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八月初的傍晚,当莉莉丝带着那个记录犯罪过程的相机到访前,宗象刚刚完成今天的工作。
身为魔法少女监视人的宗象,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就像莉莉丝平时会伪装成女学生一样,宗象也有伪造的身份和表面的工作。
「前辈,今天也幸苦啦。」
看到宗象的工作告一段落,公司的后辈松本,仿佛看准了时机那般给他递来一杯热咖啡。
「谢谢。」
「不不,我才要谢谢前辈!要不是有你在,我今天的份就完成不了了,多亏你帮我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
松本淳眨了眨眼,露出了他经典的俏皮笑容。
他是宗象职场中的后辈,如果放到人群里会有些不起眼。身材瘦小的同时,那张脸又与西装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稚嫩,常被人看作是刚踏入社会的毕业生。
然而叫人吃惊的是,他已是迈入中年的男性,年龄比宗象大。只是平常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架子,加上他插科打诨的性格,据说连面对自己女儿也没有什么威严。
宗象和松本认识的比较早,几年前他们一起在社会上打拼,那段时期松本所属的一家建筑公司,由于老板肆意挥霍而宣布公司破产,松本也就此失业。
后来他们在某处公园相遇,见松本大白天穿着西装在长椅上悠哉睡觉,宗象上前搭话,两人意外地很聊得来,宗象于是向他介绍了一份工作。
然而因为监视人的原因,他自己则不得不从那家公司离职。谁知到新职场生活没过多久,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在宗象如今的职场。
「和宗象前辈说不定很有缘分啊!」他说。
和松本相处过一段时间,宗象也差不多了解了他的为人。大概是他天然乐观的一面,几乎和松本认识的每个人,都能很快地和他搞好关系,也很难会让人讨厌得起来。
「前辈,你知道总经理又找了个女人吗?哎呀,传闻是脚踏两条船哦。」
一向喜欢八卦的松本,乘着即将下班的这段时间跑来和宗象闲聊了。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松本的下眼睑有些黑眼圈,而且从中午开始就犯困,差点完成不了今天的工作。
一问之下,对方才不好意思地说出「昨晚看动画看得太入迷了」。
记得松本非常喜欢「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在这个星球上魔法少女是敌人,也就是说松本是个对反派角色情有独钟的男人。
宗象就着一杯香浓的咖啡滋润了喉咙,敷衍地应和了几声,明显是对松本的话兴致不高,但为了把握周围人的关系,也每每都会任由松本不厌其烦地说下去。
最近他看到总经理那胖乎乎的红润脸颊,就会不禁想起松本的八卦。
「很厉害啊!似乎是大都市的女人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中了房子和钱。你看,那个经理一脸憨厚的样子,八成是被骗啦!哦,对了对了,说起来,前辈你有对象吗?」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刮到这里来,宗象顿时放下水杯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光是为了自己的生活都是拼尽全力,根本没有那种闲心交际。」
「说的也是啊。前辈看起来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但是要我说,这些事情不早点去做,随着年龄增长,会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哦。而且结婚其实很好——」
「我要走了。」
宗象盯着手表的指针向前进了一格后,挺直腰背,屁股抬离办公座椅。
径直走向门口时,身后的松本「啊、哇」地追上来,一边连忙说着「等一下、请等一下!」
情况不对……松本知道他的习惯,平时绝不会这样拦住他,所以宗象停下了脚步,姑且提醒了一句:
「要是又有工作送过来,麻烦告知我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我知道前辈是下班时间一定不会多待一秒的下班魔人。但是啊,不是这回事!是女孩子哦!女孩子!」
「女孩子?」
松本摸不着头脑的话,使得宗象非常困惑。
「麻烦说清楚点。」
「有人在南边的出入口等你,身上穿着学校的制服。名字好像是叫莉……利丝?」
莉莉丝?
