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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歌做的是粥。

光用勺子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粥，嘟起嘴吹了两口，小心翼翼递到风歌唇边。

那双亚麻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喂一只生病的小猫。

风歌咽下去，嘴角沾了一粒米，光便伸出手指替她擦掉，又舀起一勺，这回是往自己嘴里送。

两人交替用着同一把勺子，偶尔为谁多吃了一口而拌嘴。

光鼓起腮帮子说风歌要多吃才能保持身体漂亮，风歌便反过来把勺子推回去，说英雄大人才需要力气去打坏蛋。

红坐在茶几对面，膝上搁着一碗粥。她没怎么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着，让米粒在乳白的汤里打转。

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模拟着午后阳光的暖黄。墙壁上首尾相衔的飞鸟剪影，在光里投下淡灰的影子。

茶几上还摊着昨天那盘没下完的跳棋，杂志倒扣在沙发扶手上，厨房里锅里还温着中午剩下的半锅汤，触手淫毒的微苦与精液的腥甜，仍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着。

红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光正把最后一勺粥塞进风歌嘴里，然后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瓶盖棋子。风歌咽下粥，伸手替光理了理后颈散落的碎发。

她的手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沿着虎口传到勺柄，传到碗沿。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期盼过这样的温柔和幸福，她本来以为，变成怪物的她，不会再有了。

现在她有了，真实的，温暖的，可爱的。看起来毫无虚假。

她把勺子搁进碗里，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光抬起头，风歌也抬起头。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吞吞吐吐，每个字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踩过。

风歌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维持着替光理碎发的姿势，指尖停在光的后颈上，一动不动。

那枚金紫色的混沌印记在她小腹上猛地明灭了一轮，光芒穿透灰色卫衣，在暖黄的灯光里炸开又缩回。

「不要。」风歌把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在抖。

「不要走。红，不要走。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规定时间回来。你答应过不离开。你说过可以和你分开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回来。你答应的。你答应的......」

她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泪，却没有掉下来。她把手从光后颈上抽回，攥住自己卫衣的边角，攥得用力。

光站了起来，她盯着红，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失去了黏糊糊的笑意。

「红要离开？」

「暂时的。」

「暂时的离开也是离开。」

光的声音还是天真的，却裹着一层不肯轻易化开的硬糖壳。

「朋友不会离开朋友。红是我们的朋友，红不可以离开。红答应过的，三个人一起，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红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只是——」

「红在背叛我们。」光打断了她，「红背叛了风歌，也背叛了我。朋友不会背叛朋友的。」

红没有辩解，她只是低下头，让兜帽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脸。

那件黑色帆布夹克肩头还有一道没完全愈合的裂口，几天前，被冰寒魔力反噬时，她挣出来的。

线头松散着，露出底下新生的苍白皮肤。

监控的红光在墙角轻轻闪过。

那是藏在飞鸟剪影其中一只羽翼下的微型装置，只有指甲盖大小。

红注意到了。

红光转了一圈。它在看，它在记录。

它捕捉了风歌攥紧茶几边缘的手指，光眼底那层不肯化开的硬糖壳，红低垂的头颅和颤抖的手指，在闪光间愉悦地眯起眼睛。

这囚笼如此牢固，它很满意。

红看见了那抹光。从飞鸟剪影的缝隙间一闪而过，人性化的，带着某种近乎嘲讽的意味。

她把手从茶几上放下来，搁在自己膝头，五指慢慢收拢。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淡白的凹痕。

「我不是在背叛你们。」

她的声音几乎被墙角那抹红光的低鸣盖过，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膝头那只攥成拳头的手。

骨节从皮肤下顶出来，每一根都在微微发抖。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们。」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更重，但拳头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