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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经完全越过城墙的缺口,在瑞福腾城内投下一道光瀑,将那条通往内城的主干道照得一片明亮。乌里克在那道宽逾二十米的豁口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久到第一批被征召的民夫已经开始在缺口两侧清理碎石,久到晨光从他的身后转到了他的面前,将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暴露在毫无遮挡的天光之下。
他面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破坏」来形容——那是彻底的抹除。
南城门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不是门扇被炸飞、门轴被摧毁那种程度的破坏——而是整座城门结构从城墙上被连根拔掉了。那扇包铁的橡木城门、支撑城门的石砌拱券、拱券上方的两层砖木结构城门楼、城门楼顶的雉堞和哨位、连接两侧城墙的过道——所有本该矗立在那里的东西,连同它们的地基和下方的夯土层一起,被那场爆炸从城墙上整块挖掉了,留下了一道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缺口。缺口两侧的城墙断面上,砖石被炸得碎裂剥离,裂缝从断口处向两侧的墙体延伸出数米远,仿佛那段依然矗立的城墙也随时可能继续崩塌。
护城河上的吊桥横在河面上,失去了绞盘和铁链的牵引后,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无法升起的固定桥梁。桥头堡的位置只剩下两堆碎裂的砖石,绞盘的铁轴扭曲着插在废墟中,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
城门楼被炸毁后飞散出去的碎石和木料散落在内外两侧的广大区域内,最远的碎块飞到了护城河对岸二十多米外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扭曲的铁件半埋在碎石堆中,有些还带着被高温熔化的痕迹——那是符文陷阱爆发时产生的瞬间高温留下的烙印。
这不是一次破门——这是把整座南门从地图上彻底抹掉了。
在他身后,克劳斯无声地走近,站定后低声开口:「陛下。斥候已经派出去了,三个方向各五人,都是最擅长追踪的老兵。队长说最早的一批预计午时前后就能带回消息。」
乌里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克劳斯从怀中掏出一张沾着灰尘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潦草地记着几行数字:「南城墙上的夜巡守军——六十人,阵亡五十二人,重伤六人,轻伤两人——全员伤亡,无一完好的。南城墙的预备队——也是六十人,阵亡四十五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四人。后来从城西和城北调上来的三个百人队——三百人,阵亡二百一十三人,重伤三十七人,轻伤者约六十余人。三者合计,我们投入了四百二十人守南面城墙,阵亡三百一十人,重伤五十四人,轻伤约六十人——没有不带伤的,还能站着的一共不到五十个。」
他翻过纸页,继续道:「铁卫的尸体,我们在城墙上和城墙下方一共找到了十七具。每一具都是从头顶到脚尖被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扒开那些铠甲之后我们才真正看明白他们这一身到底是怎么穿出来的。」
「最里面是一件极厚的武装衣,塞满了马毛和层层叠叠的亚麻布,厚实得像一床棉被,光是那件武装衣就能吸收掉大部分武器的冲击力。武装衣外面套着一件一体式的全身链甲衣——从颈部的环甲护颈开始,覆盖双肩、躯干、双臂直到手腕,下身则是同样一体式的链甲裤,从腰部一直延伸到脚踝。那些铁环编织得极密,泛着一层犹如黑鱼鳞般的细密铁光,单是这层链甲就足以让普通刀剑的劈砍无从破入。链甲外面还披着一件布面铁甲——内衬精钢甲片的那种——胸口缀着丁赫尔公爵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铁鹰爪握战锤。再之外才是我们在城墙上能直接看到的那些板甲件:覆盖到大腿上缘的铁裙甲、铁大腿甲、护膝、护胫、包裹整个脚面的铁靴、层层叠压的板叶肩甲与臂甲、以及覆面的巨型桶盔——那桶盔在眼部只留了一条细长的观察缝隙,颈部则有环甲护颈与胸甲上缘紧密咬合,整个头部被完全封闭在铁壳之中,只在呼吸的位置留了几个细小的透气孔。」
「这一整套穿下来,每一个铁卫都重得像一尊铁铸的雕像,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普通士兵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压迫感。普通刀剑和长枪的刺击连最外层的铠甲都难以穿透,更不用说内层的链甲和武装衣了。我们的士兵只能用战锤和钉头锤反复击打头盔和躯干的同一点,靠钝器的冲击力透过层层防护震碎骨骼和内脏才能造成有效杀伤——而在这个过程中,铁卫只需要一次反击,就能用他们手中的宽刃剑或战斧将我们的士兵砍倒。」
克劳斯顿了顿,合上了羊皮纸,低声道:「就这十七具尸体——还是我们的士兵用命换来的,平均每阵亡十八个兄弟,才能换下来一个铁卫。」
乌里克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丁赫尔公爵的人。他们从南边翻过了横断山脉,走了最难走的那条路,就是为了绕过所有人的眼线,第一个吃到这块肉。」
「是。」克劳斯低下头,「我们在铁卫的铠甲上发现了丁赫尔公爵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铁鹰,爪中握着一柄战锤。」
乌里克没有再说话。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道晨光中敞开的巨大缺口,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备马。」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内城。召集所有人——议事厅,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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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瑞福腾城内城那座被临时征用为议政厅的大屋中,坐满了人。
