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赫爾姆鎮的異變

「赫爾姆鎮,人口約八百,位於王國西部邊境,靠近迷霧森林,」阿爾貝特指著地圖上的位置說明,「主要產業是草藥種植和採礦,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

「但是?」我察覺到他的語氣有轉折。

「但是,兩週前開始,鎮上陸續出現了異常狀況。」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卷軸展開。

「第一週,鎮上七名居民出現了不明症狀——渾身無力、食慾減退、皮膚出現灰色斑紋。鎮上的藥劑師診斷為不明傳染病,使用了基礎治療藥水,但沒有任何效果。」

「基礎治療藥水治不好?」

「對。而且症狀還在惡化。第二週,患者增加到二十三人,其中五人陷入昏迷。灰色斑紋擴散到全身,呼吸變得微弱。鎮上的藥劑師束手無策,向王國醫療廳發出了求援。」

「醫療廳怎麼回應的?」

「派遣了一名隨軍聖女和兩名藥劑師前往。他們到達後嘗試了聖女治療——」

「沒用?」我直接問。

阿爾貝特點頭。

「聖女的治療只能加速傷口癒合,但這些患者沒有外傷。他們的症狀像是某種詛咒或毒素,而非物理傷害。聖女的能力對詛咒和毒素無效。」

「而藥劑師也配不出解藥。」

「對。他們嘗試了已知的所有解毒配方,沒有一種見效。患者持續增加到三十多人,昏迷者增加到十一人。醫療廳判定為超出處理能力的事件,上報到了樞密院。」

「然後就轉給了你們。」

「正確,」阿爾貝特捲起卷軸,「樞密院把事件列為A級威脅,移交第十三騎士團處理。」

A級威脅。聽起來很高。

「請問威脅等級是怎麼分的?」我問。

「S、A、B、C、D五級,」萊因哈特在旁補充,「S級是王國存亡級別的危機,極少出現。A級是區域性重大威脅,需要特種力量介入。B級以下由常規騎士團或冒險者公會處理。」

「所以A級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傳染病。」

「我們也這麼認為,」阿爾貝特走回桌前,「赫爾姆鎮靠近迷霧森林——那片森林在古代是魔族的領地,雖然魔族早已被驅逐,但殘留的魔力可能汙染了地下水源或土壤。灰色斑紋、不明毒素、聖女治療無效——這些特徵都指向同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古代詛咒。」

他看著我的眼睛。

「愛麗絲,妳的奇蹟聖女能力中,有一項是普通聖女完全不具備的——淨化。奇蹟聖女的淨化能力可以驅散詛咒、魔汙和邪穢。如果這些患者真的是被古代詛咒侵害,妳是王國境內唯一能解救他們的人。」

淨化。

前世遊戲裡,聖女的淨化技能是範圍技能,可以清除各種異常狀態——中毒、詛咒、麻痹、混亂。冷卻時間不長,效果強大,是打高難副本的必備技能。

但在這個世界,普通聖女沒有淨化能力。治療只能治外傷,對詛咒和毒素無效。

「我明白了,」我點頭,「任務目標是什麼?」

「三個,」阿爾貝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治療赫爾姆鎮的患者。第二,找出詛咒的源頭並消除。第三——」他的金色眼睛微微瞇起,「確認是否存在人為因素。」

「人為因素?」

「古代詛咒不會無緣無故在兩週前突然爆發。要嘛是有人觸碰了遺跡中的封印物,要嘛是有人故意釋放了詛咒。無論哪種,都需要調查清楚。」

他把卷軸推到我面前。

「這是詳細的任務簡報,包括赫爾姆鎮的地圖、患者名單、症狀記錄,以及醫療廳先遣隊的報告。路上看。」

「路上?」

「妳明天出發,」阿爾貝特走到門口,「護衛小隊已經選好了。」

他推開會議廳的門。

門外站著四個人。

第一位,萊因哈特。他換了一身輕裝,褪去了標誌性的銀白板甲,改穿深紅色的皮甲,腰間佩劍。看起來比穿盔甲時瘦了一圈,但那股壓迫感絲毫未減。

「副團長親自隨行?」我有些意外。

「特等席聖女的首次任務,我必須在場評估,」萊因哈特聳肩,「而且團長強制的。」

第二位,一名女性騎士。二十五歲左右,黑色長髮綁成高馬尾,穿著深色皮甲,腰間雙刀。她的眼神冷靜而銳利,右手無意識地摸著左腰的刀柄——一個隨時準備拔刀的人。

「二等騎士,伊蓮娜·克萊因,」阿爾貝特介紹,「擅長雙刀術和偵查。在第十三騎士團服役五年,執行過十二次A級任務。」

「請指教,」伊蓮娜對我微微點頭,聲音低沉而簡潔。

第三位,一個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十八歲上下,淺棕色頭髮,臉上有幾顆雀斑,穿著旅行法袍,背著一個塞滿卷軸的背包。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張,像是在強忍驚呼。

「三等騎士,托比亞斯·海恩,」阿爾貝特說,「魔法學院畢業,專攻結界魔法和古代文字解析。雖然戰鬥力不高,但在遺跡調查和詛咒分析方面是全團第一。」

「特、特等席聖女大人!您好!」托比亞斯結結巴巴地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我、我叫托比亞斯!請多指教!」

「叫我愛麗絲就好,」我對他微笑,「我也剛加入,不用那麼緊張。」

「是、是!愛麗絲大人!」

「……還是叫錯了。」

第四位——我愣了一下。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不,應該說,他站在最遠的地方,幾乎融入了門框的陰影裡。身高不高,穿著深灰色的兜帽斗篷,看不到臉。他的存在感極低,如果不是阿爾貝特介紹,我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第四個人。

「一等騎士,『影』,」阿爾貝特的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全團最強的斥候和暗殺者。真名不公開,代號影。他負責外圍偵查和安全保障。」

「……影?」我看向那個灰色斗篷。

斗篷下傳來一個聲音,像是砂紙摩擦:「聖女。」

就兩個字。然後他就不再說話了。

「好,」阿爾貝特拍了拍手,「隊伍五人——愛麗絲、萊因哈特、伊蓮娜、托比亞斯、影。明天清晨出發,預計三天抵達赫爾姆鎮。途中會經過兩個補給點。」

他看著我,金色的眼睛裡有認真,也有一絲溫和。

「愛麗絲,這是妳的第一次任務。我只有一個要求——活著回來。任務目標是其次的,妳的安全是第一優先。」

「……我會的。」

「那就去準備吧。宿舍在東區,萊因哈特會帶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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