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祥子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变的慌张,小灯迅速咽下嘴中的食物,担心地问道
「小祥,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咳咳,是我家里的一点私事…我去处理一下,你继续吃饭吧」
「嗯,好的,那你去忙吧」
「抱歉,失陪了…」
祥子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种消息,她急忙离开餐厅,继续朝电话里问道
「爸爸,爷爷他伤势怎么样?致命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现在还在急救室里,但至少医生还没下病危通知书」
「行…我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祥子匆匆坐上专车,让司机快带她去医院。
路上,祥子的心中十分焦躁不安,自己爷爷身为丰川家的家主,他要是真因为意外而死掉了,那造成的连带后果不是她能够控制或者参与的。
虽然说,父亲他当初进监狱的那一刻,丰川家的继承人就已经确定是他的哥哥,也就是自己的伯父,丰川建雄了。但祥子也不清楚,家里的其他人会不会服他,会不会在爷爷死后又一次陷入内部斗争,她很久没回过家了,不了解丰川家内部的势力变化。
届时没有了爷爷的威望压着,他们的斗争必定更加血腥,自己也肯定会受到波及。
但无论家里会不会内斗,爷爷出事对她来说都不算是个好消息,虽然祥子对自己的爷爷没有太多好感,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帮助她最多,最照顾她的,就是他爷爷,如今自己能坐上首相之位,能获得很多绝密情报,更是靠着爷爷的帮助。
如果爷爷真的死了,那她最大的靠山就没有了,自己这「首相」还能干多久,就要打个问号了。
「可恶…是你把我推上来的,至少先活过我一个任期吧…对我负点责任啊…」
赶到医院后,这里的停车场已经停了十几辆高级黑色轿车,绝大多数都是丰川家的车,祥子下车后按照父亲发的位置,赶到急救室。
此时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西装革履的男女,祥子认识他们,都是丰川家旗下各个大公司的老总,或者政府里的要员,甚至弦卷家的老总也来了,他们每个人都表情凝重,互相谈论着什么,有的人则单独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但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祥子来了,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比起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的老爷子来说,祥子这个本质上的「傀儡首相」,并不值得他们关心。
不过祥子也懒得搭理他们,只是一个人靠在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门框上方,显示着「手术中」的灯牌。
不过,还是会有一个人关心她的
「祥子!你终于来了!」
祥爸看到祥子来了后,赶忙跑了过来
「祥子,你先别担心,到目前为止医生依然没有下病危通知书,那情况应该就是在可控之中的」
「行,我明白了…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看爷爷他平时身板挺硬朗的啊,怎么就会突然摔倒了?」
「再怎么说,你爷爷今年也九十岁了,一不小心摔一跤…也算是正常吧…」
「这么说也是…唉…」
这时,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向祥子伸出手,这人正是她的伯父,丰川建雄
「你好,祥子,好久不见了,但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祥子抬起头,用鄙夷地目光看着他,因为眼前这个人,估计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希望爷爷快点死掉的人了。
但祥子还是出于基本礼仪,和他握了一下手。
「我变没变,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难道不知道,最开始提议让你去当首相的,就是我吗?」
「你说什么?这不是我爷爷的主意吗?」
「看来他没和你详细说这件事呢…那我简单给你说一下吧,最开始的提议和想法是我出的,然后是你爷爷去落实」
「…当初为什么要选我来做这个?那时候的我对你来说,只是条丧家犬吧?」
「这个…怎么说呢…算了我承认,最开始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过渡的对象,而这几年「素人政治」挺火的,你不是还搞了个乐队嘛,正好就自带流量,我就想着让你上去干一会,也算给国民们一点新面孔。」
「单纯只是想要个过渡对象的话,我并不是唯一人选吧?丰川家又不止我一个子女,是明星的,自带流量的也不止我一个」
「你非要这么问的话…那我只能说,是我私心上的原因了…我也是希望你能过上点好日子,你跟着某人在出租屋里受罪,作为伯父我也是在看不下去…」
丰川建雄那假惺惺的「关心」让祥子感到恶心,当初父亲失势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自己要跟着父亲搬出去的时候,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反对的。甚至自己打工当客服时,那家公司的写字楼,都是建雄手下的建筑公司要拆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建雄的话语很明显是在向她摊牌,意思是,你能当上这个首相都是我的计划,让你干这个只是为了「过渡」,你这「首相」能干多久是我决定的。
祥子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她不甘心
自己明明都到了「首相」这个,无数人都高攀不起的顶峰。
要向美国人低头就算了,但还要在自己家里人面前低头,成为他的傀儡,那实在是不甘心。
但她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因为建雄,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和「首相」这个词有半毛钱关系,就客观上讲,现在的美好生活,就是伯父「施舍」给自己的,他随时有权收回这份施舍,而自己也没有资格挽留这份施舍。
而她和她的朋友们目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是那些「真正掌权者」默许的过家家游戏,国会的议员和投票,也都是在陪她玩这个游戏罢了,她在国会里并没有一群真正的「拥簇」,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法扎根在政坛中,一旦这个「游戏」不被默许下去,自己下台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犹豫了一会后,祥子缓缓开口问道
「…那么…你说的这个「过渡」是多长时间?你什么时候打算把我赶下去?」
「不不不,别误会了,哈哈…我不说要把你干下去…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段时间,你的那些措施给我们带来不少好处,你已经证明了,你是丰川家合格的代言人,你继续当你当首相就好,我不会干扰,但以后还请继续多多帮忙了,希望合作愉快」
