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的阳光几乎刺伤了李雪莹的双眼,身体本能地驱动着手臂,她手腕上的黄色胶布却限制了她的行动。她被迫依偎在王依诺的怀里,微微转头,避免阳光的进犯。王依诺却颤抖了一下,或许是被李雪莹鼻子蹭到了胸。
李雪莹被高她一个头的王依诺抱在怀里,全身浸入在依诺带花香的体温中,能够感知到依诺柔软的胸部下富有弹性的坚硬肌肉,依诺手臂上健康的肌肉紧贴着雪莹的后颈与大腿,依诺头发里散发的丁香花香深入雪莹的肺部,安抚着她焦燥的内心。然而手腕与脚腕给她的拘束不适丝毫没有缓解,李雪莹只能蜷缩着,稍微寻求着安全感,宛若出生不久的婴儿。
“嗒——”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李雪莹看了一眼,低调的车型,但是漆黑雅致的车身上偶尔反射点点星光。车内还散发出好闻的茉莉香氛气味,就像置身于花园。李雪莹被放到后座,紧挨着王依诺,她想稍微离远一点,王依诺就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的头贴到她的臂膀。李雪莹挣扎了一下,无果后便随依诺而去了。她呆呆看着窗外,看车流来往,看楼宇掠过,看人潮人海。
然而依诺连这种乐趣都不施予雪莹,她按了下车门的按钮,啪嗒一声后,电动窗帘慢慢拉上。李雪莹视野里只剩下依诺她的脸,依诺脸上浮现满意的笑,低头亲了她一下。
“松……开……手……脚……”
雪莹举起自己的手腕,碰了碰依诺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她受够了这一切,无论是疼痛的皮肤,还是粘黏的胶带,还是像待售羊羔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可笑的是,她想要的自由,还得向旁边的疯子索求。
在雪莹倾斜的视角里,依诺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紧锁眉头思索了一会,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挑开了雪莹的枷锁。雪莹顿时如释重负,久违地活动了下手脚,想要坐直身体看看车外的情况,却又被依诺拉住,被迫享受了膝枕。看起来这已经是依诺容忍的边界了。
随后依诺从车载冰箱里面拿出冰淇淋,轻轻挑起一块,木制的勺子前端有漂亮的黄色奶油。
“啊——”
雪莹不想吃。本身她就有些晕车,躺在依诺的腿上更是让她的脑袋晃来晃去。她抿着嘴唇,避开了依诺的投喂。依诺也不恼,将雪糕送到自己口中,夸张的伸出舌头,将雪糕放到自己舌尖。李雪莹感觉有点滑稽,甚至想笑,但最后只从喉咙里发出两声气声,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依诺捏着雪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了嘴,然后俯身,将舌尖的雪糕送入雪莹的口中,并且用自己的舌头在雪莹的口腔里面搅拌。香草的味道在雪莹的口中化开,甜丝丝的。看得出来依诺很享受这个接吻,水声越来越大,哪怕口中香味逐渐变淡,也没有丝毫想要分开的迹象。雪莹被这蛮横强势的接吻弄得喘不过气,伸手想要推开,然而被囚禁多日的纤细手臂又怎么推得过饱经锻炼捶打的肉体?依诺感受到雪莹的挣扎,惩罚似的抱紧了雪莹,手不老实的在雪莹身上游走,从锁骨到肋骨,用指尖刮过,然后是指腹轻轻打着转。
一开始雪莹只是感觉到瘙痒,忍不住轻颤,后来身体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依诺的笑盈盈的眼睛里面闪着狡黠的光,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面带潮红色的自己。
或许是玩弄够了,依诺松开了嘴唇,然后又挑了一块冰淇淋。这次雪莹很顺从的张开了嘴,乖巧的抿掉了勺子上的雪糕。依诺继续投喂,直到整盒再也刮不出满满一勺。雪莹感受着满嘴的冰凉的香草味,身体明显地恢复了些许活力。不过为了不惹怒依诺,她仅仅翻了个身。
不过依诺似乎没有玩够,用食指把盒子里的边边角角蹭了一遍。
不会吧?
雪莹看着依诺把食指放到自己嘴边,用眼神示意自己去舔。
“……我不是狗。”
“快点。”
雪莹真的生气了,哪怕被依诺掐着脸,她也紧咬牙关,绝不张开嘴碰她的手指。僵持了一会,依诺暂时放弃了,只是将雪糕抹在雪莹的嘴唇上,自己伸舌头去舔。
“没事,以后时间还有很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已经还清了。”
“是吗?就你待在我家白吃白喝一年就还清了吗?”
雪莹因愤怒撑起了上身,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粗鲁词语却喷不出去。
是啊,单从结果上看,雪莹她不就是在她们家白吃白住了一年吗?尽管她尝试装作王家夫人那样,去做应酬,却被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攀附权贵,或是分担下人杂活,又被指责自己丢不掉满身的寒酸味。她能做的不就是像个木偶一样到点聚餐,然后回到房间对着墙壁慢慢凋零?
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要被依诺指责白吃白喝!
“那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你们不就是需要买一个便宜妻子,表演一个幸福之家?”
“你们只买我了一年的命!”
依诺似笑非笑,双手抱胸,惬意的靠在车门上。
“是吗?李小姐的时间真金贵呢。不过嘛——我可不这么认为。”
雪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依诺那么胜券在握。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创业失败,赔的血本无归,多亏大学时与王家结缘,避免了家破人亡。只不过债务转移到王家,但王家也催的没那么紧。不过去年丑闻缠身,急需改变形象,才让自己捡了漏,只用假结婚一年就能一笔勾销。尽管雪莹也认为占了很多便宜,但是她高尚的临时丈夫就只要求了这些,还白纸黑字的写到了契约书里。
“你可完全没有尽到王家妻子的责任。因此合约无效,你甚至需要赔偿我们这个数。”
依诺笑盈盈的伸出了两个手指。
“你在说什么?”
“王家妻子的义务包含了出席家族会议,财务秘书,公司形象运营。而你,什么都没做。”
“你们根本没有给我机会!”
“啊,那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了。哪怕你要打官司,我也不认为你有任何赢的可能。”
雪莹小小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座椅上,皮质的座椅发出痛苦的响声。
“……那我还欠多少钱。”
“这个嘛……那要看你的态度。”
依诺就像舞台剧的演员,表演似的拿出另一份契约书,甲方旁边签着王依诺的名字。
“由于父亲在外处理公务,他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过去一切就既往不咎。”
李雪莹用颤抖的手,接过王依诺手上的白纸。她粗略扫读了一下,就明白这彻底是一份卖身契。
“当然,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有办法。当然也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就是把你的欠条寄给你的父母罢了。”
她的父母都是贫苦的农民,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的钱。她几乎能想象出了母亲晕倒在地与父亲悲痛欲绝的画面了。
要不是自己鬼迷心窍,听了自己那个损友的鬼话,赔了个血本无归,也不至于——
卖身还债。
“……我要做什么?”
“啊——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项,好好伺候我。”
李雪莹颤抖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李雪莹过去的一切——她的记忆,她的学历,她的尊严,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以后,她李雪莹——在外还是令人羡慕的灰姑娘王家媳妇——将永远是王依诺的专属女仆。
“明智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王依诺似乎忍耐了很久。
“给我口,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