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能力者?那是什么意思。」
我回头瞪着大胡子,但他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仿佛看着一场好戏。
「哎呀,别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要不是你的那位好妹妹,你们两个原本都活不下来的哟。」大胡子说罢便打了个手势。「带走。」
「等下……!」
我下意识把昏倒的依依护在身下,但是几个男人朝我们走过来,把我的手用力从依依身上扯开。
我自然是拼命反抗,一把就将一只手狠狠咬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撕下一块肉一样。
「……臭小鬼!」
被我咬住手的那个男人把手一松开,愤怒地咒骂了一声。
正当我能够挣脱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千万根针扎一样的剧痛。我一下脱力倒在地上,晕倒之前目光还在死死盯着昏倒的依依。
「依依……」
我把手伸向她,之后有个男人也抱走了依依。
「别走……」
*
我又做了个梦。
我梦见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洋之上,又回到了那个重复的炼狱之中。海水集成浪,一道一道地拍在我身上。不断摇晃着我的身体。
摇晃着,我的身体。摇晃着……
「诗原……诗原……!」
远方,有呼唤。那是依依的声音。
「依依?!」
我不禁大叫一声,发现自己醒来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依依则是坐在我旁边,不断摇晃着我。
「诗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那帮人把你打死了!」」
「唔……头好疼。」
我睁开眼睛,等待着目光的缓缓聚焦。没过多久,我就看清了依依此时的样子。
面前的依依依旧穿着之前在船上经常穿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脏污沾染的白色布料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上面应该是我和依依的血。而我则是穿着当初进入废墟时打底的长袖上衣和运动长裤。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那个生长着斑点锈迹的大铁块。而那个铁块,在我的脖子上也有一个,冰冷的金属触感不断刺激着我的锁骨。
那是个项圈,一直连接到一旁的墙壁上。
「这是……!」我被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吓到了,将两手放在项圈两边,试图掰开。
「我昏倒醒来之后,就看到我们在这个房间里了。」
依依看到我正常醒来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一下坐回到地上。
依依从我身边松开紧紧抓住肩膀的双手时,我瞥见依依的脖子上有着一些类似针孔的伤痕。手腕上也有一些挣扎的痕迹。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一把抓住依依的手腕,然后把手探进依依的脖子里。不断抚摸着几个针孔。
依依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言语间也变得不知所措。
「诗原!?他们……他们进来检查的时候,给我和你打针,好像打了什么药……」
「药?」
我也摸向自己的脖子,发现也有一个针孔。
「他们给昏迷的你打完之后,就给我也打了一针,但我肯定不愿意,然后我就一直挣扎。」依依说着说着,声音里渐渐带上哭腔。「然后他们嘟囔着什么,压住我给我打了好几针……我当时感觉身体里真的好疼……好疼啊……」
他们给我们打了什么药?难道是毒药吗?他想看我们七窍流血痛苦地死去?
「可恶……」
我紧紧依依,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狠狠报复那帮畜生。但是那也是遥不可及的渴望。
「醒了吗?看来还挺精神的。」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人影背着门外的刺眼的光线,我和依依都看不清来者是谁。我于是便把依依护在我身后。
「别那么害怕,对于听话的孩子,我是会有奖励的。」
这个声音……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我们面前,露出了声音本来主人的真面目。
「你这个畜生!混蛋!!天杀的!!」
那是曾经毫不留情用手枪杀死大叔的身影,此时那个大胡子就站在我和依依面前。
「嗯?难道诗原小朋友又想被教育一次吗?」大胡子歪了歪头,盯住我说道。
「我……你这个……」
我依旧死死看着大胡子的双眼,但是脑子却在一直回放之前炼狱般的场景。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大胡子的铁靴在朝我脸上踢来。
「噫……!」
袭来的幻影把我吓退了,我一下子跌坐在依依的怀里。甚至感觉两腿之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漏了一点出来。
「诗原……?」
依依看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立马抱住我安抚道。
「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刚好看到了你带物资出来,同时这位能力者小妹妹和你关系不错。」大胡子指着我,得意洋洋地说道。「刚好我们组织里遇到过不少钻不进去的废墟,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什么?我吗?……」
大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仿佛自己是什么智者一样。真令人作呕。
「至于依依你,就留下来帮我们和诗原小朋友疗伤吧。」
「为什么!我才不要……!」
依依听到这句话,瞬间暴起反驳道。
但是没等依依说完,我便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像是收紧了一样,把我狠狠勒住。同时我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想个洋娃娃一样在半空中晃荡。
「唔……!咳咳……!!」
由于无法呼吸到新鲜空气,我的双脚一直在不断晃动挣扎,同时两只手不断抓挠着项圈。直到指甲断裂,不断在漆黑的铁制项圈上留下血痕。
「看来依依小朋友也不是很听话的,但是放心,对你的教育我会继续在诗原小朋友上进行的哟。」大胡子一只手提着我,一只手拿出一个铁钳。「毕竟,依依可以治好诗原小朋友嘛。」
依依看到我一直在拼命挣扎,试图上前阻止大胡子,但是由于项圈的铁链距离不够,她跑一半就被扯回去了。
「等下……!你要对诗原做什么!!放开她!!」
依依不顾被铁链锁住的项圈,一直把手往前探出试图接触我。
