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赎之前—7

尽管这一年已经快要走到结尾了,但是在废墟的天空上,毒辣的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肆意照耀。


大叔带回来的物资除了几个罐头之外,还有2,3瓶饮用水。再加上船上蒸馏出来的淡水,应该能勉强撑到下一次风暴。


光靠这些加上船上的物资,根本难以说撑到下一次风暴,更别说到达避难所了。




就在大叔拜托我钻入废墟时,依依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明明我才是当事人,但是依依却比我还激动。


「说什么鬼话啊!!大叔你疯了吗!让一个小孩去找物资吗!」


依依兰在我前面,对着大叔吼道,同时还不忘回头数落我。


「诗原你也是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点拒绝啊!!」


「依依,如果我不去,那我们都得死在海上。」


「诗原你……你不要说那么吓人的话啊!我只是想……」


「依依,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抱住依依。「我会回来的。」


依依也抱回我,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从她眼里流出。


「呜呜呜……为什么啊……你们都离开我。」


*


之后我们省吃俭用在船上等了大约2天,幸运女神终于再一次眷顾我们。风暴很快就来了。


在风暴退去之后,这一次不用我提醒,大叔第一个开足马力朝岸上冲去了。


大叔看来比我还急。


依依在一旁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这两天虽然食物算是充足,但是用水被严格限制了。


除了喝水之外,洗澡之类的行为更是想都别想。原本用来洗澡的用水全都被拿去过滤煮开当成饮用水了。


毕竟不洗澡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像现在这种湿气重的季节,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导致我们3个人现在都特别希望能够补充足够的饮用水,以便能够留下至少用来擦身子的用水。


这算是爱干净吗?可能在末世下也得保持一种优雅吧。




我们上岸之后,我让依依在船里忍着少喝水。因为我们也不敢肯定这一次能带回来多少物资。


至于我则是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坐在大叔的自行车后座上。车尾还牵着一个小推车,都在力求能一次性带上尽量多的物资。


大叔载着我向废墟深处踩去。我则是坐在后座上朝依依招手再见。


虽然很快又会再回来就是了。




我们一路经过由碎石组成的密林,裸露的钢筋如同枝叶一般伸向空气中。看来这个城市已经被风暴祸害已久,估计是遇不到什么幸存者了。


不过就算遇到幸存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根据我以往看过的一些电影,这种末世下幸存者之间人吃人的可能性要大于携手合作。


一想到这就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被风暴长时间侵蚀的地面凹凸不平,我坐在大叔的单车上一直在被震来震去。有时甚至还会经过一些水洼。水洼里能看到一些死鱼尸体。


风暴的出现不代表普通天气的绝迹,我们也确实看到这片地区下过几次雨。每次下雨都会赶紧拿各种容器跑出去装雨。


突然大叔又经过一处水洼,溅起来的水把我的鞋子和裤腿全湿透了。


「呀!」


我突然被吓了一跳,叫出了声。


为了这次探索,大叔特地拿出来一些装备给我。现在我的膝盖和手肘等部位都穿戴上了防护,头上也带上带探照灯的头盔。双手则是穿上了类似于之前在工地看到的手套。


我妈很久以前跟我讲过做工地的是最辛苦的,我没想到会这么辛苦,连命都有可能搭上。


很快地我们就来到之前说过的那个超市。只见入口处被各种混凝土块埋得密不透风,我怀疑我进去会不会窒息死在里面。


「小诗原,我上次用火柴试了下,里面应该还有充足的氧气。」大叔像是看穿了我的忧虑,和我说道。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了个小型氧气罐。你到时候就一起带进去,要是感觉无法呼吸了就用它。」


我伸手接过大叔递来的氧气罐,点了点头。


「我进去了。」


「小心。」


我把氧气罐放入背包,又把背包摘下用手抓住,趴下身子从一个极小的缝隙里往废弃超市的方向钻去。这一次有了护具和衣物,我的皮肤没有被蹭伤。


*


*


「依依,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泡泡糖啊。」


「唔……大概是因为能吹出气球吧。」


「依依很喜欢气球吗?」


「对呀,看着很让人高兴。感觉自己就好像在游乐园和派对里一样。」


那是孤儿院还没有被摧毁的某一天,我和诗原都在排队打饭。诗原站在我身后突然问我为什么老是买泡泡糖。


「依依参加过派对?」


「嗯,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我爸妈……给我办过一次生日派对。」


「啊……对不起。」


「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总是会不忍回忆起当初和爸妈相处的点滴。


我并没能走出来,我只是被迫走出来罢了。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是我也像诗原一样失忆该多好。我甚至还忍不住想对她这样说,但是我自己知道这种话实在太没有礼貌了,绝对不能说出口。


