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过来把这里打扫一下。」
「好的。」
我只是点点头,小脚步走了过去,接着用扫帚埋头干活。
虽然六年了,但我并不记得这些大人的名字……
随着身体成长,大脑的思维也清晰了许多,也从许多大人那里听了一些消息。
名为「慈爱」的公立福利院,在釜北的外环,每年靠着补助勉强维持运营。
维持着最低成本的运转,一排排旧被褥杂乱地摆放着,护工的对话、孩子的哭声、发霉的气味、不够暖的暖气。唉,我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还有那个镜子,也擦一下,最近很有可能有贵客到访……」
「嗯。」
去厕所接满水盆一半,搓一搓帕子,最后缓缓地举起手臂。
镜子中映出的是灰色长发的少女,是啊,没想到我是真的转生了,直到六岁以前,我还有一丝侥幸心,也许只是一个比较长的梦?但好像一切都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在这里活了六年。
不知道是不是分给小鬼们吃的太多了,我的身高真是进展缓慢,头发也惨不忍睹,身体素质也成长不起来,以后长大了又要猝死了吗,我总有100%的预感会变成这样。
「愣神什么呢!还有那边的全部花瓶,快去!」
「是……」
重新洗一下帕子吧。
大概是因为活效率最高,所以总是被往死里使唤吧,有点回想起做兼职的一生了……
比起小时候,现在的护工对我态度越来越差了,可能认为我的听话是软弱,所以蹬鼻子上脸了?不过也好,至少某种意义上,其他孩子没必要受这苦,我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呢,守护后辈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说起来我这么矮不也是为了这帮小孩操劳,真是的,就这样还有小孩子叫我「小不点」,算了,我是成年人,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不过「金希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就像随机数一样,我们整个院的孩子都被姓了金,名字则是什么「希望」、「恩圣」、「明姬」,感觉是字典里随手捞出来的。
望着还有整整一个走廊等待我去拖,唉,这种时候也只能让精神多神游一下了。
随着长大,我感觉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我总是会想,也许福利院是一个比较好的地方,至少能让我多习惯习惯女性生活,如果一转生就被父母拉去穿各种各样的小裙子,对于完全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我来说,也太可怕了,我感觉我会直接满脸通红的再次猝死。
当然,现今的我逐渐习惯了这个身体,但我大概率仍然不会穿裙子,这种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很没必要吧,毕竟裤子裙子不都是衣服吗。
接下来是拖一下地,嗨……每天我的能量消耗和补充感觉都抵消了。
六年里我学会了不饿的时候藏食物,却又因为要照顾其他小孩子留不下什么吃的,也许我是个天生劳碌命也说不定。
至少因为我长期干活,小孩们就算给我取外号也没有真的对我动手动脚,护工和院长也不会打我。而这个世界看起来也只是个正常的都市,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
「一个勉强维持生存的地方啊。」
在一边神游一边结束了所有清洁之后,我自言自语着。
默默干活,好好吃饭,帮忙照顾一下小孩,成年之后我也许能去应聘一下保姆也说不定呢,当社畜还是当保姆?嘛,成年再说吧,毕竟我还没有开始读书。
如果之后情况好的话,那就是被送到什么慈善学校里,天天被一堆小屁孩念叨着「你是那个院来的吧。」之类的话,然后安安静静地上完学,能读多少年书读多少年吧,到时候成年就去工作。
老实呆着吧。
干完了所有活的现在,我只想继续睡觉。
而当没几步就要爬上床边时,吵闹的声音响起了。
「嗷嗷——」
可怜的小家伙……算了,谁叫我懂事呢。
在这个护工人手完全不够的地方,也只能我去帮忙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下楼,看着躺在床垫上哭闹的婴儿,我轻轻伸手将她抱起,只是本能地一只手兜住屁股,一只手兜住脑袋,缓缓地晃着。
小家伙,别哭啦。
我继续拖着小家伙,轻轻地抚着对方的背。
不紧不慢……
小家伙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哈……睡得比我香多了。
我也是时候回去睡觉了。
只是当我转头时,才发现一堆夫妇一直盯着我看了许久。
什么嘛,一身珠光宝气,怎么来这种地方收养孩子,真是奇怪。
「叔叔阿姨你们好。」
不过招呼还是要打的。
额,没有回应,算了,不管两人了,
我径直离开了一楼,回到了二楼的床位。
还是睡觉吧……
*
「两位看得怎么样?」
院长抱着极其谄媚的动作,向面前两位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夫妇询问着。
「不怎么样。」
男人只是淡淡地说着,院长却是满头大汗。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娇养的宠物。」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已经在想接下来的目的地。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记事了,而且……大部分看起来过于愚钝。」
是的,你能指望一个破旧的福利院里能有什么好孩子呢?要不是闵慧珍在车上说来这里看看,他并不像在这地方呆一分一秒。
「昌旭,那个打招呼的孩子怎么样?」
闵慧珍低声开口,李昌旭的思维才稍微被拉回了现在。
「太瘦小了。脸色发青,明显长期营养不良。这种带回去,很可能会体弱多病,徒增麻烦。」
闵慧珍却是摇了摇头。
「不,看起来更像是,她懂得如何活下去。」
院长听着二人云里雾里的对话,又不敢询问,只能保持沉默。
也许,这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