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室在二樓東側,不大,但藏書量驚人。四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書脊和卷軸。
莉娜坐在我對面,翻開一本《王國聖女制度沿革》,推到我面前。
「讀。」
「妳不讀嗎?」
「我已經讀過了。學院長讓我監督妳。」
「監督?」
「確認妳不會做出什麼異常舉動。」
她推了推眼鏡,表情依然冰冷。
我嘆了口氣,翻開書。
這一讀,就是三個小時。
書中記載的聖女制度,讓我大開眼界——不是因為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有多弱。
這個世界的聖女,覺醒條件是「受女神祝福的女性」,極為稀有。覺醒後的核心能力是「治療」——接觸傷患,灌注聖力,加速傷口癒合。
就這樣。
沒有範圍治療——聖女必須接觸傷患才能治療,一次只能治一個人。
沒有增幅——聖女不能提升他人的攻擊力。
沒有減傷——聖女不能為他人提供防護。
沒有復活——想都別想。
王國現存聖女共十二人,最強的是聖殿首座艾蓮娜·聖克洛伊,六十二歲,據說能在十秒內治癒一道重度撕裂傷。
十秒。
我昨天一個範圍最大治療,三秒鐘治好了三個人身上的所有傷勢,包括骨折。
這個差距不是「強一點」,是「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書的後半部分用很小的字記載了一些傳說——關於奇蹟聖女。
「奇蹟聖女,神話時代女神直系祝福的聖女,具備治療、增幅、減傷、淨化、復活等多種能力。最後一位奇蹟聖女於一千年前與魔王決戰後消失,自此絕跡。」
「有學者認為,奇蹟聖女的消失導致了聖女能力的衰退。現今聖女所繼承的,只是奇蹟聖女力量的碎片——即治療能力。其餘能力在千年傳承中逐漸失傳,或許從未真正傳承下來。」
我合上書,沉默了很久。
莉娜一直看著我。
「讀完了?」她問。
「讀完了。」
「感想?」
「……這個世界的聖女,太慘了。」
莉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大概是她在忍笑。
「妳知道為什麼學院長讓妳讀這個了吧,」她說,「妳的能力,放在這個世界就是異類。奇蹟聖女絕跡千年,突然出現一個,不是被當成神就是被當成威脅。」
「所以我要藏著。」
「藏著,」莉娜點頭,「至少在妳有足夠力量保護自己之前。」
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更厚的書遞給我。
「這本是藥劑學。妳的藥劑師副職業也一樣——這個世界的藥劑師只能做基礎治療藥水和解毒劑。增幅藥水、魔力和藥水那些,都是失傳的。妳要是拿出來,又是一個炸彈。」
我接過書,翻了翻。
基礎治療藥水的配方,用到的材料是普通草藥,效果是緩慢恢復少量生命值。解毒劑的配方更簡單,幾種常見解毒草磨碎混合即可。
而我在背包裡的藥水——
高級治療藥水、瞬間全恢復藥水、增幅藥水(攻擊+50%,持續十分鐘)、魔力和藥水(魔力全恢復)、解毒萬能藥(解除所有中毒狀態)、聖水(對不死系造成額外傷害)……
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每一瓶都是傳說級。
「我懂了,」我合上書,「聖女能力藏好,藥劑能力藏好,鐵匠能力藏好。那我能幹嘛?」
「裝弱,」莉娜的回答簡潔有力,「假裝是普通聖女候補,只能做基礎治療。然後在適當的時候,適度地展現一些『稍微比普通聖女強一點』的能力,但不要過頭。」
「……這比打怪難多了。」
「這就是生存。」
她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出圖書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謝謝妳昨天救了我們。」
聲音很輕,但我聽到了。
然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對著滿屋子的書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