宗象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想不到会在同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莉莉丝特意来到他的公司,她是怎么知道的?这倒不是重点,问题是莉莉丝到底是干嘛来了。
……难怪刚才松本问他有没有对象,又说结婚什么的,八成是莉莉丝鼓吹了什么,造成了误解。
宗象心中有些苦闷,叹了口气,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原本他与魔法少女的接触不应被任何人看到,他也警告过莉莉丝好几次,让她不要在外面,尤其是其他熟人的面前接触自己,以免被人怀疑。
「前辈?」
松本的声音愈加遥远,宗象迅速加快脚步,向莉莉丝所在的方向走去。
通过走廊,他来到了公司南侧的后门,粗暴地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美丽的晚霞。
莉莉丝正坐在那边的台阶上发呆。像是等候已久般,少女看到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莉莉丝?」
宗象放慢了脚步,在稍远处喊道。
「宗象先生,你好慢呀。他们不放我进去……」
只见她双手环胸,一边抱怨着,一边像松鼠似的鼓起腮帮子。
换作是别人,或许会认为少女是期待着他说点什么安慰自己,然而熟知她的宗象明白,少女尚且欠缺常人的情感,所以才会常常学习像人类那样,根据不同的场景极为普通地变换着自己的感情。
「我应该说过,别做出引人瞩目的举动。」
宗象冷淡地回了一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办公大楼,以防有人看见,宗象拉着她的手,无言地穿过人行道,来到附近的小公园。
「话是这么说……」
莉莉丝微微垂下肩膀,将学校书包放到了一旁。
应该是刚刚放学吧,宗象想。
路边有许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女性,与朋友在街边散步,开开心心地分享美食。天边染成了橘黄色,较远的建筑物只有一层黑色的剪影。
莉莉丝深呼吸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后,她坎坷不安地盯着宗象,表情十分严肃。
和预想中一样,看来是坏消息。
宗象握住双手,压低了腰杆,摆出聆听的样子:
「遇到麻烦事了?」
「嗯。」
她从包中掏出了什么,将那个黑色、坚硬的物体递给宗象。
「这是……?」
宗象拿到手中端详起来,这是个外观普通的手持相机。
来回看了看,他发现这个相机的款式有些古老,应该是叫做DV磁带摄像机的东西吧。机身的血液粘到了他手上,宗象不禁皱起眉头,那蓝色的血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这个血,是尼亚人的。莉莉丝杀人了?
倒也不是杀人本身叫宗象感到震惊,毕竟这就是她的工作……但,预定之外的杀人发生,原本是不该有的。
「你杀了谁?」
「放心,也有名单上的目标!」
莉莉丝就像狡辩一样大声解释道。
所谓的名单,是指魔法少女的肃清对象,特别是与国家相关的关键人物及其关联者,是优先处理的目标。
这个星球的人们对于死亡的观念,相比人类更加薄弱,没有一套完善的刑侦系统。魔法少女的连环杀人,迟迟不被发现也正因如此。
话是这么说,像这样贸然行动仍会造成风险,掉以轻心万万使不得。
「因为很想快点帮宗象先生完成任务,所以昨天晚上又杀了几个。」
「……」
「别,别生气嘛!也就杀了几个哦,我数数。」
莉莉丝扳起手指,一个、两个、三个……眼见宗象的表情正随着她竖起的手指而变得扭曲,莉莉丝赶紧把所有手指收拢起来。
「不可以杀预定外的人,莉莉丝。」
「但是,人家想……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继续说下去只会平添宗象的怒火,莉莉丝不再狡辩,低下头玩弄手指。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计划外的行动会带来风险,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认识莉莉丝了。
「宗象先生!」
「只要没被人发现就好。」
「……」
「莉莉丝?」
不是吧……
一向稳重行事的他,这时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咽了咽口水,宗象抓住少女的肩膀。
「被人发现了吗?」
「应该,被……发现了。」
莉莉丝没有自信地说,态度有些古怪。
如果魔法少女莉莉丝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宗象必须要向组织汇报。
这样一来,他们会面临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不得不将莉莉丝「处刑」,失去莉莉丝这张王牌后,宗象自己也会跟着完蛋。
一股窜上脊背的冷意攫住宗象。慢着,还没有真的结束……为了让心情平复下来,大脑中不断分析着目前的状况和善后打算。
「应该?应该是什么意思,莉莉丝,把话说清楚点。」
「我希望你能看一下刚才给你的相机,宗象先生。请看看里面的视频!」
相机上有许多刮痕、十分破旧,但看来该有的功能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宗象翻开摄像机的侧翻屏。
那么,到底记录了什么呢?
