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全員集合在訓練場。
學院長站在中央,機械義肢的手指夾著一份名單。
「新學期第一堂課,實戰演練。兩人一組對抗,我會根據表現調整訓練計畫。」
他看了看名單。
「第一組,克蕾雅對達里昂。劍士對重盾戰士。」
兩人走上場,克蕾雅拔劍,達里昂舉盾。一聲令下,金鐵交鳴。
克蕾雅的劍術非常精湛,速度快、角度刁,每一劍都在尋找達里昂盾牌的縫隙。但達里昂的防禦穩如磐石,塔盾在他手裡像是長在身上的,不管克蕾雅怎麼繞,盾面永遠對著她的劍。
最後兩人平手,各自喘著氣退場。
「第二組,莉娜對菲恩。法師對召喚師。」
莉娜的法術精準而凌厲,火球、冰錐、風刃輪番轟出,壓得菲恩只能閃避。但菲恩的召喚獸很有意思——火蜥蜴負責近身騷擾,他又召喚了一隻風元素精靈進行遠程牽制,形成雙線作戰。
最後莉娜以微弱優勢獲勝,但菲恩的戰術運用得到了學院長的稱讚。
「第三組,蓋爾對希薇。弓箭手對盜賊。」
蓋爾的箭術不錯,但希薇的速度太變態了。她像影子一樣在訓練場裡穿梭,箭矢根本追不上她。最後希薇繞到蓋爾背後,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勝負已分。
「最後一組,」學院長看向我,「愛麗絲對梅洛蒂。聖女對吟遊詩人。」
全場安靜了一下。
聖女和吟遊詩人,都是後方支援型職業,對抗性不強。學院長安排這個對組,大概是不想讓我太早暴露實力。
梅洛蒂抱著豎琴走上場,對我微微一笑。
「愛麗絲,手下留情。」
「妳才手下留情,」我小聲說,「我只會治療。」
這是我今天的台詞。普通聖女候補,只會基礎治療,不會戰鬥。
學院長舉手。
「開始。」
梅洛蒂撥動琴弦。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了不對。
那不是普通的音樂。琴聲攜帶著某種魔力波動,鑽進我的耳朵,試圖干擾我的精神。前世遊戲裡這叫「精神干涉」,吟遊詩人的控制技能。
我差點本能地放出聖光護盾抵抗,但及時忍住了。
取而代之的,我裝作搖晃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影響。
梅洛蒂眉頭微蹙——她大概感覺到了我的精神波動在她接近的瞬間就穩定了,但她沒說破。
第二波琴聲響起,這次是「遲緩旋律」,試圖降低我的反應速度。
我繼續裝作受影響,腳步變慢,表情做出恍惚的樣子。
但梅洛蒂的第三波攻擊讓我意外了。
琴聲忽然變得柔和而溫暖,像是春天的風。那不是攻擊,而是——
「安眠曲。」
我的眼皮真的開始變重。這不是魔力干擾,是直接作用於身體生理機能的催眠。前世遊戲裡沒有這種機制,這個世界的吟遊詩人有獨特的能力體系。
我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動作被梅洛蒂看到了。
她停下了琴聲。
「妳很清醒,」她說,酒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認真的表情,「我的安眠曲沒有對妳生效。」
「我……」
「不是因為妳抵抗力強,」梅洛蒂搖頭,「是因為妳體內有一種力量,自動在抵抗。那種力量……」
她撥了一下琴弦,側耳傾聽。
「唱的是聖光。很純粹、很古老的聖光。比聖殿的聖光純粹得多。」
訓練場上,其他六個人都在看著我們。
學院長也在看,他的表情平靜,但手指輕輕敲著機械義肢的關節——我後來才知道,那是他在思考的習慣動作。
「夠了,」學院長喊停,「平手。下課。」
梅洛蒂收回豎琴,走到我旁邊。
「愛麗絲,」她低聲說,「妳的聖光很美。我不會跟別人說的。」
她笑了一下,酒窩又出現了,然後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所學校,也許沒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