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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这个『Rela』酱还真不错。」少女几乎把这个餐桌上不像土豆的食物全部夸了个遍。

「那个酱是我用土豆做的。」

「啊，那味道果然还是一般。」

「是吃土豆吃腻了吗？」少年有些不解，不就是多吃了几天有机土豆嘛。他为了学位边种边吃，和土豆打了七年交道呢。顺带一提，他种出了各种各样口味的土豆，甚至还有一种「土豆水果」。这种土豆吃起来像凌依前世吃过的面苹果。

「我是没想到，土豆能陪伴人类这么长时间，比一切我记忆中的人的造物都要长。」

「想在火星生存只能靠这个，土豆可实在多了。」

「这到是。不过能换个口味吗，」少女擦了擦嘴，「我上辈子也有段不得不吃土豆的时候，自那之后我就不爱吃这玩意了。」

「附近是没办法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搞点腌肉罐头。」

「啊，是那个皮鞋味的罐头吗？我不想吃。」

「凌依小姐倒是毫不客气地挑剔上了，现在沙尘暴这么大，什么都送不进来。或许你可以打开门窗，方便你的新食物进来。」

「哦豁，这都有西北风喝哦。不过，其实我们还有一种吃食。」聪明的凌依小姐正俏皮地眨巴眼睛。

「您可别说是我们自己，这个黑色笑话太老了。」

「宾果，好聪明啊！你猜对了，」少女突然起了兴致，「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份答题奖励吗？」

「你只要晚上睡觉别动不动搂人就行了......」

少女没有接话，餐桌上陡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闷。

「关越先生，」少女看向少年，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风暴之后，你方便带我回一次地球吗？」

少年听出了少女的试探的语气。这个人真让人讨厌，明明是自己很渴望的东西，可一旦他展露出一丝的嫌弃或不感兴趣，她就马上把自己的话装作玩笑敷衍过去。凌依小姐，你这样在乎别人的想法，反而是没有在乎别人的想法呢。

「方便啊，正好我也想去地球休个假。」

「啊，那我正好当你的导游。我可是本地人。」

「你自己认得出当年的路吗？」

「不认认怎么知道？」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但少年总觉得怪怪的，似乎她的笑里藏了什么事一样。

「你真好，关越先生。」

少年有些意外，回到地球对少女来说这样重要吗？绝大多数时候，少女的态度都是轻浮的，或许她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女人，所以自然没有必要好好对待这副躯体。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她才会流露些真诚出来。他觉得刚才就是那极少数的时候，

「对了，你为什么会给我取名为『关越』呢？」回想着少女少有的真诚，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关越其实并不是少年的名字，他没有汉语名字。他们彼此教授互相的语言，用自己的语言为对方取名。凌依同样不是少女的本名，而是二进制计算机01的谐音。在新语言中，汉语对数字的拼读方式意外地保存下来，这也能理解，新语言本身就是在无数旧语言的废墟上诞生的。不知道对于无依无靠的凌依小姐来说，这算不算得上一种异样的慰藉。

「嗯——你的名字取自一首诗歌。」

「什么样的诗歌呢？」

「一个诗人的诗歌。」

「什么样的诗人？」

「写了诗歌的诗人。」

「诗歌的内容是什么呢？」

「『关越』。」

「怎么了？」

「诗歌的内容就是『关越』。」

「你这根本没解释嘛。」

「不，」少女顿了顿，「我已经解释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