她一个人的话,很难让人放心啊,更何况还有文化祭的工作……至少不能让她勉强自己。」
「说得也是,如果是朝雾同学的话……那好吧,反正今天下午是复习课,以你们的成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谢。」
我向老师道谢后,她的嘴角泛起微笑。
「不过,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学生的住址。」
「啊,这个没问题。」
毕竟,她「本人」此时就在我们的身边呢。
「那么,谢谢老师了。」
「你突然这么礼貌真是让人不习惯……去吧。」
我简短道谢,背好书包,和她们两人一起离开教室。
走向大楼门口的途中,白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
「说起来,这还是我来到这所学校后的第一次早退呢。」
「喔,第一次是和我一起真是太好了。」
「你在说什么呢……」
白河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虽然脸颊上不可避免浮现出了一抹红晕,但果然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比较好。
由于是上课时间,校门外并没有多少人。
秋季的天空一片被棉絮般的云层遮挡,只有稀薄的阳光落在行道树光秃秃的枝干上,在地投下细长的淡影。
耳边只剩下我们的脚步踩着砂砾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白河走在我身边时衣袖偶尔擦过手腕时,传递而来的轻柔触感。
「两位好像情侣呢,难道是在交往吗?」
走在我们旁边的朝雾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无聊,盯着我们那快要碰在一起的手打趣地说道。
一想到我们上次在去电车站时的牵手,就无法像平常那样否认她的话。
「是啊,如果能和白河这种级别的女孩子成为情侣……」
「停止你的幻想,你这个恋爱喜剧后宫男主角。」
「怎么感觉我的偏见变多了……算了。」
每天和三位美少女混在一起的我,也确实没有反驳的资格,倒不如说,这已经算是一种幸福了吧。
走在通往市区的路上时,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这段时间,朝雾偶尔会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我们。
我不清楚那目光里蕴含着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感觉那是有点不舍的情绪。
但我没有直接问出来,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难以说出口。
朝雾所居住的地方是一栋相当高档的住宅,进出需要验证住户的指纹,或是通过对讲机和里面的人通话。
我按下对讲机,但等了五分钟后也没有人回应。
「不在家吗?」
「会不会是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呢……」
我不死心,又按了几次按钮,结果还是一样。
该不会真的是出事了吧……我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但幸运的是,对讲机很快传来了沙沙声。
『喂?』
「有声音了!」
听上去很沙哑,但确实是朝雾的声音,白河连忙走上前去。
「是朝雾同学吗?」
「这个声音……是白河同学?」
她大概很困惑为什么白河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算很熟。
「我和月岛一起来的,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来探望。」
「我没事的……你们先等一下。」
以朝雾的性格,肯定不会将特意来探望自己的同学晾在门口的,虽然这么说有点卑鄙,但为了朝雾,只能利用一下了。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去开门……」
「没事的,只要你同意我们进你家就行。」
「诶?呃……好的。」
对讲机里的声音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半信半疑地同意了我们。
既然这样就好办了。
「嗯!交给我吧!」
我身旁的这位朝雾扬起笑意,朝着对讲机下方的指纹验证区伸出食指。
下一秒,大门发出「咔嚓」的声响,然后缓缓打开。
看来即使无法被人看见,也依然可以被机器识别到。
我果断地踏入大楼,白河和朝雾跟在后面,三人都进入电梯后,朝雾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电梯的上升速度比我们那栋公寓要快得多,面板上显示的楼层数快速递进,最后抵达了四层。
「这里就是我家。」
「了解……」
我站在门口,和白河互相对视点头后,伸手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最后,朝雾小心翼翼、不发出声响地打开家门,从里面探出头。
她还穿着学校里的制服,能猜到是因为刚到家不久,还没来得及更换衣物。
「朝雾,你还好吧?」
「我没事的啦……那个,请进吧。」
也许是注意到我在观察她,朝雾板起脸摇了摇头,却无法掩饰脸上的红晕。
刚走进室内,就能感受到身旁围绕着与自家不同的甘甜清香。
地板光可鉴人,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脏污,可以看出朝雾严谨又爱干净的性格。
靠墙的柜子里装饰着各种花卉与饰品,营造出一种沉稳又明亮华美的气氛,很符合我对朝雾「清秀典雅」的印象。
我和白河一起坐在沙发上,而朝雾坐在一旁,虽然面朝我们,视线却很明显垂落在地。
「那个……我真的没事啦,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你现在这样,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如果是说工作的话,我把文件和审批单都带回来了,今天晚上应该可以——」