祥子能读出他的意思,想继续当首相,可以,乖乖当他的代言人,协助他谋取利益就可以了。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祥子主动和建雄握了手,挤出一个很生硬的微笑,说道
「我会的…合作愉快…」
之后建雄就拉着父亲去别处谈话了,祥子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学着接受现实,再怎么说,当傀儡也比重新回到底层要好多了。
几分钟后,一个从走廊口过来的人,引起祥子的注意
「议长先生?」
祥子小步快跑过去,握住议长的手
「议长先生,你怎么也来这了?是有事要找我吗?」
「额…抱歉祥子,说实话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跟你爷爷呢,也是有十几年的交情了,听说他受伤进医院了,就急忙来看一下…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不清楚,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事情…但医生还没下病危通知书…」
「是吗…那就好…唉…那他是因为什么受了伤?」
「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撞到头了…」
「这样啊…他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希望一切都好吧」
「嗯…我也希望…」
祥子扭头看去,门框上的灯牌依然亮着,大家也只能继续等下去,时间持续流逝着,说话声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走廊内的氛围愈发凝重,有些人或许是因为不耐烦,或者觉得跟自己无关,已经离开了医院。
到了凌晨一点时,走廊里只剩下祥子和她的父亲,议长,建雄,以及弦卷老总。
又过了十分钟,灯牌上的「手术中」终于熄灭,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很快,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道
「患者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里,众人松了一口气,只有建雄的表情稍微有点凝重,但医生紧接着又开口说道
「但是,患者的肾功能出现很大问题,需要做一下血液透析…」
祥爸听到后很惊讶,走过来问医生
「可是我爸他没有肾病啊,我也没见过他吃肾病相关的药」
「那请问患者最近有服用过其他药品,或者过量服用的情况吗?」
「我印象里没有啊…但我上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在吃一种含有「红曲」的保健品」
听到这个后,医生皱紧眉头
「…是小林制药的产品?」
「我…记不得了…但小林制药怎么了吗?」
「你不看新闻吗?今天已经有上百人因为他们家的「红曲」保健品,导致肾功能出问题,住了院,已经有两人死亡了 」
建雄听后,转头朝着弦卷老总问道
「小林制药不是你们家的吗?!」
弦卷老总顿时慌张地摆摆手
「不是等一下,小林制药理论上的确是我们家的,可那是子公司的子公司了,这不能赖到我头上啊!当然他们出了这种问题,我肯定会处理的,但丰川他这事,真的和我本人没关系,我也肯定不是说要害他…但毕竟是我家旗下的产品导致的,我会赔偿的…」
建雄虽然表面上继续指责弦卷家品控不严,但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你这药剂量不行啊,怎么没毒死他?
祥爸则焦急的问医生
「那我爸这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我说不准,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血液透析…加上患者年龄这么大…但我们会尽力的」
「好的,拜托您了…」
而此时,站在角落的祥子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爷爷因为吃了有问题的保健品,导致身体不适,下楼的时候不慎摔倒,而且这不是个例,确实能证明弦卷家并不是想用这个谋害爷爷,那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个意外事件。
到了凌晨三点,祥子都快睡着了,医生再次出来,表示已经没有大碍了,众人,除了建雄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爷爷他也被转入到普通病房。
祥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到灯说自己已经回家了,也放了心,并回了一条
「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明天距离你去以色列,应该还有一天时间吧?明天上午十点你来首相官邸,我再带你去玩吧」
发完消息后,祥子刚准备离开医院,却被父亲告知,爷爷已经醒了,还说一定要见祥子。
虽然祥子很想回去睡觉,但还是同意,去见他一面,毕竟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祥子来到病房后,父亲他们也很快离开了这里,给祥子和爷爷留下独处的空间,估计也是他要求的。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面容憔悴的爷爷,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明明并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甚至还有点讨厌,但心里怎么就是这么难受呢?
「爷爷…找我也有什么事吗?」
听到祥子的声音,病床上的老人露出了笑容,缓慢扭头,看向她
「小祥…呵呵..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
「你没事就行…」
「我…怎么说呢,我身体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主要是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啊?当首相开心吗?」
「嗯…很开心」
「开心就好…能一直当下去就好,你当个好首相,有出息了,我也开心,放心了」
「我…尽力吧 」
「光是尽力可不够啊…对了,告诉你个秘密吧,还记得你刚让人那会…弄出的暴乱,那时候有个人想杀你,记得吗?」
「记得」
「那个人…是我雇的…哈哈,当然,我不是想杀你,是想给你个借口,把他们的活动定性为暴乱…」
「爷爷,这不好笑…」
「我知道,我知道…那祥子,我再问你,你真的,喜欢,当首相吗?」
「也不能说是喜欢吧…但我想当下去」
「那你打算当到什么时候?」
「…起码干完这一个,4年的任期吧」
「嗯…也行吧,只要你是这么想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当上真正的首相,而不是几年一换的,傀儡。当初啊,你伯父提出你让你当首相,他只是想让你「过渡」一下,但我是认真的呀…是真的希望你能当上,真正的首相,而不是「过渡」」
「…我也想,但我在在政坛上根本没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