「呃……呕……」
我的视野开始发白了,感觉喉咙都像被压扁的墙壁一般密不透风。两只手也不再挣扎,想破布一样垂在身体两遍。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依依彻底急了,只能答应大胡子的要求。
不要……不要答应他。依依……
「那么好,那我们以后就是朝夕相处的好伙伴啦。」
说罢大胡子便把我丢在地上,项圈和地面碰撞发出了清脆冰冷的哐当声。
我跪坐在地上两只手不断抓挠着脖子。一边贪婪地吞食着牢房内的空气,一边闭着眼睛挤出眼泪。
「咳咳!!……」
「诗原!!!」
依依来到我身边拍打抚摸我的背部,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以前看院长处理类似症状时也是这样处理的。
「但是呢。」
大胡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嚎叫一般,再次在牢房里响起。
「我的手还是很痒呢。就当是顺便教育一次吧。」
不要……
「喂!你们把这个小鬼带出来。」
牢房外面站着的几个男人走进来,把我的项圈和锁链解开。
「不要!!不要碰我!!」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就这样被带出去的话,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对待。
但是男人们并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小女孩就手下留情,其中一个人朝我肚子狠狠来了一下之后,我便再没力气反抗了。
他们把我锁在了牢房外的一个椅子上,我的四肢都被锁住无法动弹。同时有个人把一套打开口腔的工具套进了我的嘴里,让我的嘴一直张开。
「唔……!唔……!」
我小小的身体一直在座椅上晃来晃去试图挣脱,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等一下!!!你们要对诗原做什么!!」依依在牢房深处怒吼着。我眼角的余光往她的声音方向看去,甚至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依依你看好了哟,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哟。」大胡子举着一个铁钳朝我走来。说完便往我嘴里伸去。
「唔唔唔……!唔——!」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仿佛是硫酸浇在我的口腔里一样,牙齿断裂的嘎吱声沿着电击般的疼痛从神经一直传递到我的大脑深处,越过脊髓不断刺激着我的身体,脆弱的肉体不停在椅子上一跳一跳地挣扎,但是粗糙的皮制绑带正在不断压制这种本能。
眼睛的视野开始渐渐被泪水模糊了,身体的本能在疯狂报警,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声,鲜血不断从我的口腔里汩汩涌出。还有部分沿着喉咙回到我的身体里面。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颗。哎呀好久没干这活了呢。以前审问俘虏的时候明明很顺手的来着。」
「老大你就是太久没干活手艺生疏了。」
他们在聊什么?什么第二颗?什么审问?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依依的叫喊声也在逐渐远离我。也许是我快要昏死过去了吧。
但是下一刻口腔处传来的剧痛又把我拉回现实。大胡子操作着铁钳在我嘴里不断扭动着。每一次摇晃都会有一丝丝鲜血从我嘴巴里喷出,溅湿周围的一切。
「唔唔唔——!唔唔——!」
这一次大胡子拔完第二颗牙之后,便把我身上的所有拘束取下,我的嘴巴也已经无法合拢,头颅在无力地垂下之后,血液一丝一丝地留在我的运动裤上。
胯部感觉暖呼呼的,刚刚不知不觉间可能又一次失禁了。
不如就这样杀了我算了。
「小诗原,以后你带回来的物资要是太少的话,还会受到这样的教育哟。」
大胡子一帮人把我丢回牢房锁好之后,便让依依治疗我。虽然就算他们不说,依依也会自己来主动治疗。
「反正,依依小朋友也会治好你的吧。」
就这样杀了我吧……依依,不要在治疗我了。
「诗原……诗原……」
我无力地侧躺在牢房的地上,依依立马上来呼喊我的名字,试图把我叫回这残酷的一切当中。
嘴巴那边传来了温暖和舒服的感觉。拔掉的两颗牙也在渐渐长回来。
这样下去……会死,不行,一定要,逃走。
「对了诗原小朋友,忘了说了。」大胡子转头掏出了一个小药丸丢在地上。「为了防止你们逃走,我们给你们打了药,要是一段时间不吃解药,可能会有点难受呢。」
打了……药?
「不过没想到这个药对能力者无效呢,我们给依依打了几次都没生效。但是还好诗原你是普通人,」
难道,脖子上的针孔是……
「以后你如果不定期从我们这里拿药的话,估计全身痛苦挣扎着死掉吧,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唔……」
依依刚要骂出口,但是想到刚刚我的待遇,就没再继续说话。转头继续安慰我。
「诗原你别信他们!!哪有什么药!」
「对不起,依依。」
我急忙捡起地上的药丸。
是的,大胡子说的没错。
从醒来不久后,我就感觉身体里有股莫名的燥热和瘙痒,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内脏上爬来爬去。
如果眼前的药可以抑制这种状况的话,我会不犹豫的吞下去吧。
「诗原?」
「他们,可能说的是真的。」我捂住胸口,喘息也开始变得沉重。
「没事的,我可以治好,治好……」依依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着急得不行。「为什么,我,我找不到啊……」
大胡子看着我们两个人滑稽可笑的样子,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呜……诗原,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你哪里受伤了……」
依依把我抱在怀中,泪水一滴滴在我头上落下,弄湿了我的刚刚因为挣扎而弄乱的发丝。
「依依,没事的,这不是依依的错。」
我再也忍不住,只能吃下那颗药丸。药效并没有太快起作用,我依然紧紧抓着依依的衣服,不断痛苦地挣扎着。
如果大胡子说的是真的话,估计过一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我记得以前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这是一种类似于毒品一样的东西。必须要持续摄入解药,才能缓解症状。否则就会痛苦无比,失去理智。
我到底,还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难道接下来一辈子都要靠这个东西度过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依依逃走,然后我就此死去。
不要再让依依,看到更加狼狈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