这间屋子原本是某位富商的宅邸客厅,在瑞福腾城被攻破后被征用为起义军的临时指挥总部。墙壁上还挂着原来的主人来不及带走的一幅风景油画,如今已经被一张巨大的瑞福腾领地图所覆盖。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各支部队的位置、粮仓的分布、以及那条从南向北穿过横断山脉的唯一通道——丁赫尔军就是沿着那条通道摸进来的。
乌里克坐在主位上,双手搁在粗糙的橡木桌面上。他洗了一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亚麻衬衣,但眼中的血丝和下颌上的胡茬依然出卖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在他的左手边坐着克劳斯——这位起义军的二号人物此刻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心中计算着什么。在他的右手边,坐着几位起义军的高级将领,都是在跟随他南征北战中最信任的老部下。
此外,还有一个人站在桌子的末端——那是乌里克新近任命的幕僚,一个名叫雷奥的文书出身的中年人。雷奥原本是瑞福腾公爵领的一名税务官,在起义军攻破城后主动投诚,凭借着对瑞福腾领行政体系的熟悉,被乌里克破格提拔为幕僚。此刻他正拿着一份刚刚起草好的文书,面色有些发白。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乌里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铁锤砸在铁砧上:「昨晚那一仗,我们死了三百一十人。城门——整座南门都被炸没了。护城河的吊桥无法收起。南面门户大开。而敌人——敌人只丢了十七具尸体,然后就在天亮前撤得干干净净,连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继续道:「我们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下一波进攻会在什么时候。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续的援军。我们只知道三件事:第一,对方有一位能够在两公里外精确引导火球术、逐一狙杀城墙上防线的魔法大师——这种水准的法师,我们这边一个都没有。第二,对方有从头到脚包裹在铁甲中的重装步兵,我们的普通刀剑根本砍不穿,只能用战锤和钉头锤对付。第三——他们会使用符文陷阱,能一发把整座城门楼夷为平地的那种。」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现在,谁告诉我,我们该怎么打?」
长久的沉默。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他是乌里克手下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名叫巴洛——开口了,声音沉闷如滚雷:「陛下,我们的法师团……能不能对上对方的魔法大师?」
乌里克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那位新任法师团团长。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法袍,面容清瘦,头顶已经半秃。他叫文森特,是塞德里克公爵法师团中留下的一位最高可以释放专家级魔法的法师,专精于毁灭系,在塞德里克逃亡时选择留在了瑞福腾城,后来被乌里克招募并委任为法师团团长。
文森特迎着乌里克的目光,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陛下,实不相瞒——我们法师团现在一共三十五人,其中能熟练使用专家级毁灭系法术的只有七人,其余的都是老手级和学徒级。如果对方真的有一位能够从两公里外精确引导火球的魔法大师——就算我们三十五个人一起出手,也不一定能在对方法术的射程之外碰到他一根毫毛。」
「魔法战团的射程和精度,是由引导者的水准决定的。」文森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冷静,仿佛他在分析的是一场沙盘推演而非一场真实的战争,「一个精通毁灭系的魔法大师,能够将自己的魔力感知延伸到两公里以上,通过精神力为其他法师的火球术提供精确引导。这意味着他一个人就能让上百名普通法师的火球达到可以超远程轰炸的水准。我们这边的法师没有这种引导能力,所以我们的火球只能进行面覆盖式的轰击,距离和精度差了一大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魔法大师的魔力储备,至少是我们这种法师的五到十倍。如果那位大师愿意,他可以一个人在两公里外连续释放上百发经过强化的火球,逐一清空一整段城墙上的守军,而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中再次陷入了沉默。那沉默比刚才更加沉重,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巴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操他妈的!城门都没了,南边就是敞开的!这要是在老子的家乡,城门破了城就等于丢了——但我们不一样!城里头街道窄、巷子深,岔路多得像蚂蚁窝,那些铁罐头穿着那么重的铠甲,进了巷子连转身都费劲,更别提跑起来追人了!咱们的兄弟就算装备不如他们,可对这城里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墙洞都熟得很,拿战锤躲在暗处偷袭,照样能把他们一个一个砸成肉饼!」
克劳斯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巷战确实是我们的优势。单兵装备和训练都不如对方,正面列阵也好守城墙也罢——昨晚已经证明过了——都打不过那些铁罐头。但进了巷子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的重甲在大街上所向披靡,可只要钻进小巷,被我们的人从两侧的窗口、屋顶和墙角的暗处用战锤偷袭,那身铠甲反而会成为累赘,让他们被堵在窄巷里连转身都做不到。在巷战中,每一次交锋都是三换一甚至二换一的局面都有可能。问题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丁赫尔军不是傻子。他们的主帅既然能想到翻越横断山脉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就一定清楚攻破城门后陷入巷战会是什么后果。所以他们没有趁势杀进来——他们选择了撤退。后续也可以想象,肯定是在大营里造投石车和弩炮之类的。」