电子液晶屏中出现了画面,最初展示的,应该是学校中的场景,从画面的布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社团活动用的小房间。
地方窄小,由于各种杂物挤在一起,看着和仓库差不多。中央放着一张木桌,四五把学校常有款式的铁腿椅子。
最深处是窗户,窗外只有昏暗的天空,大约房间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一楼吧。
书架旁边的杂陈什物中,可以辨认出的一些东西有……签名棒球、习题册、中古电饭锅、套在衣架上的古怪服饰、吉他。桌面上散落了些扑克牌,角落是气球、书包、吃完的泡面等一类东西。
就算只是透过屏幕,也能感觉到洋溢而出的生活气息,大概是属于这个社团的四个人,围绕着桌子开心地聊天。
之后的镜头,那四人又反复出现了多次。
拍摄者不是非常专业,镜头经常剧烈抖动,加上画面模糊,所以每个人的脸庞都不太能看清。
而且,应该是相机太旧,哪里出了故障吧,总之播放的时候没有声音。所有画面都是无声的。
镜头一转,黄昏的光线照射在桌面上。屏幕的画面中映出一个头发凌乱翘起的女学生,大约是刚才那四人中的一个吧,她用双手扶着人体雕塑搬进室内。
因为整个人向后倒着走,一不注意就打翻了身后的东西,放在活动室的画架无声地倒在地上,颜料桶里面的靛蓝色液体洒了出来,白色雕塑摔碎了。
画面被手指遮黑,再次出现光芒时,刚才发生的意外已经全部打扫好了。
之后镜头又跳了几下,房间里多了一个像是会放在美术教室的人体模特,大概已经天黑了吧,虽然角度上看不见窗户,但从室内惨白的光芒可以猜测是开了灯。
前面只是一些随意拍摄的日常片段,时间长度是3:40秒,到了这里,终于进入正题。
相机可能位于置物柜一类的地方,画面中有几条黑色的遮挡物,环境昏暗,光芒从缝隙中透进来。
「接下来,人家就要登场咯!」
这个现行犯突然发出了犯罪预告。
正如她所说的,相机的电子屏幕里随之出现一个桃粉色的身影,是宗象再熟悉不过的伙伴,魔法少女莉莉丝浑身浴血,一手拽着尸体走人房间。
画面如实表现着她的犯罪过程,仿佛是正在狩猎猎物一般,将诱导进室内的尼亚人们一个个杀死。宗象不禁联想起水果放进榨汁机里的场景。
对于监视人的宗象,这种画面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果然……还是会觉得有些反胃。
将逼到绝境的尼亚人残杀的莉莉丝,脸上既不是毫无表情,亦不是发出愉悦的笑声。她的脸部维持着平静的微笑,即使是杀人,对于魔法少女来说,也只是在单纯地完成作业。
事实上由于相机处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拍摄到的光景被收窄到有限的范围,莉莉丝只要稍微走几步便会走出画面的框架。
看不到门口,也看不到倒在地上的许多尸体。
顺带一提,据莉莉丝所言,刚才她杀死的学生们不是这间活动室的使用者,而是在搞「试胆大会」的学生们,莉莉丝之所以会大晚上出现在学校,也是因为参加了学生之间举办的这个活动。
回到录像,莉莉丝正将某个男生逼到镜头前,因为受到莉莉丝的攻击,他的身体撞向了置物柜。
哐当!——大概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吧。
就在那时,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可能是摄像机摔到了地面,变成了一片黑暗。
录像的视频时间正好是7:00的位置。
如果那里有某个人手持相机,躲在活动室的置物柜里,那么刚刚应该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到了吧?
看到这里,宗象忍不住按下了暂停。
「我想自己应该是暴露给了,拿着相机偷偷躲起来的这个人。」
莉莉丝说。
要是当时真的有人躲在柜子里,那么,正如相机所记录下的画面,莉莉丝所做的一切全都暴露了吧。就是她的脸也被拍了进去。
可是……不对劲。
「我记得,莉莉丝应该能感知到附近的生物?」
「嗯,是这样的啦。」
不能忘记,莉莉丝可是拥有「魔法」的。就是和对方隔着几堵墙,只要还在她附近,莉莉丝便能像千里眼一样「看」到对方。
这个范围可涵盖整座学校。更不用说在一个狭窄的房间下,莉莉丝不可能没察觉到对方,任其偷拍。
所以,在他们的任务中,几乎不可能会暴露给第三者。宗象曾抱着绝对的自信,本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这个,人家也不知道耶。好奇怪,为什么呢?」
对方是怎么瞒过魔法少女眼睛的?
要知道魔法少女是人类最强兵器,只要还在呼吸,就是使用军用装备,进行所谓的光学隐身,莉莉丝也能发现他。
是尼亚人专门研究了什么对付魔法少女的新型手段吗?不对,这个星球的防卫军不可能会知道莉莉丝当晚会出现在学校,事实上就连宗象自己也无法预测她的行动。
莉莉丝超视觉、超感知力的「眼睛」,换言之就是魔法、超能力,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对付,也只有同等规格的力量了吧?
也就是说,对方是个能瞒过莉莉丝眼睛的——魔法少女?
