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城裡每年秋末都會有一個叫做「五瓣玫瑰節」的慶典。

據說這個節日的由來已經久遠得沒有人說得清了，只知道每逢這個日子，城裡的大街小巷都會掛上紅色和金色的布條，廣場上燃起篝火，市集從白天一路熱鬧到深夜。小販賣各式各樣的糖果和手工藝品，街頭的樂手拉著提琴，孩子們追著彼此跑，空氣裡混著烤栗子的焦香和篝火的煙味。

阿萊塔站在宅邸的窗邊，隔著一段距離就能看見城裡廣場方向升起的火光，聽見風帶來的隱隱約約的樂聲，心裡有一種安靜的期待。

今天埃卡特輪到節慶日的白班勤務，要到入夜之後才能回來。他走之前說了句「晚上我回來一起去吧」，她沒有太在意，以為只是隨口說的，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他回來的時候，天色才剛完全暗下來。

他換下了制服，穿了件簡單的深色外套，頭髮比平常略微鬆散，臉上帶著一天勤務之後的淡淡疲憊，但眼神清醒。走進門時，看見她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站在玄關等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等很久了嗎？」他說。

「不會。」她說，把手裡的披風系好，「走吧。」

他們沒有帶傭人，也沒有叫馬車，就這樣並肩往城裡走。夜風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把街道兩側的布條吹得輕輕搖擺。

阿萊塔把手攏在披風裡，走著走著，忽然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她的手背。

是埃卡特伸過來的手，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握住。掌心是暖的，手指穩穩地扣著她，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往前看，耳根帶著淡淡的紅，不知道是燈光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有說話，把手握緊了一些，跟著他往前走。

市集比她想像的更熱鬧。

人潮把整條街擠得滿滿的，香氣和笑聲混在一起。小販扯著嗓子叫賣，樂手在街角拉著歡快的曲子，幾個喝了酒的年輕人在廣場邊隨著節拍起舞，引來一陣叫好聲。

埃卡特帶著她在人群裡穿行，沒有鬆開她的手。偶爾人潮太擠，他會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用肩膀擋在她前面，留出一點空間。

阿萊塔看著一個小攤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糖製小點，停下腳步，彎腰仔細看了看，拿起一個做成花形的糖果，問他：「要嗎？」

他搖搖頭。

她買了一個，塞進嘴裡。甜得有點膩，但節慶的甜點就是這個味道，她沒有抱怨，只是慢慢嚼著，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人漸漸變少了。他們繞到廣場旁的小巷出口，那裡有一個不算太大的篝火堆，是給居民取暖用的。圍著的人不多，火光跳動，把周圍的臉映得暖紅。

埃卡特停下來，兩人自然地在篝火旁站定。火的熱度隔著距離傳過來，驅散夜風的涼意。

阿萊塔望著火說：「你今天執勤很累吧？」

「還好。」他說，「節慶日的人比平時多，要注意的事多一些，但沒什麼大事。」他停了一下，「你今天怎麼樣？」

「我把計畫書對完了。」她說，然後輕輕笑了一下，「然後就一直等你回來。」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但那沉默是柔和的。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偶爾往上飛，轉瞬即滅。遠處的樂聲斷斷續續地傳來。阿萊塔靜靜站著，肩膀離他很近，近到能感覺他的溫度。

「艾塔。」他的聲音很低，比平常更低，帶著一種她無法忽視的認真。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篝火把他的眼神映得很亮。她看見他眼裡帶著的，是她在書信裡慢慢理解的、他笨拙的愛意。此刻，那眼神比平常更清晰、更直接，像是他終於把愛意從很深的地方托起來，放在她面前。

「我喜歡你。」他說，然後停了一下，像覺得不夠準確，又說，「不對。」

她屏住呼吸。

「我愛你。」他說，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有重量，「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確定，但我知道現在是。」

廣場那邊的樂聲繼續，篝火繼續燒，世界繼續喧鬧，但阿萊塔站在那裡，周遭像突然靜下來。

她望著他，他也望著她，火光在兩人之間搖曳。

「埃克。」她輕聲說，聲音有一點不穩，「你……」她吸了一口氣，「你說出口了……」

他顯然慌了一下：「我哪裡做錯了嗎？」

「不是。」她搖頭，眼眶有點熱，「我只是……」她停了一下，把情緒壓下去，抬頭看著他，「我也愛你，埃克。我想我一直都愛著你。」

篝火的光把她臉上的紅映得很清晰。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眼就懂的東西。

他沉默兩秒，抬手，把她臉旁散落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手指在她臉頰旁停了一下，比他自己以為的更久。

