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踏入剧场的门中

那一夜,红罕见地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把沾满血污和精斑的夹克丢在门边,后脑陷进塌了弹簧的旧枕头。

闭眼的时候,暗巷里那几缕亚麻色的碎发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黑暗漫上来,就这么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触手撕开的骨肉,没有母亲被塞进嘴里的脸,没有光那双琥珀色眼睛。

什么都没有。她睡得像一块沉进水底的石头。

醒来时,碎裂的玻璃窗外正午的阳光正打在对面墙上,广告牌的霓虹灭了,只剩灰扑扑的灯管横在光里。

她躺了几秒,数自己的呼吸。

身体上的伤已经自愈了七成,锁骨上那道被光线剜出的焦痕只剩一层淡粉的新皮,肋间被魔力短剑扎穿的地方也在收口。

她又等了一会,才发觉心脏不痛。

倒也不是不痛,是痛惯了。

她坐起来,卫衣上光留下的灼痕洗不掉,也不想洗。

拉链拉开,那根黑紫色的肉柱还盘踞在乳沟间,安静地半勃着。

昨天射了那么多,现在又硬了。她用虎口敲了敲龟头,把它重新夹进乳肉深处。

化工厂的照片还搁在茶几上。锈迹斑斑的钢结构骨架,碎玻璃,厂房阴影。她把照片翻过来。

『为了践行真正的正义。』

她的指甲在照片边缘抠出一道白印。

出门前,她从背后伸出触手。黑紫色的鞭影在狭小的公寓里展开,整整六条。

它们比高强度的自虐训练之前粗了一圈,也更听话了。她让它们挨个儿穿过墙上做训练标记的洞眼,没有一条拖后腿。

就像残暴的野兽被更残暴的驯兽师鞭打,哀嚎着服从命令。

中阶向上的程度,大概。

普通的淫兽,就算撞上一两只中阶的,问题也不大,但要是再遇见雪御华那样的存在,这点东西还不够看。

她知道自己会栽,那女人的气息根本不在她知道的任何一个淫兽层级里,那是深渊。

她把触手收回体内,脊椎两侧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暂时合不拢的细缝。

要是还能自由使用自己的魔力就好了,红平静地想。

那些她还能喊出「为了正义」时引出的治愈之光。

那光能净化淫毒,能同时给自己和同伴疗伤,能在最坏的情况下留一条后路。

但那些事已经太远了。做魔法少女的日子,远到她回忆不起来自己曾经有过什么颜色的战衣。

她记得母亲的嘴被触手撑开时的声音,和父亲的肉棒接上去的声响。父母的死亡,自己的死,全搅在一起成了紫黑色的浆。

她会不会本来就只是一个发了疯的淫兽,把自己当成人呢?

她把右手举起来,对着破碎的玻璃窗握拳。

治愈魔力从心脏里炸出来。那股灼痛沿着血管烧进指尖,烧过掌心,烧得每根指骨都在痉挛。新生的皮肉被烫得发红。

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她松开拳头。

化工厂在新开区的边缘,到时她仰望着工厂大门。

这地方比她想的更大。几层楼高的钢结构框架,铁皮顶棚塌了一半,锈水从横梁上滴下来,在地面积成浑浊的水洼。

化工厂早已停工,门禁系统的摄像头歪在铁架子上,玻璃眼球碎成蛛网。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股腥甜的风。

红站在门前。照片上的厂房和眼前一致,只是少了声音,还有那些本该满得往外溢的淫兽。

整片厂区静得过分,连远处的车声都传不进来。

她踏进一只脚。

脚底踩上的瞬间,水泥地面变成了肉壁。那种黏腻温热的触感从鞋底窜上来。

从门框到地平线,从地面到天空,眼前的景物被一整层暗红色的肉膜兜头罩住。

钢铁骨架还在,但每根横梁都被肉须缠绕,每扇碎玻璃都嵌在肉褶的缝隙里。

管道里流淌着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薄薄的肉壁,能听见粘稠的液体被泵送的声音。

它像一个子宫。钢铁和产道长在了一起。

红回头。来时的门还在,然而门的对面是一条肉壁包夹的甬道,灯光照不进去,只看见肉膜在缓慢蠕动。

她把另一只脚也迈了进来。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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