「不对哦。在那里的不可能是魔法少女。」
「这是为什么?」
「宗象先生忘记了吗?一个地区只有一名魔法少女与一名监视人。」
而且宗象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魔法少女的魔法能将自己的存在气息完全消除。
「如果是不受组织控制的魔法少女呢?叛逃者不会遵守规矩……」
究竟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去搞清对方的身份,宗象隐隐察觉到内心中的想法,却故意无视了它。
「那也不太可能吧。」
莉莉丝竖起了两根手指,将那两根手指调皮的相互碰撞。
「如果有别的魔法少女来我们的地区,作为监视人的宗象先生应该最清楚了。」
宗象他们的所在地也是组织的地盘,贸然闯入会被眼线发现……然后就像清水那时一样,接到来自组织的驱逐令。
既然宗象没有从老黄那里收到新的工作,代表这个地区只有他们。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倘若对方拥有逃过莉莉丝之眼的能力,想必组织的监视也能通过某种手法躲过吧。
因为视频还没结束,宗象决定先继续看下去。
刚才由于相机落地,镜头落入无光的区域,所以呈现出一片黑暗,这个黑暗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10:05画面中出现了一名人物。
倾斜的视角有光芒穿过来,是储物柜的门在向外敞开。少女拾起地上的相机,一手托着相机对镜头笑嘻嘻地招手。
到底在干嘛呀……宗象在心里吐槽道。
莉莉丝慌忙地补充了一句:
「看啊!就是这里!有脚印哦!」
「脚印?」
视线跟随她手指的方向,在屏幕上的莉莉丝身后,有一道血泊。
尸体的一条腿部出现在画面里,上半身超出了屏幕框架,而蓝紫色的血泊则有着明显的脚印。可是脚印非常凌乱。
「仔细看,这里的边缘,接近人体模特的位置。这边的脚印之前是没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出来。」
「也就是说,某个躲在置物柜里的人出来过。那个人出来的时候,你没有看到吗?」
「这个啊,人家半途离开了。」莉莉丝露出表示歉意的苦笑。
相机掉在地上后,有一段较长时间的黑暗,随后才被莉莉丝捡起来。
她就是那段时间离开的活动室吧。
根据莉莉丝所说,她将学校里的目标杀完后,因为突然有事,所以中途离开了现场。
顺带一提,这个社团活动室是莉莉丝所在的「眼体学院」的「超自然部」。社团在第三教学楼,也就是校内俗称的「旧校舍」。
旧校舍常常有恐怖的传闻,除了一些好奇心旺盛的学生,一般不会有什么人会在大晚上过来。那里似乎只有少部分社团还在开办。
「当然有锁门吧?」
「当然!话说宗象先生,你把人家当什么啦!我可没有这么笨!」
「是啊。锁门也没有意义,对象可是一开始就在房间内。」
「当人家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多出来不认识的脚印。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这点请相信人家!对了,置物柜的门也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莉莉丝当时之所以会突然离开,是因为宗象给她打了电话。这么一说,他才终于想了起来,当晚自己确实有让她跑腿买东西。
「其实以人家的最快速度,来回也就五分钟喔。因为人家找到了一个,没有去过的很近的便利店!」
「就算是我的要求,这种时候,你也不必抛下犯案现场来吧。」
「对不起……」
另外,电话是宗象与莉莉丝联系方式之一。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被查到手机记录就不好了,所以事后宗象都会抹掉通话记录,必要时直接换手机。
自从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记得莉莉丝每次打来的电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像是看到了一只猫,学校里的人很讨厌,下次想拜访宗象先生什么的。由于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最近宗象也开始无视她的电话了,有一次莉莉丝还对此闹过别扭。
「其实我给宗象先生打了电话,也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人家不知道该不该来这儿,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么说来。
宗象检查了下衣服口袋,掏出一只亮灰色的翻盖手机。翻阅未读的短信,里面确实有莉莉丝发来的信息。
唔,慢着。「超自然社杀人事件」——倘若冠以名称的话——发生在昨天晚上,现在已经经过将近一天了。
发现者如果报警,或是将这件事告诉周围人,将转眼间火遍Z镇。莉莉丝的学校,也会被处理魔法少女的军方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消息流传开,宗象所在的尼亚人公司不可能没人说这件事,特别是那个喜欢八卦新闻的后辈松本,而且,那家伙似乎还是一些魔法少女主题、特定影片的爱好者。
也就是说,发现者还没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这是为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魔法少女光是存在暴露于这个社会,对这个星球的人们来说,就是一等大事。堪比天灾,风暴海啸发生。更何况,那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不过,不管发现者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情况无疑是救了宗象他们一命。
「没关系,还来得及。对方应该没有选择报警,在此之前和过去一样行动就行了。」
与莉莉丝分别后,宗象独自乘车回家。脑中整理着这起事件的情报,现在他的包里正装着那个不祥的相机。
事情很简单,作为魔法少女的莉莉丝在工作的时候,被某个第三者看见了。但不知为何,莉莉丝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宗象是站在莉莉丝身旁最近处的人,他了解她的魔法,也能断言没有哪个尼亚人能逃过她的眼睛。
可要是这样,那个发现者是怎么在「魔法的眼睛」下来去自如的?
宗象不禁再次拿出相机,打开之前的录像,从头开始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