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莹被抱到房间,宛若换装玩偶,被两个下仆摆弄来摆弄去。依诺的衣橱非常的大,里面有许多雪莹从未见过的品牌,或者说,雪莹刻意避开的品牌。如今那些华贵的衣物就像批发市场里的便宜货一样堆积如山,堆在她的旁边。
依诺对那些衣物的上身效果并不满意,她需要一个全新的雪莹,一个能宣示自己所有权,以及宣示雪莹地位的形象。然而换了那么多件,却仍然摆脱不了那股充满怨念和娇弱的气息。无论怎么换,雪莹看起来就是个怨妇罢了。
啊,有了个好点子。雪莹一定会喜欢的。
雪莹看到低头发出“咯咯”笑声的依诺,心中暗叫不妙,尤其是看到依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变了质,充满了玩味和戏谑。雪莹努力在脑内推演,然而却把握不到丝毫。依诺伸手阻止了下人们取下一件衣服,而是走到衣橱的另一个柜子,伸手从那堆衣服里面亲自挑了一件——
一件稍显老旧,不够成熟的连衣裙。
依诺拿着衣服,露出怀念的神色,然后走到雪莹跟前,在雪莹身上比了一下。尺寸出乎意料的合适,但是旁边的两个下人却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穿这件。”
一锤定音。
下人们接过衣服,小心翼翼的给雪莹换上。镜子里的雪莹裙摆下沿未及膝盖,收腰贴身的设计凸显了双峰尺寸,墨绿的基调衬得雪莹肌肤更加雪白。
“发型也换一下,换成以前我最喜欢的那一款。”
沾着依诺与雪莹体液的内裤从头上取下,两位仆人面色古怪的在雪莹背后捣鼓着头发,镜子里的女人逐渐变成了麻花辫,发绳也换成了可爱的粉红色。依诺高兴地看着这一切,慢慢踱步到雪莹面前。
像是在看自己过去的影子。
“换好衣服就跟我来吧。”
“这是命令。”
大厅里的仆人们早就分成男女两列,领头的是女仆长和管家。依诺找了个椅子,坐在大厅的高处,雪莹顺从依诺的示意,站在她的旁边。整个宅邸陷入诡异的寂静。
“虽然我想换个时间再办的,不过来都来了,就趁机办个欢迎会吧。”
“一个个上前,用以前问候我的方式,问候我的继母。”
人群没动,雪莹也没动。
依诺焦躁的用手指击打着木制的扶手。
“耳朵都聋了吗?快点动起来!还是都想滚蛋了?”
终于,管家动了,走到雪莹的面前。
“……小姐,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重来,头抬得太高了。”
“……小姐——”
又是一巴掌。是依诺打的。
打到老人的头上。老人摇晃着,苍白稀疏的头发随着惯性在空中飞舞起来,然后又落回头皮。他身体摇摇晃晃,不过好在没有坠地。
“别这样,求你了。”
虽然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欠打,但真看到被如此对待,雪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呼——好吧,既然你可怜他——”
“那么你来打。”
“我没说停,不准停。”
老人那怨恨的眼光射了过来。
女仆长怨恨的眼光射了过来。
整个宅邸下人怨恨的眼光射了过来。
雪莹她只想逃,然而身后的恶鬼盯着她。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继续问候。”
“小——”
“打。”
雪莹颤抖着手,闭着眼打了过去。力道远不如依诺狠毒,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
“……唉,你还是太软弱了。”
说着,依诺伸手又是准备打去。
“别这样,我会打的——”
雪莹抱住了依诺伸出的手,带着哭腔,不知道为谁而哭。也许正如依诺所说,自己还是太软弱了吧。
“很好,那就打。”
雪莹定了定神,心中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举手打去。带着泪,带着恨,带着痛苦。
“很好,那么重新来。”
“小——”
“打。”
“啪。”
“重来。”
“小姐——”
“啪。”
地狱般的场景不断重复,雪莹不记得打了多少次了,手都因为扇耳光过度而发肿。对不起都在心里念烂了,到后面只剩麻木。面前的下仆们一个个伸着脑袋过来,机械的念几个字,然后挨打。雪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好了,结束了,别哭了。”
雪莹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哇——”
她终于承受不住了,像个小女孩,在众多面目肿胀的仆人面前,在依诺面前大哭起来。依诺心疼的把雪莹抱在怀里,就像母亲抱着女儿,安抚着她。
“乖,不哭不哭。”
雪莹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久久不散。
“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你需要当他们的主人。”
“这只是开始,明天开始,你要做的更多。”
依诺拍了拍手,把仆人们驱散,随后带着痛哭的雪莹回了房间。雪莹什么都不想想,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或者说想从噩梦中醒来。依诺却不打算放她睡去。她走到那破旧裙子所在的柜子,取出了压在层层衣物下面的一本相册。
封面上是个可爱的小女孩,绑着麻花辫,穿着雪莹身上的连衣裙,靠在大理石的护栏上,在江边看着夜景。那是十四岁的依诺,跟着爸爸妈妈专程来看涨潮后的江。
依诺把雪莹抱到腿上,把相册放到雪莹的腿上。随后在雪莹膝头,一页页的翻着。最后一张的相片里,王先生和他的妻子幸福的笑着,依诺也穿着那条绿色连衣裙,夹在爸爸妈妈中间。
雪莹的注意力移到了依诺的童年。雪莹带着抽泣,后背紧紧贴着依诺。或许是她的错觉,依诺凶戾的气场也温婉了不少,通过体温传递给雪莹的,只有浓浓的思念。
“十四岁那年,爸爸妈妈离婚了。听说是因为我。”
雪莹没有回答,但她不相信那么善良的王先生会提出离婚。依诺用手指摸着相片上妈妈的脸,久久没有离开。
“我只记得爸爸妈妈从江边回来没多久就大吵一架,妈妈什么都没要,提个包就离开了。爸爸他那段时间特别颓废,整天就喝酒。好在平时他教过我简单的管理,没让这个家崩溃。”
“从妈妈离开后,我就没穿过这件裙子了。”
“后来听说,妈妈有遗传性精神疾病。”
“……我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