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快亮了。
灰蓝的晨光从碎花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叠还没来得及收的作业本上。
红把沾满淫兽体液和鳞粉的夹克丢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茧跟在后面,妖精翅上的鳞粉在客厅地板上拖出金紫色的痕迹。
明从里屋揉着眼睛出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滑到锁骨。
她看到红,嘴唇刚动了一下,却被后面那只妖精吸住了目光。
而茧也看到了她。
妖精呆立在茶几边上,暗紫色的瞳孔慢慢瞪圆。触须在耳侧僵了一瞬。
随后,她欢呼着扑了上去,撞进明怀里,两条细胳膊箍住明的腰,脸贴在小腹上磨蹭。
「诶?莉莉丝大人!」
茧的声音尖细而欢快。她把脸颊贴在那枚暗紫色的四阶淫纹上,来回地蹭。翅翼在背后扑扇,鳞粉洒了一地。
「真的是莉莉丝大人!」
红正用毛巾擦脸的手停住了。龙心印记在胸腔里猛地收紧,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转过头,血瞳盯住那只蹭着明小腹的妖精。
「你说什么?」
「莉莉丝呀。」
茧从明小腹上抬起脸。她的暗紫色瞳孔亮晶晶的,触须愉快地甩动。
「莉莉丝是稚爱之神,代表纯洁之爱的神灵。」
茧说这句话的时候,翘起了脸,翅翼轻轻扇动,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每一只妖精都是莉莉丝的一个碎片。她是我们的母亲,也是我们的信仰。只要是自由的妖精,谁都敬爱她。因为她最强,也最正义,最直率可爱,会让所有人都开心幸福。」
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偏过头,触须软塌塌地垂在耳侧,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不像那些被淫兽还有别的东西圈养的堕落妖精。她们会为了主人去做讨厌的事。莉莉丝才不会,莉莉丝只做喜欢的事。」
红感到脊背发凉,攥紧了手指。
世界总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神话来到她的周围,把她和她身边的人,当成柴堆。
马拉是第一个,用复仇与憎恨点燃她,让她化身为撕碎湾岸区的触手龙。
现在又是莉莉丝,稚爱的神灵。
明的堕落不只是某个妖精小姐的趁隙引诱,她身上这枚四阶淫纹,用至死不渝的爱供奉上去的淫纹,是莉莉丝降临的祭品。
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跟明有什么关系?明只是一个被引诱堕落的小女孩,被那个妖精小姐骗了。」
茧的脸立刻皱了起来,触须炸开成不悦的扇形。
她的翅翼在背后唰地张到最大,暗紫色瞳孔瞪着红,嘴角往下撇。
「莉莉丝才不会骗人!」
她稚嫩的嗓音拔高了半度,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
她把明抱得更紧,侧脸重新贴回淫纹上。鼻尖蹭着暗紫色的纹路边沿。
「骗人是你们这些家伙才干的事,莉莉丝只做喜欢的事,喜欢就是喜欢。」
红沉默了。她看着茧把脸埋在明的小腹上,用完全信赖的姿态蹭着那枚脉动的四阶淫纹。
明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深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她听不懂莉莉丝是谁。她只知道这只妖精把她抱得很紧,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深吸了一口气,她蹲下来,血瞳与茧的暗紫色瞳孔平齐。
「茧。你能教导明控制力量吗?」
她斟酌着用词。
「教她怎么把这股魔力收进体内。不要学攻击性和操控性的法术。只学对魔力控制,让她以后能回归常人生活。」
茧歪了歪头。触须从耳侧垂下来。
「可以是可以啦。」
她把脸从明小腹上移开,翅翼在背后轻轻扇动,眉毛皱了皱,像是在思考一道不太难的题目。
「但我是妖精,不会教人,要教就是把自己会的东西都用类似契约的方式传给她。光束也好,淫魔法也好。我都会。这些都能教。」
红还未来得及开口,茧又接了一句。她的暗紫色瞳孔直直看着红,语气变得认真。
「而且你在骗人。就算我不教她术式,她的力量也早就涨到压不住了。她无意识的魔力放出就能让普通人发情。你以为不让她用,那些力量就会乖乖呆着吗?」
红低下头。
她知道茧说得对,明呼吸之间都在往外渗淫魔力,这栋老公寓已经被明的魔力浸透了。
她只是不肯承认,茧用最天真直白的语调,把她试图藏起来的东西戳穿了。
「还是让她回归社会。我知道很难。但是要去做。」
明站在茶几旁,她看着红,又看看把脸贴在她肚子上的妖精。
茧嘟起了嘴。触须在耳侧甩了甩,她不高兴。
但她偏过头看了看明的为难,她慢慢收拢起妖精翅。
「好吧。」
她把脸移开,翅翼在背后抖了抖。孩子气的嗓音还是嘟着嘴的调子。
「魔法少女也要隐秘行动,没办法。」
明看着茧,嘴唇动了一下。
「茧老师。」
茧的翅翼唰地张开了。她挺直腰板,触须在耳侧甩得飞快,暗紫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那根从胯下拖出的暗紫色肉茎随着她挺腰的动作,在空气里轻轻晃荡。
「不用叫老师!我是正义的伙伴。伙伴直呼其名就好。」
她把腰挺得更直,双手叉在腰侧。
姿态很正义。语气很正义。只是那根晃来晃去的肉茎把这一切染上了说不清的淫靡与好笑。
红把茧拉近了自己的身体,将腿挡住那根晃悠的肉棒,嗓音压得更低。
「茧。肉棒也收起来。」
茧立刻摇头。触须在耳侧甩成扇形,翅翼唰地合拢又张开。
「不要!收起来太难受,憋得慌。不收。」
红看着茧义正词严拒绝的脸,脸上全是认真的抗议。
她只好让步。
「那在常人面前,还有冰室莲在的时候,你隐身起来。别让她们难堪,也别和她冲突,她现在不是敌人了。」
「如果......你有性方面的需要,来找我。别找明。」
明的眼睛暗了下去。
她手搁在小腹上,按住那枚脉动的四阶淫纹,那里正闪出不规则的脉冲。
她不愿姐姐被其他人占有。
当夕暮姐姐要帮茧解决那种需要,只是听到这几个字,她的指尖就掐进了掌心。
第二天早上,红掀开被子坐起来。
明的被窝还鼓着,人已经坐起来了。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睡衣,领口松垮,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
晨曦照在她脸侧,照亮了几个细微的变化。
锁骨不再那么凸起,脸庞的线条变得柔和,苍白的脸颊浮了一层血色,胸脯把松垮的睡衣,轻轻撑起一道弧。
她的轮廓从尖瘦变成圆润,从营养不良的幼雏变成正在绽放的少女。
红愣住了,从床上站起来的动作停在半空。她的血瞳在明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她把头转回自己的床铺,俯身叠起被单,龙鳞划过棉布,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问明想吃什么,只是把被单叠好,用手掌抚平。
她拿起夹克披上肩,没有去看明。
「我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