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有空吗?要不我们谈谈?就在老地方?
一条陌生的短信,陌生的手机号。没头没脑,没有信息。雪莹这几个月见过了无数人,有小厂的厂主,有皮笑肉不笑的经理,有百般刁难的理事。不过这样语焉不详的神秘人倒是第一次见。
你是谁?
原本雪莹不打算理会这条短信,毕竟她正在赶回家的路上,她还要给依诺准备自己新学的菜肴。不过心里仿佛有根刺,鬼使神差的让她回复了一句。不过对面倒是很着急,立刻就回复了。
那是她大学的名称。
还与她有联系的只有丽清了。不过之前不是达成协议了不与自己联系了吗?难道是又有什么困难了?
雪莹心底升起一丝厌烦,不过她还是决定去见见她。毕竟那个“老地方”离她不远,只是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罢了,一起逃课的时候一般就在那里蹭空调,一呆一下午。至于依诺,她应该不会管的,她最近给雪莹极大的自由,只要见完面报备就行了。
还不用带贞操带。
雪莹在心里补上一句。
雪莹调整回刚下班高兴的心态,去超市买了点黄油和迷迭香,哼着歌回了家。
第二天,雪莹借口要给依诺准备惊喜,前往大学城的咖啡馆。路途不是很远,地铁半小时就到了。丽清坐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孤零零的一个人。雪莹推开门,径直坐了下去。
丽清已经没了之前见她的精神气,皮肤有些枯黄,带着黑眼圈。她强打着精神,招呼着雪莹。
“好久不见了。”
“嗯。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丽清听到雪莹冷淡的语气,没有说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雪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来这不是听你打哑谜的。”
“是吗?那这个是什么?”
那是雪莹之前签的收购合同复印件。
“嗯?你怎么会有这个?”
丽清释怀的笑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报复,那我无话可说了。”
丽清用手指敲着瓷杯,发出刺耳的回响。
“那个合同有什么问题?”
“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我的公司,我成了第二大股东。”
“第二大股东不是依诺吗?”
“准确来说,曾经的第二大股东是你。依诺当天就把股份转到你的名下。但是——”
丽清瞪着雪莹,手颤抖着,咖啡几乎洒出杯外。
“在你签下这份合同之前是这样的。”
“恭喜你啊,雪莹。你现在是第一大股东。”
“好好干吧。我先走了。”
丽清故作轻松的离开了,这次孤零零的是雪莹。雪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丽清绝望的笑容堵住了口。
其实雪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吗?那太虚伪了。保证吗?保证什么?送别吗?太残忍了。
雪莹永远的失去了一个朋友,她知道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雪莹失魂落魄的坐了很久,她凭着本能去付钱,却被告知丽清已经买过单了。她不记得她是怎么走进地铁站的,又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模糊的记忆里只有变化的颜色,嘈杂的声音,和麻木的身体。
简直就像悬浮在空中,灵魂飞出体外,看着麻木的肉体机械的运动。
“妈妈?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难受?”
啊,雪莹到家了。
雪莹从包里拿出皱巴巴的复印件,丢到依诺脸上。
“这是你干的吗?”
依诺不慌不忙的把纸放到一边,她甚至没有看一眼。
“你去见她了?不是说好给我惊喜吗?”
“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雪莹歇斯底里地大喊,这是她最大的声音,雪莹甚至感觉到喉咙被撕裂。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雪莹却睁大了双眼,不放过依诺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放轻松,妈妈。”
依诺还是带着那令人作呕的笑容,甚至还有空安抚雪莹。
“你仔细想想,我有做什么吗?”
什么?
这不都是你做的吗?
“好好想想,妈妈。你很接近答案的。”
“好吧,给你点提示。我有逼你签字吗?”
“你在说什么疯——”
是啊,依诺有逼自己签字吗?
从一开始,从依诺把开展新业务这个选项摆在她面前,依诺就没有强迫过自己签字。
依诺——她只是,利用了之前的惯性,让自己熟悉签字罢了。
“……我恨你,依诺。”
雪莹无力的滑到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站在依诺面前。依诺坐在沙发上,俯视着雪莹,她庞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雪莹娇弱的身子。
依诺站起来了,越走越近。
“起来,妈妈。地上凉,会感冒的。”
依诺把无力的雪莹搂在怀中,雪莹恨自己为什么推不开依诺的怀抱。
“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话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依诺笑盈盈的,似乎刚刚只是经历了平常的对话。
不对,刚刚不就是简单的问候吗?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雪莹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不过应该相当凄惨吧。
“唉,没办法,那就出去吃吧。正好上次那家日料没有吃,现在就去吧。”
雪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被依诺拉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