「造投石车不是为了攻内城。」乌里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果他们真想攻内城,昨晚那几百个铁卫加上那位魔法大师,完全可以趁我们混乱的时候直接冲进城内展开巷战。但他们没有。他们要的是另一种打法——把投石车架在城外,用魔法兵团和投石车交替反复对城内进行持续轰炸,逼迫我们的士兵出城在开阔地带列阵迎战,然后用铁卫正面碾压。或者——」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他们根本不需要攻下瑞福腾城。只要把我们牵制在城中动弹不得,然后分兵去攻击周围的村镇就行了。奥尔登、法雷尔、洛克维尔——这些地方没有瑞福腾城这样完整的城防,有的甚至可能连城墙都没有。他们的铁卫加上魔法战团,到了那种地方,连城门都不需要炸——魔法兵团一轮轰炸下来,守军大概率直接吓破胆投降。然后他们就可以走到哪里抢到哪里,以战养战。」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在议事厅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在座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是跟着乌里克从最底层一路打上来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战养战」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乌里克站了起来。他走到那张地图前,抬起手,指尖落在瑞福腾城的位置上,然后缓缓向四周画了一个圈:「我们起兵,靠的是平民的支持。如果丁赫尔军在瑞福腾领的土地上横冲直撞,烧杀抢掠,而我们躲在城里不敢出去应战——那民心就散了。民心一散,我们的根基就断了。」
巴洛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咬着牙道:「那我们就出城跟他们打一场!就算打不过那些铁罐头,也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打不赢。」克劳斯的声音干涩得像嚼了一把沙子,「正面野战——我们这一万人加上临时拉起来的民夫,对上那支铁罐头军团,就是送死。昨晚的交换比你看过了——一比二十。这还是守城墙,居高临下。如果是平原列阵,那帮铁罐头列成方阵正面推进,我们连他们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魔法兵团从两公里外挨个点名。」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在外面烧我们的村子、杀我们的人?!」
「够了。」乌里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样切断了所有的争论。
议事厅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乌里克身上。
他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巷战——我们能赢。依托瑞福腾城复杂的街道和房屋结构,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消耗掉那些铁罐头的有生力量。他们再能打,进了巷子也只能一个一个地跟我们拼消耗。这一点,敌人清楚,我们也清楚。」
「但问题是——如果我们龟缩在城里打巷战,他们就不进城。他们会绕过瑞福腾城,去攻击我们治下的村镇。而那些村镇——」乌里克的目光在几位将领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些村镇里住着的,是我们起义军的父母妻儿。他们是因为相信我们,才跟着我们一路走到今天的。」
没有人说话了。
乌里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沉沉的、近乎冷酷的光芒:「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些村镇被他们烧光之前,打一场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仗。不一定要打赢——但一定要让他们觉得,打我们这块骨头,嚼起来比想象的更硬、更费牙。」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法师团——给我三天时间,先把城墙缺口堵上。不需要恢复到原来的强度,只要能挡住一次冲击就够了。缺口后方挖掘壕沟,布置路障,设置弓手火力点——如果那些铁卫真的冲进来了,我要他们踏入瑞福腾城的第一步就踩进陷阱里。」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乌里克的目光如同两把刀,直直地刺入文森特的眼中,「是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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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中安静了那么一瞬。乌里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片沉默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自封为王之后的这些天里,他已经完成了对整个瑞福腾领的初步分封——斯高雷侯爵领封给了最早追随他的将领之一,提斯侯爵领则给了另一位在攻城战中立下头功的将领,维尔托德侯爵领和索伦托侯爵领各封给了后续立下赫赫功勋的将领,其余那些在起义初期就跟随他的老部下们也大多成为了伯爵或子爵,分布在瑞福腾王直辖领周围的各个区域,各自负责一方土地的战守与治理。这在当时看来是势在必行的举措——不封赏功臣,人心就会散。但现在,当丁赫尔军的铁蹄出现在南方山顶上时,这些封出去的领地反而成了一个个暴露在敌人刀锋下的弱点。那些新封的伯爵和子爵们手头并没有多少兵力,每一个侯爵领能够组织起来的守军不过千人——而且里面至少一半是装备简陋的民兵。如果丁赫尔军真的分兵去攻击这些领地,每一处都几乎不可能守住。
但这个念头只在乌里克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不能在所有将领面前表现出犹豫。他现在是王。他必须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传令下去——全国进入战时戒严状态。从今天开始,瑞福腾城所有城门只开放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一律关闭。南门的物资运输改道东门和西门进出。所有在城内无固定住所的外来人员,必须在三日内到市政厅登记,否则按间谍论处。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去把那些修女转移到内城的旧军营中,加强看守。原来的十人守军增加到三十人。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那栋房子。」
