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該出現的奇蹟

王都外圍的平原是新手冒險者的狩獵區,視野開闊,草地平坦,偶爾有幾棵孤零零的大樹。

我踩著權杖飛過去的。

是的,飛。

初心者權杖附帶飛行技能,時速大約一百公里左右。我站在權杖上,距離地面三公尺,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裙擺獵獵作響。

……說實話,這個畫面如果被冒險者公會的人看到,大概會以為哪裡來的高級冒險者在炫技。一個F級聖女踩著權杖低空飛行,怎麼想都不正常。

所以我飛了五分鐘就降落下來,改用走的。

角兔群的聚集點在平原東側,我循著任務指引走過去,遠遠看到幾隻長著小角的兔子在草叢裡蹦躂。

「就這個?」我甚至有點失望。

但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餘光捕捉到了平原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支隊伍。

三個人,被包圍了。

包圍他們的不是角兔,是一群灰色的狼型魔物,體型比普通狼大兩倍,眼裡泛著紅光。我記得這種魔物——灰影狼,C級。三隻灰影狼就足以威脅一支D級隊伍,而我看過去的那群,至少有十五隻。

三個人背靠背站著,渾身是傷。

一個女劍士站在最前面,長劍上沾滿了血,自己的血比魔物的血還多。她的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右腿在微微發抖,但仍然維持著防禦姿態。

她身後是一個法師,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法杖上的寶石光芒暗淡,大概是魔力快耗盡了。

最後面是一個弓箭手,左腳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他半跪在地上,仍然拉著弓,但箭矢已經不多了。

場面沒有很慘。

但也非常慘。

如果是普通冒險者遇到這種情況,正確的做法是撤退、通報公會、等待支援。但我看那女劍士的狀態,再撐兩分鐘就會倒下。法師的肩膀傷口在流血,弓箭手的腳已經廢了。

來不及。

我駕著權杖,飛過去了。

速度全開的時候,一百公里的時速在平原上拉出一道白色的殘影。三秒鐘,我從五百公尺外到了他們頭頂。

十五隻灰影狼同時抬頭,紅色的眼睛盯著我。

我降落在三人面前,權杖在地上輕點一下,聖光以我為圓心擴散開來。

「別動,」我對身後三人說,「三分鐘。」

三分鐘太長了。三十秒就夠了。

我舉起權杖。

前世遊戲裡,滿等聖女的三大招牌技能。我用了無數次,熟到不能再熟。

『範圍最大治療。』

聖光從權杖頂端的結晶中爆發,化作溫暖的金色光雨,覆蓋了方圓五十公尺。光雨落在女劍士身上,她左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右腿不再發抖。法師肩膀的撕裂傷迅速閉合,法杖上的寶石重新亮了起來。弓箭手的左腳——骨頭在光雨中重新接合,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三人同時愣住。

但治療只是第一步。

『攻擊增幅。』

紅色的光芒從權杖射出,纏繞在三人的武器上。女劍士的劍刃燃起淡紅色的火焰,法師的法杖寶石光芒暴漲,弓箭手的箭矢泛起紅光。

攻擊力提升200%。

最後一招。

『傷害減半。』

藍色的光膜覆蓋在三人身上,像是透明的第二層皮膚。任何攻擊打在他們身上,傷害減半。

三招下去,前後不到十秒。

女劍士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沒有猶豫,增幅加持的長劍橫斬而出——一道劍氣劃過,三隻灰影狼同時被攔腰斬斷。

法師緊接著抬手,火球術從法杖射出。平時只能炸開一個小坑的火球,在增幅加持下化為一顆直徑兩公尺的烈焰球體,轟進狼群中央,炸起一片慘嚎。

弓箭手的箭矢精準地射穿了三隻灰影狼的頭顱,每一箭都帶著紅色的尾焰,威力比平時強了三倍不止。

不到一分鐘,十五隻灰影狼全滅。

平原上只剩下散落的灰色毛皮和逐漸消散的魔素。

我收回權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女劍士叫住了我。

她站在原地,渾身的血跡還在——是我的治療治好了傷口,但血跡和破損的衣服還在。她看著我的眼神很複雜,有警惕,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王國最強聖女也沒那麼厲害,」她說,聲音有些啞,「妳到底是誰?」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蹲下來開始撿拾灰影狼掉落的魔晶了。職業習慣,大概。

法師和弓箭手沒有說話,但都警戒著我。法師的手握著法杖,弓箭手悄悄拉開了弓弦。

我能理解。一個來歷不明的聖女,突然出現,三招扭轉戰局,換我也會警惕。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聖女候補,」我笑了一下,「剛好路過。」

「普通的聖女候補不會範圍最大治療,」法師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冷,「也不會攻擊增幅和傷害減半。這三個技能,王國聖殿的聖女長老都未必能同時施展。」

「……你們是不是對聖女有什麼誤解?」我真心疑惑。

「什麼意思?」

「算了,不重要。我要走了,你們自己小心。」

我轉身要走,但女劍士再次攔住了我。

「妳不能走,」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妳得跟我們走一趟。」

「為什麼?」

「因為妳的表現太異常了。這不是逮捕,是——」她想了想措辭,「邀請。」

「聽起來像威脅。」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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