「好。」他說，聲音有點啞，「我記住了。」

她噗嗤笑了，用手遮了遮臉：「你這個人真的……」

「怎麼了？」他問，語氣裡帶著少有的輕柔。

「沒有。」她放下手，看著他，眼睛紅了一點，但笑著。

從市集離開時，夜已深。人潮漸散，篝火仍亮著，把石板路照得暖暖的。

回程時，他們叫了馬車。他扶她上車，跟著坐進車廂。車門闔上，外頭的聲音一下遠了。車廂狹小、昏暗，只有兩人，曖昧的氣息迅速升高。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斑駁落在兩人身上。馬車在石子路上微微顛簸，每一次晃動，都讓他們貼得更近。

埃卡特坐在阿萊塔身側，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他的呼吸比平常重，指尖隔著衣物觸碰到她的腰際時微微收緊。

「艾塔……」他輕聲喚她，並往她靠近。

她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手已托上她的臉頰，他低頭吻了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回應，伸出雙臂，生疏卻依戀地環住他的脖子。

馬車在夜裡緩緩前行。他的手從她臉頰移到她頸側，指尖碰到耳後敏感的肌膚。她微微顫了一下。他停住，在黑暗裡問：「沒事嗎？」

「沒事。」她說，聲音輕得像氣音，臉頰滾燙，「繼續吧。」

他沉默片刻，輕輕笑了。那是她少聽見的聲音，低沉、真實，讓她心跳快了一拍。

埃卡特再次低頭吻了上去。那是一個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深吻。起初是極具耐心的試探，薄唇輕輕吮吸著她柔軟的唇瓣，隨後便化為無法抵擋的狂熱；舌尖強勢卻不失溫柔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入捕捉屬於她的清甜。

「唔……」阿萊塔不可自抑地發出一聲低吟。那原本有些蒼白的脖頸與鎖骨，此時因為缺氧與羞赧迅速蔓延開大片緋紅。

車廂內只剩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與兩人凌亂的喘息。埃卡特的大手順著她的脊椎曲線緩緩向上，隔著衣料帶起一陣陣戰慄；而阿萊塔則虛軟地依偎在他懷裡，整個人被丈夫炙熱的男性荷爾蒙所包裹，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承受這個幾乎奪走她所有理智的深吻。

當馬車終於在大宅門前停下時，兩人的唇瓣分開，拉出一道曖昧的水線。阿萊塔的雙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眼眸迷離，失神地靠在埃卡特懷裡喘息。

埃卡特打橫將她抱起，用披風擋住旁人的視線，快步朝主臥室走去。

回到宅邸，奧斯卡識趣地退了下去，其他傭人也都不見了蹤影，整個宅邸安靜得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那個夜晚，他們第一次真正靠近彼此。

臥室裡，壁爐的火光靜靜跳躍。埃卡特將阿萊塔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他半跪在床沿，手指順著她衣服的系帶緩緩解開。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像在對待易碎的藝術品，將那件淡米色長裙褪至她腰際。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白皙如雪，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光澤。阿萊塔害羞地閉上眼，雙手揪著床單；圓潤的肩頭與鎖骨都染上粉紅。

「艾塔，妳真美。」埃卡特低聲讚美，聲音沙啞。

他俯下身，細密的吻順著她泛紅的耳根、敏感的脖頸一路向下；舌尖輕輕舔弄著她的鎖骨凹陷處，帶起她一陣顫抖。粗糙的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游移於她細膩的肌膚上。

他耐心親吻、吮吸、輕咬她的乳尖，直到那兩點粉嫩逐漸挺立、染上深色。

當他的唇舌繼續向下，來到她最敏感的私密處時，阿萊塔的身子猛地繃緊，十指扣進了他的棕髮裡。

「啊……哈嗯……埃克……」

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如潮水般湧來。他的舌尖靈巧地繞著那顆逐漸腫脹的小核舔弄、吸吮，指尖則輕柔卻堅定地探入她濕潤的蜜穴，緩慢抽插、勾弄著內壁最敏感的地方。阿萊塔羞恥於自己發出的甜膩呻吟，只能咬著下唇；破碎的音節仍從齒縫間溢出，身體不由自主顫抖、收縮，蜜液沾濕了他的手指與下巴。

