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浴场中,亚空间入口的波动是在第五天傍晚传来的。
前四天什么也没发生。她们轮班值守,其余人出去侦查。
石川纯羽飞出去三次,每次都带回来同样的消息:湾岸区没有新的巡逻队调动,没有封锁线,核心处理厂方向的魔力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协会没有追来,没有陷阱,没有阿格莱雅的雷光在天际线亮起。
她们的戒备放下了,内心却在这平静之中感到不安。
今夜,在浴场外围的她们正在整理信息。
红背靠着罗马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柄粉色短剑的脉动。
风歌在她身侧,用触手翻着买来的旧地图,标注出巴塞利巢穴入口的可能坐标。
纯羽靠在她对面的石柱旁,高跟鞋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风歌忽然停下标注。她的黑紫色触手同时从肋侧炸开,尖端硬化成锥状,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的丹凤眼在灰蓝夜光下微微眯起,瞳孔缩成狭缝。
「里面,亚空间,有波动。」
红站了起来,黑红触手从拟态夹克下刺出身侧,纯羽的妖精翼在肩后张开,翼膜表面的荧光纹路瞬间点亮。
三人深入浴场内部,走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浴场深处,满布着空间的撕裂痕迹,亚空间裂缝张开又关闭过。
天花板被熔穿了,边缘的钢筋还挂着冷却后的琉璃状熔渣。
月光从那个大洞里灌下来,照在干涸的浴池底部。空气中还残留着硫磺和臭氧混在一起的焦灼气味。
红蹲下去,捡起一截窄小的断尾。鳞片是黑色的,巴掌大的菱形,边缘泛着金黄余温。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鳞缝里还嵌着暗紫色的组织残液,用指尖触上去,能感到残留的龙息在微弱搏动。
巴塞利人形态下的残留。她在与巴塞利交合时见过那根尾巴,从尾椎处伸出来,垂在下面。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面墙上有一个掌印,边缘带着规整光滑的凹槽,像是手掌带着高温陷进去,把石料从固态挤成半融的流质,再冷凝。
掌印中心残留着黑红色的魔力光晕,在月光下缓缓明灭。
「是光。」红说,声音干涩着。「巴塞利的化形态被摧毁了,伤得很重。」
风歌没有说话,她站在掌印前,丹凤眼盯着那些黑红色光晕,纯羽从后面探出头,混沌金的瞳孔扫过墙壁。
「那头龙三百多米。能把她的尾巴扯断,把她的脑袋按进墙里的东西——」纯羽没说完。
红转过身,打断了她。
「继续深入。」
她们沿着被破坏的通道往里走,越往里,魔力冲突的残留就越浓烈。
空气开始震动,呼吸间冲撞起胸膛。墙壁上的裂纹从细密变得狂乱,破坏的大理石残余散落在地面上。
纯羽在最前面带路,她的妖精翼在肩后完全张开,翼膜边缘泛起淡紫色的荧光。
她在一道裂缝前停下,裂缝从地面,一直撕到天花板。
「找到了。」
她指向裂缝。
「亚空间入口,被魔力风暴裹着。巨龙的气息非常虚弱,几乎快感应不到了。混沌魔力是狂暴状态,神圣魔力很多,亮得刺眼。」
她把手指往下一划,空间裂开一道缝,从里面漏出硫磺色的光。
红率先踏入。
亚空间内部的景象在她眼前炸开,天空是烧红的铁皮色,云层被某种力量撕成一道道翻卷的絮状。
空气中充满了巨大的声响,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
巴塞利现出了巨龙原型,三百余米的双头巨龙横卧在焦黑的碎石滩上,浑身鳞片被雷霆劈得翻卷焦裂,从颈侧到尾根的每一处,都布满了金白色电弧灼烧后残留的焦黑纹路,深可见肉。
左边的头,咬着她自己的肉棒,那根在龙形状态下鲜红如矛枪的巨茎,被硬生生从她胯下撕扯下来,插回她自己的嘴里。
茎身撑满了她的下颚,龟头尖锐的边缘从腮帮子内侧刺出来,龙血黑红色的,沿着鳞片往下淌,她身后的尾巴已经断了,断口和红捡到的那截一模一样。
右边的头正在被处刑,上下颚被人从中间掰开,掰到不可能的角度,发出碎裂的脆响。
掰开它的人,是一个全身包裹在白金重装铠甲里的三米高女战士,从铠甲的缝隙中,她伸出狂暴的黑红色魔力羽翼,每一片羽翼边缘都锋利如刀,在空气中拖出撕裂的尖啸。
红的眼瞳剧烈收缩,她认出了那身白甲,也认出了那对黑红羽翼。
那是天见光,被改造后的天见光,曾经抱着她哭喊,又把她打烂的天见光。
光把左头的嘴巴彻底撕开了,接着她的拳头砸进裂口里,一拳拳将裂口扩大。
每一击都带起血肉暴风。巴塞利如车辆般大的黑色鳞片,从拳锋落点处溅射出来,旋转着插进废墟之中。
一道鳞片扎进红身前三步的位置。碎片和石砾溅起,划伤了她脸颊。血从脸庞上慢慢往下渗。
红没有躲。没有抬手去挡。
她只是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