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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光的出租屋，二十六岁的李雪莹双手双脚被缠上黄色胶布，被随意地丢到床上。雪莹气息微弱，断水断粮了整整两天。她也曾挣扎过，除了满身的大汗和更紧的胶带之外，只剩下供血不顺的四肢与饥饿眩晕的头脑。

整整三天，李雪莹只能在狭窄逼仄的昏暗出租屋里独自待着——可能不止三天，她只是睡了三次长觉罢了。

在雪莹感觉几乎彻底钝化到消失时，无边的黑暗开了一扇窗，霸道的光线几乎刺伤了她的眼睛，她却顶着酸涩，紧紧盯着进来的黑影。平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靠近，直到黑影彻底占据了雪莹的视野，她才从黑影肩膀上酒红色的头发认出来对方。

那是与她共同生活一年的继女王依诺。

王依诺？为什么？

李雪莹拼了命的搅动她一片浆糊的大脑。她明明遵从了契约，在丈夫葬礼过后，安静得像个死人一样离开了王家。

王依诺身后出现了两个壮汉，一个小心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另一个打开屋顶暖黄昏暗的破灯后，安静地关上了门。即使在这样昏暗枯黄的灯光下，依诺的皮肤依旧反射着水润的白色。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攀上了雪莹的脸庞，雪莹只感到切骨的疼痛，因饥饿麻木的下颌顿时有了实感。依诺掐着雪莹的脸，慢慢把她虚弱的上半身举了起来，然后重重按到墙上。雪莹感觉她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你……想要……干什么？”

雪莹用她仅剩的一口气，努力吐出破碎的词语，而面前的少女只是歪了歪头。

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沉闷有力。雪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被打了，只是感觉天地一转，自己倒在柔软的床上，随后才是钻心的疼痛。她想大声哭喊，然而虚弱的吐不出一句话，只能小口的喘着气。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流泪。

视野里出现了白皙的手，一手抓住了她的领子，把她举了起来，直到雪莹的视野里充满一个冷酷暴怒的女人的脸。

“谁让你走的？”

依诺吐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雪莹感觉视野里的女人逐渐变成色块，声音慢慢远去，遥远的几乎听不清。面前的色块似乎扭头说了几句话，随后手腕与脚腕的疼痛消失了，嘴巴里被灌了些什么。粗暴的手法几乎堵住了雪莹的呼吸道，甜腻粘稠的感觉在口腔久久不散，过了一会慢慢从胃里传来一阵暖流，逐渐扩散到全身。雪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视野里的色块逐渐又有了形状。

“——喂，醒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随后又是一记耳光。

雪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只是感觉头瞬间偏到一边，然后又被拉回正面。

“……契约……”

雪莹痛苦地吐出两个字。

“契约？什么契约？”

少女罕见的露出疑惑的神色。

“……丈夫……契约……限时……离开……”

雪莹混乱的脑子只能驱使她说出混乱的词语，她相信面前的少女能够拼出完整的真相。

“噢，好吧。那契约在哪？”

静静站在她身后的大汉上前，把她旁边的包提了起来，随意翻找，然后拿出了两张盖着红章的纸。依诺接过，随意看了两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然后在雪莹的面前撕了个粉碎，如同飞舞的银屑，被昏黄的灯光点燃，轻轻坠落地面。

雪莹感觉两侧的脸颊传来微热，随后她垂下的头颅被捧起，眼睛里只剩带着癫狂的笑的依诺。

“现在，我们该回家了。”

雪莹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湿润柔软的触感，久久不分离。她被依诺抱起，穿过了那扇出租屋的破门，阳光强烈得几乎睁不开眼。

出租屋外，是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