我和诗原打完饭之后就找到靠窗的一处座位坐下。我俩都很喜欢靠窗的座位,这里有阳光轻轻照着,很温暖很舒服。而且离其他小孩都很远,我们可以尽情聊我们想聊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诗原坐下吃饭之后就没有怎么说话,难道是我刚刚说的话让话题变得尴尬了吗?


「要不,我给依依办一次生日派对吧。」


诗原率先打破沉默的空气,向我提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建议。


诶?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要给我办生日派对了。


「诗原你这话啥意思?现在也不是我生日吧。」


「哦对哦,我都忘了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哈哈哈。」


「唉……」我夹起一个卤鹌鹑蛋放进嘴里。想不通眼前的女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生日呀……」


*


*


「好热……」


在废墟缝隙中爬行时,雨后闷热的空气中能闻到混合着自己汗味的混凝土石灰味道。特别是穿着这一身装备的情况下,我的衣服底下大概已经湿透了。


大量的出汗更加加剧了我身体里水分的流失。看来这次得优先多带点水了。


在钻了不知道多久的缝隙之后,空间高度突然变化,空气也变得稍微清爽了一点。看来是进到超市里面了。


由于是地底之下,所以外面的阳光招不进来。我只能打开我自带的手电筒,尝试看清周围的情况。


手电筒突然打开的亮光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在我眯着眼适应了几十秒之后,我渐渐看清了周围的样子。


我目前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是超市的入口处。看得出来仍然有一些细小的风暴钻到大约入口为止的地方肆虐过,入口的闸机已经被彻底扭曲成无法名状的样子。超市的深处也已经坍塌,只有部分区域还保持完好。


我一路往深处走去,打算先找到存放饮用水的货架,尽量把饮用水都带出去。


有时一些坍塌的区域,能看到有大滩大滩的血迹从石堆底下漫出。甚至还能闻到当初熟悉的尸臭味。应该是曾经在超市避难的人们被塌方给掩埋了。


「噁……」


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赶紧跑离。


在拐了好几个拐角之后,我看到手电筒似乎照到了一些圆筒状的物体,便赶紧上前去。


待到看清地上滚落的瓶子后,才发现这些都是瓶装水。


「居然有这么多!」


我第一时间捡起一瓶拧开瓶盖,狠狠往自己嘴里灌去。在口渴许久的情况下,重新喝到这种未开封的矿泉水竟然能微微尝出一丝甜味。


这一口水喝了很久。在解决完口渴问题之后,我赶紧把背包和手电筒放在地上,我让手电筒朝自己方向照着,捡起地上的瓶装饮用水塞进背包里。


如果要把整个背包都塞满的吧,我估计背不起来吧。


但是没关系,到时候再拖出去就行了。只要能把水成功带出去这都不算什么。


我看不远处的货架上还摆放着不少的水,一天内来回几趟的话应该能带不少回船上。


想到将来可以大口喝水的自由生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但是正当我跪在地上捡着水瓶时,忽然拿到一瓶水,重量要比其他瓶子轻很多,就好像瓶子已经空了一样。


我将这瓶水拿到面前,发现这是个空瓶子,水已经被喝完了。可能是之前在这避难的人喝完的。


我这边想着安慰自己,心中却疯狂颤栗着。


不会的,过了这么多轮风暴,不会的。


但是太迟了。




「唔!!!……」


突然有一只大手无助我的嘴巴,而脖子上则是攀上一丝凉意。


我下意识想要用两只手掰开捂住我嘴巴的手,但是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便是有一道炽热的液体从我的胸膛流下。


「想活命的话就别乱动。」


那是一道嘶哑的男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大叔。


是呀,为什么我会没想到这一点?


