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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正当需求

我，格蕾丝·贝尔格曼，最近有一个烦恼。

自转生到这个世界以来过了十五年，大大小小的事也算经历了不少。某些放在前世绝对能上新闻的离谱经历，我都咬牙撑过来了。虽然现在的我既不会什么惊天动地的魔法，也没法真的像哥哥那样靠实力让人闭嘴，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能有第二次人生本身就已经很赚，知足常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会碰上让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来气的事。

答案其实很简单简单。

今天，我的耳朵被摸了一整节课。

请不要怀疑我的描述，这是彻头彻尾的字面意思。三十二名学生，外加一个自称应援会会长的助教莉莉娅，排着队，打着「观察实体幻术反馈机制」的旗号，把我的耳朵当成了公共教具。

我躺在女性教职工宿舍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自我介绍战术明明很完美。入场、问候、让学生一个个介绍自己、认真听、下课。五步走，稳。结果第一步黑板上名字写错，第二步把天气说反，第三步直接社会性死亡。

克莱斯特部长的培训里走姿、微笑、用气势压人的停顿全教了，唯独没教「被捏耳朵时如何维持七贤者威严」。

我要投诉，向谁投诉另说。

我把衣服换啊，那身纯白的教师长袍被我随手扔到椅背上，整个人瘫进床里。尾巴不知何时从衣摆下头解放出来，有气无力地搭在床沿。

然后另一个烦恼慢悠悠冒了出来。

这里，好像是女生宿舍吧？

我被分配进的是女性教职工宿舍。单间，独立浴室，窗对着学院后山，条件好到离谱。

问题是——米拉是男的啊。

「哥哥，你要是没失踪，你是不是也得住这儿？」

想象了一下就觉得胃不舒服。全帝国最强的空间魔法师之一，日常女装优雅到能上宫廷画报的男人，每天晚上回到女生宿舍，跟其他女教师在走廊上点头问好，进门，脱裙子。门禁的魔力认证大概认的是「女性米拉」，浴室、更衣室、夜间通行权限全套女性。他难道一次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以他的性格，多半没有。他肯定会理直气壮住进来了。

「恶心。」

我小声说。

「真的有点恶心，哥。」

要是他没跑去「拯救世界」，现在住在这间房里的就会是他，想想就恶寒。

不过现在没问题了。

住在这里的是我。货真价实的女的（大概？应该是吧？反正这一世是这样了，前世的事另说）。代替他来当老师、代替他住进这间宿舍的格蕾丝·贝尔格曼。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身体那股被掏空的疲惫后知后觉涌上来。

今天的格蕾丝，已经够累了。

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全黑。窗帘没拉严，月光凄凄冷冷地洒进了房间内，惹得一阵阵白芒。我只够看清家具轮廓。我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又热又飘。

身上很热，被子只盖了一半，我感觉小腹有一点胀，明明我没有吃东西啊……我在黑暗里伸手去摸，手指是先碰到衣服下摆，然后是大腿，然后是——

……湿的。

一言以蔽之，我的内裤，很明显、清楚、不容否认地湿掉了。

「…………」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耳朵里血液经过的声音，还能听见尾巴扫过床单时的摩擦声。

又来了。有人可能会问，白天还能撑着七贤者脸皮讲完课的我，怎么一到晚上就这样。答案相当简单。这具身体的性欲，旺盛起来的时候完全不讲道理。

自从这具身体发育开始，这种事就定期发作。有时做梦，有时连诱因都没有，醒来就发现自己湿透了。前世作为男人的记忆还在，所以每次羞耻都来得特别具体，具体到想给负责投胎的部门写投诉信。可身体该热还是热，该软还是软，完全不给人面子。

我严重怀疑是半兽人血统在作祟。人类会这样吗？普通异世界人会这样吗？还是只有我这种倒霉的转生半兽人会摊上？

一开始我是抗拒的，非常抗拒。

觉得奇怪，觉得用明明是自己身体做这种事怎么都背德，哪怕灵魂和使用权都是我的。前世仅剩的那点男性自尊还在负隅顽抗，连自己的裸体都尽量少看，更别提把手伸下去。

可事到如今，转生十五年，该崩溃的夜晚崩溃过了，该别扭的早已别扭过了。

身体是自己的，自己使用，怎么了？

堵不如疏，与其在床上煎熬到天亮，明天顶着昏昏沉沉起来完全没有精神，还不如现在解决。

而且我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叫正常需求。

性欲、睡眠欲、食欲，都是身体必须的信号。在房间里吃饭没人管，在房间里睡觉没人管，在房间里解决性欲凭什么就是有罪的？本质上都是在满足需求。饿了知道找面包，困了知道躺平，性欲来了就该动手。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前的我居然要绕那么大弯才想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傻。

