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崔夏恩是下午两点到的。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打量天花板。

「你们家灯也太多了吧。」

如同往常一样，她又在感慨。

「习惯就好。」

我也如同往常一样回答她。

接过她的外套，我们一起进了屋。

瑞雅从客厅走出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夏恩姐姐好」。

瑞琳则直接从我身后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马上靠近。

「这不是小尾巴嘛。」

夏恩蹲下来，和瑞琳平视，

「还记得我？」

瑞琳点头，又看了看我，像在征求同意。

「可以玩。」

于是她才肯往前挪了一步。

崔夏恩带来了一盒点心，是她自己挑的，

我们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了点心盒。

瑞雅先帮瑞琳选了一块小的，之后自己才拿。

夏恩看着这一幕，对的我扬了扬眉毛。

「训练有素啊。」

「别乱说。」

下午过得比预想中热闹。

夏恩提议玩游戏，结果变成瑞琳定规则、瑞雅负责解释、夏恩负责被整蛊。

我坐在旁边看，偶尔被拉进去当裁判。

瑞琳输了就要我抱，赢了就跑去跟夏恩炫耀。

瑞雅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却会在夏恩被瑞琳缠得走不开时，小声提醒」夏恩姐姐需要休息」。

有一次瑞琳直接坐到我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宣布「姐姐是我的。」

夏恩笑出声，

「占有欲这么强？」

「姐姐是我的。」

瑞琳重复，语气认真。

「也是我的。」

瑞雅也默默接话。

这就是小孩子啊，我无奈地朝夏恩笑笑。

夏恩举起双手，配合着。

「好好好，你们的，我只是借一下。」

她说完还故意去扯我的马尾，被瑞琳用手挡住了。

「不可以扯姐姐头发。」

「以前常扯。」

夏恩理直气壮。

「现在不可以。」

我被她们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把瑞琳往上托了托。

「都少说两句。」

气氛变得意外地好。

夏恩后来老实了许多，不再故意逗瑞琳，

而是问瑞雅最近在学什么，听她讲学校的事，

瑞雅回答时会看我的眼色，我点头她才多说几句。

夏恩听得很认真，偶尔点评一句，倒也不显得居高临下。

直到傍晚时分，崔夏恩要走了。

送到门口时，她忽然压低声音：「你在家的样子，和学校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像……真的在过生活。」

她别扭的表情似乎代表她在认真想，

「在学校你总是在应付事情，在家你好像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也许真的就是这样？

我没有反驳。

「两个小的都挺粘你。」

她笑了笑。

「尤其是最小的那个，你不在的话，她们怎么办？」

「会有人照顾。」

大概吧……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帮她把外套递过去，没有接话。

夏恩看着我，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嗯。」

门关上后，瑞琳还站在玄关口张望。

瑞雅拉着她往回走，边走边说，

「夏恩姐姐下次还会来。」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家里重新只剩下我们三个。

可空气里好像还留着一点刚刚被填满的、属于朋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