我和依依都能幸运地在那场风暴中存活下来,这一座城市那么多人,完全有可能有那么几个幸运儿和我们一样。


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躲过不知道多少轮风暴,一直幸存至今。


身体的神经好像是要爆炸般不断颤栗着,咚咚咚的心跳声在大脑中逐渐放大,仿佛要将我击溃。


这是我遇到过的第三个幸存者,也是第一个对我怀有恶意的幸存者。


「嘻嘻,没想到还是个小妞~看来老天也不想让我一个人死。」


男人说着,用舌头慢慢地舔了我的侧脸,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许久没有刷牙的口气。


「我知道的哟,外面那个大叔根本进不来,但是我也出不去。只能委屈你在这陪下我了哟。」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大人?不是都要死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松开我的嘴巴和架在脖子上的凶器,把我的两个手腕抓在一起,将我用力按在地上。


「别乱动!」


「噫!呜……呜呜呜……」


我整个人都被反手按在地上,一直背对着男人,下半身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我的两腿之间缓缓渗出。


被恐惧不断驱使的我在男人面前失禁了。尿液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汇成小潭。


男人见状按着我身体的手也稍微松开了一点。随即便传来十分嫌弃的声音。


「怎么回事……真他妈恶心。不过无所谓了,死前再爽一把就完事吧。」


但是这个男人依旧若无其事地扒下我湿漉漉的裤子,掀起我底下被汗湿透的上衣,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为什么,好可怕。浑身上下都在被玩弄,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而且现在身上全是汗有什么好摸的啊!


虽然很久以前我爸爸妈妈也教过我男女之间的一些事。但是明明我这种年龄的小女孩根本无法勾起男人的性欲才对吧?


「对……对不起……放过我吧,我把水都留下……放我出去……出去……」


「臭娘儿们快闭嘴!!」


「呃啊!」


我试图求饶,但是却被男人更加用力地往地上按住。被施加了巨大力量的腰间脊椎仿佛要被折断。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我再也无法继续忍耐,肉体上的痛苦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好疼……好……好疼啊啊啊!!救命!谁都好救命啊啊啊啊!!」


「你这家伙!!真该给你点教训看看!!」


「啊啊啊好疼啊啊!!」


从我的大腿处传来了好几处仿佛是有开水灌进血管般的刺痛,似乎有一股股温暖的液体在我的小腿边流下。


男人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往我的小腿扎了几刀。


凝聚在鼻尖上的汗珠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也许是失血过多了,我的视野也开始逐渐黯淡下来。两边的耳鸣不断放大。


本就漆黑的地下超市中,我逐渐变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又要……死了吗。


不要啊,依依还在等我。


「求求你……不要……」


「这才像样嘛。」


男人见我不再挣扎,丢下手中的玻璃碎片。也许是光线不足的原因,把手往我的胯部伸去不断摸索着。


仿佛是被摸到了什么,我像是触电一般。


「不要啊啊啊!!」


我下意识用力往后蹬了一脚,感觉自己踢中了什么东西。


男人大叫着松开了手,我趁机挣脱束缚往前爬去。回头看到男人正捂着裆部跪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痛苦发抖。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得赶紧逃跑。


要……快点逃跑。


我目光扫到旁边的手电筒,耀眼的白炽灯光正照着我和男人。


要……逃跑。


我拖着还在流血的小腿,交替着用两只手爬过去,握住柄部举起手电筒。


手电筒份量很沉,不亚于一个锤子。


我要……逃跑吗?


我握住手电筒站起来,脱下的裤子还在我的脚上挂着。看到男人还跪在地上挣扎,我一瘸一拐地朝男人走去。


感觉到手电筒的亮光消失,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男人抬起头,看到正高举着手电筒瞄准着他自己的我。


我们两个人现在距离很近,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满脸都是脏污和泪水。


前面我一直背对着他,没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直到现在,我才能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恐惧。


「等一——!」


「去死吧。」


我没有等他求饶,瞄准了他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咚!



我使出了我所能用到的所有力气,男人的头像是皮球一般被我砸到地上有反弹起来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我浑身感觉脱力了一样,以鸭子坐的姿态一下跪坐在地上。


「不……」


过了一会大滩大滩的血液从他的头部散开,流到我的小腿处。


我这时候才看到,我的小腿已经被鲜血完全覆盖,皮肤被割开吊在小腿上,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底下刺眼的红色肌肉纤维。


「对……」


我又看了眼男人。


不知道我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去死……」


我挪到倒下的男人身边。


再次举起了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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