「我是说你身体的事,已经很累了吧?」
听到我这么说,朝雾立刻低头,仿佛要藏起自己的脸。
「大家都有事要忙,如果没人负责的话,就只能我来做了。」
「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她偷偷握起拳头,像是要给自己打气。
我听见身后的另一位朝雾她无力地叹一口气,但是那声叹息夹杂什么样的感情,我不得而知。
朝雾并不是全能的超人,她的温柔太过广泛,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帮到所有人,但那是错误的。
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尽管不能随意说出「我理解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但我还是想要告诉她。
在沉默了几秒后,我偷偷握住了白河的手。
「……?」
她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我在反复调整呼吸的时候,似乎理解了什么。
「朝雾,虽然这么说会很失礼……但你现在的做法是错误的。」
「诶?」
她愣在原地,但不过多久便察觉了我的话中含意。
「错误的……?」
「朝雾同学,你不需要一个人去解决一切的,所谓想要办成一个完美的文化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白河这么一说,朝雾稍微陷入沉默。如果她真的可以轻松做到,就不会生病请假了。
「我这么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能因为这些私欲让大家都陪着我,那样太自私了。」
「那个原因,是因为妹妹吗?」
「?!」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朝雾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焦虑、困惑、恐惧。我笔直望向那双混杂各种情感的眼眸,继续说下去。
「我是为了保护妹妹,希望她能一直幸福才来到这座城市的……但是,如果没有你当初的帮助,我肯定早在一开始就失败了。」
「那是因为……月岛同学你自己的努力。」
「完全不是。」
如果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达成目标的话,那就不是我了。
朝雾没有回答,一阵沉默笼罩下来,只有放在双腿上的手在微微收紧。
这时,坐在我身旁的白河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我的妈妈……」
「诶?」
「我的妈妈在离开之前,我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比普通的「讨厌」更过分……我本来想要道歉的,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白河同学……」
「我觉得,朝雾同学的心情大概也是一样的,出于在心中的后悔和歉意甚至是赎罪的想法,不顾一切想要做些什么……那样是不行的。」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白河的声音在颤抖,于是我只好紧紧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
「我在那个过程中伤害到了重要的朋友,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原谅。」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的话,结花的愿望……」
她说这句话时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最初或许只是出于对妹妹的愧疚和罪恶感,直到最后,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自己最初与朝雾相遇时的情景。
在电车上抱着已经睡着的真咲,一个人焦急不安的时候……
「那个……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向我伸出手的,是面带温柔微笑的朝雾,具透明感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是蕴含明确意志的坚毅声音。
抱着书本,水蓝色的长发随风摇曳的姿态,我恐怕一生都无法忘记。
所以……
「朝雾,你肯定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你有多么耀眼……所以,我不会对你说「放下吧」这种我自己都不希望的话。」
听到我的话,朝雾抬起头,以略显动摇的目光注视着我。
「那,我应该怎么……」
「给自己一个认可怎么样?」
「认可?」
她困惑地眨了眨含有泪光的眼睛。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所以让我们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吧,无论你怎么选择,结花她……肯定都会为你感到安心的。」
她说过,姐姐是自己的骄傲,而朝雾对此感到愧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
但是,那份温柔与宽容从不是假的,我和白河也亲身经历过这些。
「我……自己的想法吗?」
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朝雾垂下目光,不知所措地握紧双手。
坐在我身旁的另一位朝雾擦了下眼泪,同时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压抑太久了……」