克劳斯的目光与乌里克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低头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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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派出的斥候终于有一队返回了。
那是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老兵,他的皮甲上挂着露水和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被直接带到了议事厅中,顾不上喝水,单膝跪地,用沙哑的声音汇报道:「陛下——丁赫尔军驻扎在南面横断山脉的山脚下,距离瑞福腾城大约十五公里。营地规模约五千人左右,营帐排列整齐,有清晰的哨位和巡逻路线。我们远远观察了一个多时辰,看到营地中至少有数百人在砍伐树木、建造某种大型器械的部件。应该至少有四到六台巨型投石车正在建造中。」
乌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骑兵呢?」
「有。我们在营地西侧看到了一片拴马区,大约能容纳够一千骑兵的战马。马匹的毛色杂而不统一,看起来不是重骑兵,更偏向轻骑。」斥候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我们在营地中央看到了至少三面魔法旗帜。那是魔法战团的标准配置——有那种旗帜在,就意味着对方的法师数量不少于三十人。」
乌里克闭上了眼睛。
三十名以上的法师——加上那位魔法大师——加上三千名包含铁卫的步兵——加上近千名轻骑兵——加上正在建造中的投石车。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偏师。这是丁赫尔公爵精心准备的一把刀,专门为了捅穿他的心脏而磨利的。
他睁开眼,挥了挥手让斥候下去休息。然后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阳光明媚的天空。
「只有五千人。」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房间里残存的空气说,「但五千人——用好了,可以打出五万人的效果。我们能拉出十万大军,却连一个魔法大师都没有。昨晚那一仗,我们输了三百一十条命,但换回来的教训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几个小孩正在街边追逐嬉戏,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南门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废料。一个卖面包的老妇人推着一辆手推车从街角走过,车上堆着几排刚出炉的黑麦面包,散发着温热的麦香。这座城市——或者说,这座城市中那些普通的市民——还在努力地过着他们的日常。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在距离城墙不过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一支军队正在砍伐树木,建造攻城的器械,磨利他们的刀剑。
乌里克望着那幅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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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太阳,在同一片天空下,照耀着瑞福腾城的西区。
那里有一片普通的民房,与城中的其他街区并无太大区别——狭窄的巷子,斑驳的墙壁,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衣物,空气中飘荡着厨房里飘出的炊烟和油香。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片街区与城中其他地方有着一个微妙的差异:这里的巡逻频率明显更高,巷口总有三两个看似在闲聊、实则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的男人。而在这片街区深处的一栋带院子的砖房中,关押着十二位美神教会的修女。
砖房外,一个穿着起义军制服的年轻士兵正蹲在墙角,假装在系鞋带。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那身制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两圈才勉强露出指尖,但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那是一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才能练出来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的沉稳。
他叫马丁——灰鼠帮的成员,帮中绰号「金鼠」,今年十八岁,从十二岁起就在瑞福腾城的街头讨生活,偷过钱包、摸过仓库、替帮派跑过腿送过信,但从来没有杀过人。
三天前,帮主把他叫到跟前,交给了他一个任务——找到被关押的美神修女,与她们取得联系,替圣女大人传话。
马丁蹲在墙角,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栋砖房的门。这已经是他蹲守在这里的第二天了。昨天他一整天都在附近转悠,观察进出那栋房子的人流规律和看守换岗的时间。他发现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这栋房子的正门虽然有两名哨兵站岗,但进出的士兵远不止这两个。从清晨到黄昏,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两个士兵进入那栋房子,过上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不等,然后提着裤子心满意足地走出来。有些士兵进去的时候还互相打招呼,看起来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显然,这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他妈的……」马丁低声骂了一句,将目光从房门上移开。他虽然只是一个街头混饭吃的底层小贼,但至少还知道什么叫做「底线」。而眼前这栋房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的底线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偷袭了一个落单的士兵,将那士兵迷晕后扒走了他的制服和身份牌——起义军最近给所有士兵配发了一种铁制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士兵的编号和所属部队,挂在脖子上,被称为「狗牌」。马丁将那块狗牌挂在脖子上,穿上那件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制服,在巷子的阴影中蹲了一整天,反复揣摩着士兵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以及那种大摇大摆走进那栋房子的姿态。