嗯嗯，这是生理，纯粹的生理反应。

绝不是我自己沉沦其中，绝对不是！

「……就一次。」

我对黑暗宣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解决完就去吃饭，然后洗澡，明天还有课。」

于是，我开始了。

先把裤子连同那条湿掉的内裤一起褪掉。在床上躺成最舒服的姿势，尾巴自然拖在身侧，耳朵软软贴着枕头。手往下探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犹豫，不过我下定了决心，随即手指就被那片温热滑腻的湿意裹住。

好烫，也好湿。

「……嗯。」

刚开始快感还不强，我索性把脸侧向枕头，用手指沿着身体的轮廓慢慢描绘，仔细感受这具身体自作主张的兴奋。我能感觉到，私处又软又微微肿着，稍微分开，里面的热就往外贴。而且最敏感的凸起部位，只是被擦到，腰就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

耳朵「唰」地竖起来，下一秒又塌回去，贴着头发。

「……太夸张了。」

话虽这么说，做都已经做了。这具身体跟了我十五年，我没有停下来的理由，而且该熟悉的地方早就熟悉了。请不要误会，这叫基本素养，不是经验丰富。

左手隔着睡衣去碰胸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乳头已经硬成小粒。揉两下，下面那瘙痒就明显加重。于是中指和食指并拢，慢慢往里送。

「哈……嗯……」

太顺利了，内壁立刻缠上来，又热又软地吸着手指。我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再往里面送入手指，我感觉自己的尾巴绷直了，还有耳朵也竖起来了，好害羞……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内壁一下一下地收缩，吸着我的手指，每吸一次，快感就从更深处涌上来。我开始抽送，先浅，反复碾过内壁上那片稍糙的地方。速度上去之后，水声就藏不住了。

咕啾……咕啾……

「呜……嗯……哈啊……」

我的下面却越来越老实。三根手指挤进去的时候很舒服，眼泪都有一点流出来，随即全被快感盖过去。内壁绞得更紧，水顺着指缝往外淌，再滴到床单上。我把手指弯起来，专门去顶那一点，每顶一下腰就弹一下。

「好……满……嗯啊……」

今天下午的触感突然翻上来，犹豫两秒，我还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左耳，在手指捏到耳尖的瞬间——

「啊❤️……！」

下面忽然绞紧，手指差点抽不动。我一边揉，又搓又拉，动作比那些学生粗鲁得多，快感也猛烈得多。双重反馈叠在一起，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嗯❤️啊……哈啊❤️……」

「舒服……好舒服❤️……」

我能感受到，小腹深处那团热量越堆越高，我的脚趾无法控制地蜷起来，小腿也绷紧，眼前开始发白，呼吸乱成一团。

「要……要去了……啊、啊啊❤️——」

高潮的瞬间意识像是被一下抽空。内壁拼命痉挛，一波一波咬着手指，液体喷出来沾到床单上。

「哈……哈啊……」

我摊回床上，手指还埋在里面，耳边仅剩下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绝对，绝对是半兽人的错。」

可那股从焦躁并没有退干净。高潮过一次，深处的欲火反而更加清晰。

以前会在这种时候强行停手，现在不想耗了。

都已经做了，都已经湿成这样、叫成这样、把床单弄脏成这样了。

「……再一次。最后一次。真的。」

这一回我学乖了。把睡衣下摆卷到胸口以上，两边乳房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手指捻上乳尖时那里已经非常硬了。稍微一拧，快感就直直坠进小腹，和下面那点还没平息的余韵连成一线。另一只手回到腿间。小豆豆肿得更明显，轻轻一碰就又酸又麻。我不再犹豫，两指夹住那颗小核，快速、短促地搓揉。

「嗯❤️……！嗯嗯❤️……」

声音根本压不住。我不得不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屁股微微抬高，尾巴自然偏到一边，把完全湿透的下身露出来。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手指一弯几乎就能顶到最舒服的那点。于是又加回三指，用力地、有节奏地抽送。