埃卡特耐心地用指尖與唇舌引導著她，溫柔地撫慰、舔弄，直到她的身體徹底軟化成水，眼角泛起淚光；高潮的餘韻讓她全身泛著細密的汗珠。

感受著丈夫毫無保留的愛意與熱度，阿萊塔渴望回應的心達到頂點。她顫抖著伸手，摸索著握住他灼熱堅挺的性器；那炙熱、巨大的觸感讓她驚呼，掌心傳來的跳動令她臉頰滾燙。

她緩緩俯下身，強忍羞赧，用柔軟的雙唇與溫熱的口腔包裹、取悅他；舌尖生疏卻努力地舔弄著前端。「唔……艾塔……」埃卡特顫抖了一下，額角青筋暴起；他沒想到溫柔內斂的妻子會如此大膽。那濕熱的包裹感幾乎奪走他的理智；他撫摸她的銀白長髮，喉間發出低沉悶哼。

當兩人的身體終於徹底合為一體時，臥室空氣彷彿停止流動。

埃卡特極力克制衝動，一寸寸埋入她緊窄濕熱的蜜穴。阿萊塔發出長長呻吟，指甲嵌入他背上。被完全填滿的感覺既疼痛又愉悅。她修長的雙腿纏上他的腰，隨著他逐漸加深的律動顫抖。

他每一次抽出與頂入都帶著溫柔的深意；先緩慢、深沉，再逐漸加快，撞擊得愈深愈重。粗長的性器摩擦著她最敏感的內壁，每一次頂到最深處，都讓她發出破碎的哭吟。她的眼神渙散、失神；乳房隨撞擊晃動，蜜液被帶得飛濺，沾濕結合處與床單。

「埃克……太深了……啊……」她哭泣般喚他，身體卻迎合著。

埃卡特低頭含住她的唇，吞下她的呻吟；一手托住她的腰，讓角度更深入，另一手揉捏她敏感的乳尖。他低沉喘息，在她耳邊呢喃：「艾塔……我愛你……」

最終，在一次毫無保留的衝刺與緊擁中，他們共同攀上頂峰。阿萊塔全身劇烈痙攣，下體緊緊絞著他，熱液噴灑；埃卡特低吼著將滾燙的精液深深射入她體內。兩人失神相擁，沉浸在餘韻。

那夜很長，也很短。燭光在角落燃著，窗外秋風吹動樹葉。遠處還傳來節慶收尾的最後幾聲樂音。

之後的時間，他們仍緊緊相擁。他親吻她的額頭、眼角、頸側每一寸染紅的肌膚，像在記住她的所有反應。他輕聲問她是否還好，她紅著臉埋進他肩窩，輕輕回應。

清晨第一道光還未透進，臥房仍昏暗，帶著夜裡的暖意。

阿萊塔先醒來。

她側躺著，一時沒有動，慢慢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是他的手臂，從後面環著她，掌心貼在她腰上；呼吸緩慢均勻，是熟睡的節奏。

她沒有動，只是垂眼看著那隻手。

那是平時拿劍、翻公文、核帳目的手，此刻只是安靜地環著她，沒有目的，只是在睡夢裡本能地留住她。

她抬手，用指尖輕碰他疊在她腰上的手背。他睡著，沒有反應，呼吸依舊平穩。

她慢慢轉過身，小心翼翼，不把他吵醒。

他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同，少了鎮定與謹慎，眉頭舒展，嘴角帶著放鬆的弧度。頭髮亂了，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常年輕。

阿萊塔靜靜地看著他。

她想起昨晚篝火旁他說的那句話，想起他低頭吻她的時候，想起他用眼神問她的時候，想起他叫她名字的時候。

她臉頰熱了，把臉埋進被子裡，又忍不住抬頭偷看他一眼。

他還睡著，對她的動靜一無所知。

她在心裡說：我愛你，我的騎士。

然後她把被子往上拉一點，重新靠近他的肩膀，閉上眼，決定再睡一會兒。

窗外晨光慢慢亮起，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梳妝台上的鈴蘭髮飾，落在這個宅邸裡安靜而溫暖的早晨。

他是後來才醒的。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感覺懷裡有人。

他低頭一看，阿萊塔睡著，呼吸輕、平穩；睫毛在臉頰投下淡影。側臉是他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覺得不同的樣子；今天早晨的光讓她格外安靜。

他沒有動，就讓她靠著，看著她。想著很多事，又好像沒想，只覺得這個時刻很好，好到讓他不想打破。

他想起昨晚在篝火旁說的那句話。說之前他緊張很久；說出口後她眼眶紅了，然後她也說了那句話。

他輕輕呼了口氣。

然後極輕地、足以不吵醒她的力道，把她臉旁的頭髮撥開，像昨晚那樣，又做了一次。

她睡著，沒有察覺。

他望著她，久久不語。心裡某個地方像終於放下一塊一直壓著的東西。

窗外鳥叫了第一聲，晨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他不急著起身，只是讓她繼續睡，自己靠著、陪著、等著她醒來。

番外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