黄昏时分,他终于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正了正狗牌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向那栋砖房走去。
砖房门口的两名哨兵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其中一个哨兵懒洋洋地开口:「新面孔啊?哪个队的?」
马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第三联队辎重队的,刚从前线轮换下来,听兄弟们说这边有好事,就过来看看。」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街头小混混特有的油滑,配上他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老练引起怀疑,也不会显得太紧张暴露破绽。
那哨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胸前的狗牌,然后挥了挥手:「去吧。别弄太久,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马丁嘿嘿一笑,点了个头,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味、精液味和廉价油脂蜡烛燃烧气息的浑浊空气,像一堵有形有质的墙,在他踏入屋内的瞬间就迎面扑来。他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不是因为那股气味,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间原本应该被用作仓库的大房间。约莫有十几米见方,四面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开了两扇小小的天窗透气。屋内点着几盏油脂蜡烛,昏黄的光线在浑浊的空气中形成了几道模糊的光柱,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种暧昧而沉闷的暗黄色调中。地面上铺着几层稻草和旧毯子,勉强充当床铺。而在这片昏黄的暗影中,一具具赤裸的身体正以各种姿势纠缠在一起。
马丁的眼球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眼眶中弹出来。
他看到了至少七八个女人,每一具白皙的身体上都有一个或两个男人在用力地抽插着。空气中回荡着肉体碰撞的啪啪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压抑的呻吟声,交织成一片令人血脉贲张的淫靡交响。那些女人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汗湿的光泽,乳房在摇晃,腰肢在扭动,双腿被最大限度地分开,承受着来自上方的一次又一次冲击。
马丁的目光在那些身影中快速扫过——床上、毯子上、墙角边——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侧躺着的修女,她的身上叠着两个男人。她有着一头在昏暗光线中依然能看出是深棕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身下的毯子上。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那对乳房虽然不如旁边另一位修女那般硕大——不,应该说,她不是那张吸引了屋内大部分火力的焦点人物——但在烛光中依然呈现出饱满而柔美的曲线。她的尾巴——那是一条魅魔特有的长尾,末端的心形尖刺——在她的身后无力地耷拉着,尾尖的颜色是一种浅淡的粉色,如同盛开的毛地黄。
马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条尾巴的颜色。在来之前,帮主曾经给过他一份情报,里面提到了那位在瑞福腾城六圣灵教堂主事多年的魅魔修女总管事——塞拉芙。她的魅魔尾巴末端,正是这种浅淡的毛地黄粉色。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四周——屋内有十名左右的士兵,分布在各个角落,有的正在修女身上快速冲刺,有的已经完事正在提着裤子系腰带,还有两个坐在墙边的木凳上抽着劣质烟草,目光在屋内的活春宫中来回扫视,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目标。他们的腰间都挂着武器,虽然在这个场合下没有人会拔出武器——毕竟没有人会傻到在操女人的时候还穿着铠甲——但马丁知道,一旦他露出破绽,这些人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能把他按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回归到一个「正常的、来泄欲的士兵」该有的模样。然后他解开腰带,脱下裤子,露出那根已经因为眼前景象而完全勃起的阴茎,大步向塞拉芙走去。
塞拉芙身上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结束了。上面的那个从她体内拔出湿漉漉的阴茎,滴着白色的精液,拍了拍她的屁股,然后提着裤子起身离开。身后的那个也从她的后穴中抽出,在她的大腿上抹了抹手上的液体,站起身来。塞拉芙保持着趴在毯子上的姿势没有动,双腿微微分开,露出那个被连续使用后依然半张着的、湿漉漉的穴口。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既不像痛苦也不像享受,更像是一种进入了某种自动化模式的麻木——她的目光落在墙壁上一块斑驳的水渍上,仿佛那块水渍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值得她关注的东西。