看到她的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是妹妹结花,而是另一个说过的话冤枉。
「朝雾,首先从实现自己的愿望开始如何呢?」
「可是,我没有过愿望……」
「但是,不代表另一个你没有啊。」
「月岛,你是打算……」
「嗯,反正都是朝雾,互相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等一下,你们说的好像有另一个我似的……」
朝雾小心翼翼的问道,而我则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位朝雾,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是啊,她啊……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好闻的体香和温柔的笑容也是,但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她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己,所以性格也很自由一些呢。」
「唔……」
看到她依然感到不可思议,我以眼神示意朝雾。
「她现在,正想和你握手呢。」
「诶?好、好的……」
她半信半疑地将右手伸出。
另一位朝雾兴奋地盯着她的手,并用双手紧紧地握住。
看见自己上下摇动的手后,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小声地说:
「居然真的……那,愿望?」
「她……作为朝雾来海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发自内心大哭一场。」
「……?!」
朝雾掩住嘴巴,发出不成声的哀号。看着那样的她,答案已不言而喻。
「我……」
看到她强忍内心的模样,「朝雾」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抿着嘴唇,在泪光间挤出一抹温和地我小区。
「「我」真是个笨蛋啊……」
「诶?」
「朝雾」的话音轻轻落下,她闭上眼睛,伸出双臂将眼前的自己搂在怀里。
感受到那份无法被看见的温暖,朝雾瞪大了眼睛,那些用于束缚自己的罪恶感与责任,现正逐渐崩落。
「我……很累……」
「嗯,这次大家都听到了。」
唯一的愿望,传达给了我和白河,我们相视一笑,一同走上前去。
「你们……」
一旦有所察觉,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月岛同学,白河同学。」
「以后直接叫我月岛也可以哦。」
「嗯……」
滴答、滴答……犹如为她洗净悲伤般,透明的水珠滴答落下。
「我……真的好累……但是……呜……呜……」
听到她夹杂着哽咽道出的这段话,「朝雾」一边摩挲她的后背,一边用眼神示意我们过去。
与此同时,或许她也有所憧憬。
于是,我走到她们两人的身边,温柔地怀抱呜咽啜泣的朝雾,让她纤细的身体倚靠在我的臂弯中。
尽管肩膀惊讶地颤抖了一下,她却没有反抗,像是索取般寻求我的体温。
「辛苦了。」
「啊……呜呜……唔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嘶……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朝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了出来。
一想到她用如此娇小的身躯努力至今,我就会感到心痛。
堆积至今的诸多情感伴随着泪水倾泻而出,无法止息。
在我、白河以及「朝雾」的拥抱下,失声痛哭。
可以感受到她们的触感、体温与气味,而朝雾则将脸蛋埋在我的胸膛,紧紧抱着我的后背哭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因为哭得太凶而感到疲惫的缘故,她的身体强行止住了泪水。
由于身体本就处于疲惫的生病状态,在大哭一场之后,很快她就不得不钻进被窝里休息。
她的脸上还泛着一丝红晕,但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
「月岛同学……」
「试着叫一下名字?」
「……才不要。」
她吸吸鼻子,在眼角的泪珠还未停止的同时,朝我调皮地露出微笑,脸颊上还染着淡淡粉红。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朝雾啊。
「月岛真是花心。」
「诶?没、没有啦……」
「先不说这些,先把这里的工作处理干净吧。」
说完,白河走到客厅的桌前,拿起上面的文件,躺在床上的朝雾
「那个……」
「嗯?」
「麻烦你们了……」
随后,她看着被我抓住的手,眼神变得柔和,大概是想要睡觉了。
「放心吧,朝雾好好休息就行,工作什么的交给我们吧。」
「嗯……谢谢你们……」
朝雾闭上双眼,安稳地睡去,那端正的美貌仍带着几分稚嫩,天真无邪的睡脸和平时一样美丽。
帮她盖好被子后,我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坐到白河的对面。
「好了,开始工作——」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唔啊!」
话音刚落,白河突然毫无征兆地踩了我一脚。
「疼疼疼……你生气了吗?」
「是啊,左手抱着我右手抱着朝雾同学,中间甚至还有另一位朝雾同学,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看我,只是一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用仿佛能将人冰冻的语气说着。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大家都能喜欢我的话,我也很开心——」
「唉,总比优柔寡断要好。」
说完,她将另一个印章扔给我,抬头露出恐怖的笑容。
「月岛同学~开始工作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