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新的人生,你觉得你会做什么?」
「不知道啊,顺其自然吧,魔法世界什么的最好啊,听着挺有趣的。」
「也许变成什么都市恶役千金……」
「要变也是变成日幻里那种吧!」
在手机的聊天软件中,群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孑然一身的我也有点想参加讨论,异世界转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除了还没花光钱会有点遗憾外,其实也没什么了。
不过我的胸部似乎有些劳累,是兼职太多了吗?唉,还是暂时别看手机了。
但只是眼睛的一闭一睁。
我好像,忘了什么。
饥饿,寒冷,身体轻得不像我自己。
我是死了吗?
我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只有婴儿的哭泣声。
原来是我吗?
我想试着分析些什么……但脑子却不够用。
眼皮也跟着过度的思考沉重下来。
要结束了?……
顺其自然吧……
我闭上了双眼。
*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天花板。
啊,是福利院啊。
破旧的婴儿床、发霉的被褥。
看来我是被遗弃了呢。
没有魔法、没有异世界,也许只是单纯的转世之后的记忆被保留了?
不太明白。
我努力地抬起手臂,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只短小皱巴的婴儿小手,还泛着不健康青紫色。
我想控制它……却只能微弱地屈伸。
哈……转生给我转好了啊!
「呜……哇啊……」
隔壁的木栅栏里突然响起刺耳的哭声,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完蛋了……
就算我再怎么想要憋住声音,可强大的生理反射却将我毁灭了。
「呜……呜……」
真是……出糗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
粗暴的叫喊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进入了房间,木门被随意地踢开,冷风倒灌进我的床位,反而让我的生理性哭泣也得以停止。
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怎么想都是福利院的护工,嘛……至少看起来还是在工作的。
她并没有去管哭得最厉害的孩子,只是胡乱地拿出挎包中的奶瓶,由远及近,一个个地堵住哭闹孩子的嘴。
期间偶尔会剥掉孩子的尿布,用湿抹布胡乱地擦几下,再随手换上一块没那么脏的。
有点糟糕……
最终,这个一边干活一边抱怨的家伙来到了我的面前。
不,是十分糟糕。
我努力咽下去已经带有酸腐味的奶水,感觉这个口腔都像要被杀掉似的。
我很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吐出来,但刚刚我看到了下场,不仅要被面前的老妖婆折磨一顿,还会喜提没东西喝的大礼包。
算了……随遇而安……
为了活下去,这点磨难算什么呢。
喉咙吞咽。一口,又一口。
管他什么的。想办法……先活过这个冬天。
*
四年时光在这座福利院里走得缓慢而沉闷。
「小不点!把这盆洗好的白菜端到后厨去!」
一位护工大嗓门地吼着。
我知道那是在叫我。
「知道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虽然这句话大概率不是这么用的。
我端着盆子,一步又一步的踏在破旧的木地板上,一边赶路一边神游着。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好了。
不是身在什么上世纪的孤儿院,也不是在什么「兄弟之家」。
只是偶有能听到大人们谈论着。
「那个没撑过今晚。」
毫无情感的冷冰冰的话语。
哈……除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外,我还是蛮喜欢这里。
只要听话懂事就好了,别和大人对着干,等到了成年,自己出去打工就好了。
「大叔,白菜放这里了。」
「哎哟,你这丫头,真是越长越省心。」
后厨的大叔摸了摸我的脸,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刚蒸好的红薯递到了我的手中。
「拿去吃吧,别让别人看见。」
「谢谢大叔。」
接过红薯,我只是把它放进了我的裤包里。
有些受不了……
我一边走在破旧的楼道一边想着。
自从变成女性之后,身体比起以前总是奇怪了许多。
前世我恐惧和女性交流,这一世则是恐惧和男性交流。
我觉得大叔本意是好的,因为我干活确实是整个福利院里效率最高的,这种「省心」孩子的甜头我在许多地方都尝到过。我总能分到相对干净的被子、稍微热乎一点的剩饭,以及偶尔像刚才那样多出来的一些食物。
但……大叔抚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总会不自觉地发抖,这种时候也只能忍着,如果触犯了这里大人的逆鳞,那是什么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避开了几个正在院子里打闹的大孩子,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床位。
把食物继续藏起来吧。
「姐姐……」
看来藏不起来了。
和往常一样,一群比我小的家伙们又围住了我。
这个破烂地方的食物是能够维持基本生存的,除非那些大孩子又把小东西们的吃的抢走了。
没有任何目的的抢夺,小孩子就是这样,爱欺负别人。
而院长和护工们对这种情况则是从不在意,因为大多数孩子本来就毫无用处,已经留了一口吃的,没吃到也不是他们的问题。
而我,曾经有大孩子想碰我,但是被院长打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骚扰了。
哈……拿这些小孩没办法。
我拿出红薯,将它掐成了几块分给面前的小孩子们。
这就是成年人的责任感?大概是的,上一世自从父母因为车祸去世后,我几乎没怎么照顾过别人了。
这一世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后辈的拜托被拒绝呢,也许是天生劳碌命。
几个小家伙在吃完之后立马就一哄而散了,真是的,谢谢也不说。
我拿出了藏在床位下的镜子碎片,看着镜中的自己。
碎片里有一个身材极其单薄的小女孩,乌黑的头发因为缺乏营养显得有些干枯,感觉都快变成自然灰了呢。
还是很难想象这就是我。
在单薄的幼女之躯里苟延残喘。
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呢?
随遇而安,随遇而安。
我如此想着,在床上躺下。
稍微睡一会儿吧,一会儿马上又有人要叫我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