马丁没有犹豫。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塞拉芙的腰侧,将她从侧躺的姿势翻了过来,然后俯下身去,将自己那根坚硬如铁的阴茎对准了她那湿漉漉的阴道口,用力一挺——
「啊……」塞拉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机械性的低吟,身体微微弓了一下,然后重新松弛下来。她的目光依然没有聚焦在马丁脸上,依然落在他身后那片空白的墙壁上,仿佛正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身体的自动化反应,与她的灵魂毫无关系。
马丁开始抽插。他的动作和其他士兵没有什么区别——快而有力,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欲望。他俯下身去,将脸埋进塞拉芙的颈窝,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这样做的士兵并不少,所以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在这种弥漫着汗味和精液味的空气中,一个士兵在操魅魔的时候俯下身去嗅她颈间的气味,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马丁的嘴唇并没有停留在她的颈窝里。
他将嘴唇贴近塞拉芙的耳廓,用极低极低的、几乎被自己的喘息声完全掩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美神恕罪。我是圣女派来找你们的。」
塞拉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马丁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变化——那个原本只是被动地接纳着他的肉穴,突然之间像苏醒了一般,内壁的肌肉微微收紧,将他那根正在抽送的阴茎包裹得更紧了一些。那不是性欲的回应,而是一种警惕的、评估式的收缩——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突然听到熟悉声音的人,全身的感官在一瞬间全部调动起来,去判断那个声音的真伪。
她的目光终于从墙壁上那块水渍上移开了,落在了马丁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大约十八九岁,灰色眼睛,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嘴唇微薄,下颌线条不算硬朗,还带着一点少年人未褪干净的圆润。那不是一个士兵的脸。那是一个应该在街角卖报或者在铁匠铺当学徒的少年的脸。
塞拉芙的目光与马丁的目光对视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缓缓地、仿佛不经意地,将一只手搭在了马丁的肩膀上,用指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划了两下。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沉浸在性爱中的女人才会做的动作——慵懒、亲昵,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但她的嘴唇在马丁耳边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流的温度:「证明。」
马丁的阴茎依然在她的体内抽插着,他的呼吸依然粗重,但他的回答却清晰而冷静:「灰鼠帮。帮主接到圣女大人的密令后派我来的。圣女如今人在维纳斯,已经宣布乌里克为神敌。」
塞拉芙眼中的那道警惕的防线,在听到「维纳斯」和「神敌」这几个字时,终于微微松动了。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然低得像一阵风:「圣女……还活着?」
「活着。而且很好。」马丁一边继续着抽插的动作,一边低声道,「她派我来找你们,要带你们回去。」
塞拉芙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但她眼中的那层麻木和空洞确实在这一瞬间被撕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地、仿佛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尾巴从身后绕了过来,用那枚浅粉色的爱心尾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旁边一张毯子上那位修女的小腿。
那位修女——一个身材娇小、有着一头灰金色短发的魅魔——正在被一个士兵从后方进入,双手撑在毯子上,身体随着身后的冲击而前后摇晃。她在被塞拉芙的尾巴触碰到的瞬间,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微微偏过头来,与塞拉芙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然后那位灰金发的魅魔修女伸出手,环住了正在她身上冲刺的那个士兵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吻住了他的嘴。她的舌头灵活地探入他的口中,堵住了他的所有听觉,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耳朵——那个士兵被她熟练的热吻完全迷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堵住耳朵,错过了旁边正在发生的对话。
马丁看到了那个动作,心中不由得对塞拉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位魅魔总管事在被关了近三十天之后,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对局势的判断力——她甚至还有余裕布置掩护。
塞拉芙将目光重新移回马丁脸上,低声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圣女大人……有没有说过,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马丁抽插的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不是因为他要节省体力,而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稳,才能在这幅荒淫的画面中传递那些本该在密室中交换的信息:「圣女已经派了圣骑士和雇佣兵重新进驻柳滩。只要你们能从这里出去,穿过西门往西走一百二十公里,就能进入柳滩庇护所。」