肉体拍击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

「啊❤️那里……再、再重一点❤️……」

快感像涨潮，一浪盖过一浪，堆积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也更凶。

「哈啊❤️嗯、嗯❤️好舒服……太舒服了❤️……」

我的脑子开始变得不太清醒。

「去……又要去❤️……」

第二次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我把枕头死死捂在脸上，几乎是哭着叫出声的。下身剧烈痉挛，喷出来的水把手指和床单搞得一塌糊涂，大腿把那只手夹得很紧。

「呜啊啊❤️❤️去了❤️去了❤️……哈、哈嗯❤️……」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把手指抽出来。

我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模糊的光，胸口剧烈起伏。

「……结束了。」

我宣布得有气无力。

这一次，那股不断从身体内外冒的燥热，总算退成了舒适的倦意。可是总感觉……还能再来？

我盯着黑暗，看了几秒。

「……不行。」

这次是真的不行，再做下去明天就完蛋了。

用仅剩的力气从床头摸到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指和腿间。擦不干净，黏腻感还在，大腿内侧凉凉的一片。内裤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手伸出去摸了没摸着，干脆放弃。

就这样吧，今天，到此结束。

*

当然，宣布结束，不代表事情真的结束了。

至少床单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自动恢复干净，房间里的衣服也不会自己穿回身上。

我在床上躺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必须起来，必须收拾，还得去吃饭。

因为我从中午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下午那节课已经把我的体力消耗得一干二净，回来以后又睡了一觉，醒来还莫名其妙地进行了一场更加消耗体力的活动。

现在冷静下来，肚子就更饿了。

「好饿……」

我扶着床沿坐起来，两条腿还有一点发软。

不，这肯定是因为没吃晚饭，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床铺，沉默片刻，默默移开视线。

床单不能继续用了，至少今晚不能。我把弄脏的床单扯下来，胡乱团成一团，塞进浴室旁边的洗衣筐里。然后换上一条干净的内裤，重新套好睡衣。做到一半，我又觉得穿睡衣出门吃饭不太合适，只好再脱下来，换成一套比较普通的裙子。

学院给米拉准备的衣服，大部分都漂亮得有些过分。

有些裙子的扣子甚至比我以前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相对朴素的深绿色长裙。虽然领口还是缀着一圈细小的银线，袖口也有看起来很贵的刺绣。

换好衣服以后，我又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还有些发红，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犬耳也软软地垂着，看起来毫无七贤者应有的威严。

我用冷水多拍了几下。

没用，脸还是红。

「冷静。」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只不过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镜子里的格蕾丝没有回答。

「每个人都会有。」

她依旧沉默。

「而且又没有别人知道。」

说到这里，我忽然停住。

对，没有人知道。

只要我不说，这件事就会永远留在这间宿舍里。

我迅速梳好头发，又用手指把耳朵上的绒毛整理整齐。确认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出什么异常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走廊里十分安静。女性教职工宿舍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魔导灯，温暖的光落在深色地毯上。远处有两名女教师正在说话，看见我出来，她们立刻停下交谈，向我行礼。

「晚上好，米拉阁下。」

「晚、晚上好。」

我下意识挺直腰背，尽量模仿哥哥平时那种优雅又从容的姿态。

直到走过拐角，我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她们没有发现。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们能发现什么。

总之，我现在只是一个准备去吃晚饭的普通七贤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嗯嗯，什么也没有发生。

学院的教职工餐厅位于中央教学区东侧，从宿舍走过去大概要十分钟。

这个时间，天已经完全黑了。道路两侧的魔导灯陆续亮起，柔和的白光顺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到远处。学院里的建筑大多高得夸张，白色尖塔立在夜空下很是美丽。

晚风从广场方向吹来，我缩了缩脖子。

早知道应该戴一条围巾。

不过现在回去拿也太麻烦了。我沿着石板路继续向前。大概是刚刚结束晚课的缘故，路上的学生比我想象中多。每当有人认出我，便会立即停下来行礼。

「米拉阁下，晚上好！」

「晚上好。」

「米拉老师！」

「嗯，晚上好。」

「米拉阁下，您的耳朵今天还好吗？」

「……很好。」

不要问耳朵。

拜托你们，今天晚上不要再提醒我耳朵了。

我加快脚步，试图尽早抵达餐厅。结果刚绕过中央喷泉，便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黑色短发，深蓝色贤者长袍，银色徽章在魔导灯下泛着冷光，还有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卢西奥·阿斯特雷亚。

他似乎刚从炼金术研究塔出来，手里夹着两本厚厚的书，配上那张本就十分端正的脸，简直像是从哪本学术期刊封面上直接走下来的人。

等等，我为什么要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脚步一顿，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白天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起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行……不能想，快停下。