塞拉芙的目光闪了闪,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那是一种自嘲的、带着无尽疲倦的笑容:「从这里出去?你看到了吗——我们十二个人,每天被几十上百个士兵轮奸。不要说逃跑了,我们连走路都在打颤。而且,就在今天,看守突然增加了一倍——乌里克可能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低沉:「最重要的是——莉莉安。那个最小的魅魔修女。她已经快不行了。」
马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的阴影中躺着一个被男人们几乎完全遮住的身影。
他的目光试图穿透那些交叠的肉体去看清楚那个身影,但光线太暗,角度太差,他只能隐约看到一片凌乱的金色长发和一截露在毯子外面的、沾满干涸精液的小腿。
「她怎么了?」马丁低声问道。
塞拉芙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她为了让我们少受一点罪,主动揽下了最多的活。现在她一天要接近百个士兵。她已经连续几十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意识经常处于半昏迷状态。七天前她就不再主动说话了。三天前——她连数数都不数了。」
马丁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道:「等一会儿,等这边的士兵少一些,我去看看她。」
塞拉芙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她重新将自己的脸转向墙壁,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斑驳的水渍——她已经恢复了那副麻木而空洞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短短几句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她的身体依然随着马丁的抽插而微微晃动,喉咙里继续发出那些机械性的、压低声音的呻吟,仿佛她依然是那个被操到麻木的、逆来顺受的军妓,而不是一个刚刚收到了圣女消息的修女总管事。
马丁理解了她的意思——掩护已经完成。接下来,他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然后用一声低沉的闷哼和几次用力的挺腰,完成了这场表演的最后一幕。在射精的前一刻,他将阴茎从塞拉芙的体内拔了出来,白色的精液喷射在她的小腹上,顺着那层汗湿的皮肤缓缓流淌下去。他没有射在里面——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表达尊重的方式。
然后他站起身来,系好裤子,在塞拉芙的屁股上拍了一把,用一种刻意放大的、精足人散般的语气说道:「爽!不愧是魅魔,这逼夹得真他妈的紧!」
塞拉芙没有回应。她依然侧躺在毯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墙壁,仿佛刚才那个在她体内进出了一刻钟的男人只不过是一串数据,一个数字,一次计数——她在这里被操过的第几百个男人中的一个。
马丁转过身,装作在系腰带的样子,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在那个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个人类修女正被一个士兵按在墙上从后方进入,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脸颊贴在粗糙的墙壁上,口中含着一块破布,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马丁移开目光,转向房间中央。
在那里,一个士兵正骑在一个有着深紫色爱心尾巴尖的魅魔身上用力冲刺。那个魅魔——那应该是莉莉安——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前方的士兵用男上女下的体位操着她的阴道,后方的士兵则在后入式中使用着她的肛门。她的嘴被第三个士兵的阴茎塞得满满的,发出含混的呜呜声。三个男人同时在她的三个孔洞中进出,她的身体被夹在中间,像一具被三根钉子固定住的破布娃娃,随着每一次冲击而前后摇晃。
她的脸上全是干涸和新鲜的、混合着汗水和精液的污浊痕迹。金黄色的长发纠结成一块一块的,上面沾满了白色的、已经干成硬块的液体。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仿佛她的意识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这具肉体还留在这里,机械地承受着一切。
马丁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心。他也是小偷,是个街头混饭吃的底层混混,扒过钱包、摸过仓库、干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女人被用到这种程度,连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尊严都被剥夺殆尽,只剩下一个可以容纳阴茎的容器。
他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不能盯着莉莉安看太久,那会引起怀疑。他走向墙边,在一张空着的木凳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根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来的劣质烟草卷,学着其他士兵的样子叼在嘴里,用一个打火石点燃了烟卷,吸了一口。
烟雾进入肺部的瞬间,他差点被呛到——他没有抽过烟,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口。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嗽,硬生生将那口烟雾咽了下去,然后装作一个老烟枪的样子,缓缓地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他的目光在烟雾的掩护下,继续扫视着房间。
又过了大约两刻钟,屋内的士兵数量逐渐减少了一些。有几个完事的士兵提着裤子离开了,又有两个新来的士兵加入了战局,但整体来说,房间里的拥挤程度有所下降。那个压在莉莉安身上的三个男人中,最后一个也终于爬了起来,拍着她的屁股说了句什么,然后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走出了房门。
莉莉安没有动。
她就那样保持着被放下的姿势,仰面朝天地躺在毯子上,双腿大张着,阴道口和肛门都呈现出一个无法自然闭合的、黑洞洞的圆孔,白色的精液正从两个孔洞中缓缓流淌出来,混合成一片浑浊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流淌,浸透了身下的稻草和毯子。她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两扇透进微弱暮光的天窗,瞳孔中映着两小片模糊的暗橙色光晕。
马丁站起身来。
他缓步走向莉莉安,一边走一边解着腰带,动作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刚休息好准备再干一发的士兵。他在莉莉安面前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那张被精液和汗水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
她的脸很小,即使在如此污浊的状态下,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五官轮廓。她的睫毛很长,沾着干涸的精液,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白色的精液痕迹,已经干成了薄膜状。她的呼吸非常微弱,微弱到马丁几乎要俯下身去才能确认她还在呼吸。
马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他的力道不大,只是想要唤醒她——他需要在她的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把话传递给她。
莉莉安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触碰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双腿自动分开了,左腿微微抬起,勾住了马丁的后臀,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同时,她的头向侧面一歪,嘴巴精准地找到了马丁的右手——她含住了他靠近她脸颊的那根大拇指,像婴儿吸吮乳头一样用力地吸了起来。
马丁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套动作——分腿、勾臀、张嘴、含住——连贯得如同本能,如同呼吸一样自然而然。莉莉安甚至不需要睁眼去看,就能知道靠近她的是一根想要插入她身体的东西——无论是手指、阴茎还是舌头,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对所有男性的接触做出最自动化的、最符合对方期望的回应。
马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停了一瞬,然后顺着莉莉安的身体本能,俯身压了上去,将自己的阴茎对准了她那张开的阴户,缓缓插了进去。潮湿的、温热的、因为过度使用而不再紧致的内壁在他的插入下向两侧分开,但奇特的是——当他完全插入到根部时,那些看似松弛的内壁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紧紧地箍住了他的阴茎,仿佛有十几根柔软的手指同时握住了他,力道精准而均匀。
马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试探性地抽插了两下,然后将左手伸到莉莉安的身体下方,将一根食指探入她那同样无法合拢的肛门。括约肌在他触碰到的瞬间猛地收紧,像一张嘴一样咬住了他的手指,而肛门深处的直肠壁竟然也像有肌肉一样,紧紧地包裹住了他那根探入的食指。
马丁在心中骂了一句——他那根食指上感受到的力度,那些内壁肌肉的灵活收缩,完全不像是一个被操到肛门松弛无法闭合的女人的身体反应。她不是松弛——她是被操到肌肉记忆完全异化了。她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在最微小的刺激下瞬间收紧、包裹、挤压,就像她的阴道和肠道已经变成了独立于她意志之外的、具有自我意识的活物一样。
马丁压下心中的震撼,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唇贴近莉莉安的耳朵,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莉莉安修女大人,圣女大人还活着,现在人在维纳斯,我是圣女大人派来找你们的。」
莉莉安的身体在他身下猛地一震。
那不是性爱中的痉挛——而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被沉入水底数个日夜之后,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拉出水面的震颤。
她那双一直半睁着的、涣散而无焦距的眼睛,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猛地瞪大了。
瞳孔聚焦了。
那片被欲望和痛苦和精液和疲惫覆盖的、仿佛已经熄灭了很久的蓝色眼眸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小簇光——微弱得像暴风雨中的烛火,但确实亮起来了。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不可闻的气音。
马丁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低声道:「别说话。我来过这里的消息不能暴露。但你要知道——圣女没有忘记你们。她正在想办法把你们都带回去。再撑一段时间。」
莉莉安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然后她用那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说出了那三个字——那三个字耗尽了她在过去三天里积攒的所有力气,但也从那一刻开始,重新点燃了她已经熄灭的生存意志。
「……她……没……事?」
「没事。」马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笃定,「她在维纳斯等着你们。」
莉莉安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两片干裂的、沾着干涸精液的嘴角,缓缓地、艰难地向上弯起了一点点弧度。
那是她四十八天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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