我的脸几乎在一瞬间烧了起来，这跟卢西奥没有关系！

刚才的事完全是我自己解决正常需求，卢西奥只不过恰好长得很帅，恰好戴着很有学者气质的眼镜，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我的脸红也只是巧合，大概。

我立刻低下头，想趁他没有发现之前从旁边绕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米拉？」

卢西奥停下脚步，我也只能停下来。

「晚、晚上好。」

我抬起头，努力露出自然的微笑。

失败了。

因为卢西奥正看着我。他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脸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脸很红。」

「有吗……可能是因为天气比较热。」

卢西奥抬眼看了看周围。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说词没有说服力，因为现在是冬天。

「那个……我体质比较特殊。」

「你的耳朵也竖起来了。」

「这个……」

可恶，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观察我的耳朵？

「我只是刚睡醒。」

我硬着头皮解释。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说谎。

虽然醒来以后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但我确实刚睡醒不久。

「原来如此。」

卢西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谢天谢地，他果然是七贤者里最好相处的人。

我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告辞离开。可卢西奥却没有让开，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你要去哪里？」

「吃饭。」

我老实回答。说完以后，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太简短了。米拉平时应该不会用这么直白的语气吧？

于是我赶紧补充：

「我是说，我准备前往教职工餐厅享用晚餐。」

很好，这样听起来优雅多了。

虽然意思完全没有变化。

「正好。」

卢西奥把书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向后退了半步，十分绅士地弯下腰，朝我伸出右手。他的动作流畅，姿态优雅。

「那么，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米拉小姐一起共进晚餐？」

「……」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大脑彻底停止运转。

米拉小姐？

等一下。

什么情况？

卢西奥不是知道米拉是男人吗？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姿势邀请米拉？

难道七贤者之间流行这样的玩笑？

还是说，卢西奥其实不知道？

不可能，哥哥总不能连一起挑衣服的人都瞒着吧？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快看，是卢西奥阁下。」

「他在邀请米拉阁下吗？」

「是共进晚餐！」

「我就知道他们两位关系不一般。」

「你小声一点！」

我缓缓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刚下课的学生。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围上来，但每个人都明显放慢了脚步，还有几个干脆站在喷泉旁边假装欣赏夜景。

一名女生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闪闪发光。

那种眼神，我认识。前世办公室里有人发现两位同事疑似谈恋爱时，周围的人就是这个表情。

这是寻求八卦的眼神。

「卢西奥阁下邀请米拉阁下吃晚饭！」

不知道谁兴奋地说了一句，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克制不住的低呼。

「好般配……」

我听见了，真的听见了。

犬科动物的听力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这么好？

这些学生，完全把米拉和卢西奥当成情侣了吧？

一个是年轻有为、知性英俊的炼金术贤者。

另一个是神秘美丽、优雅强大的空间魔法师。

两个人同为七贤者，还经常在公开场合一起出现。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看，好像确实很容易产生误会。

可哥哥是男的啊！

虽然他穿裙子比我好看，说话比我优雅，甚至还会认真研究哪种口红更适合秋天，但他毫无疑问是男的。

等等，我忽然明白了。

卢西奥是故意的。周围有这么多人，他如果直接用过于熟悉的方式和米拉相处，说不定会让别人怀疑米拉的身份。正因为他知道米拉真实性别，才更要在人前维持「米拉小姐」的称呼。

至于邀请晚餐，应该也只是配合外界对两人关系的想象。

不愧是七贤者，考虑得真周到。

刚才那一瞬间，我居然还怀疑他是不是对米拉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太失礼了。

「当然可以。」

我努力模仿着贵族小姐的姿态，把手轻轻搭在卢西奥掌心。

卢西奥抬起眼，隔着半框镜片，我看见他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意外。

为什么意外？

不是他主动邀请的吗？

「走吧。」

我小声说道。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

卢西奥直起身，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十分自然地让我挽住他的手臂，带着我向餐厅方向走去。

「你今天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忽然说。

「哪、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你不会答应得这么快。」

「是吗？」

「嗯，而且，也不会这么老实地把手交给我。」

「……」

奇怪，非常奇怪。

我看着身旁这位被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师之一、帝国最年轻的七贤者、据说仅凭一篇论文便改写了现代炼金理论的男人。

他依旧神情平静，依旧知性从容，嘴角却似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忽然觉得。

卢西奥·阿斯特雷亚，这个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