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校的時候,是傍晚。
夕陽把王都北區的屋頂染成金色,萊因哈特帶著十二名騎士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間,身後是學院長和七名同學。
他們送我到門口。
「愛麗絲,」學院長在最後叫住我。
「學院長?」
「教會的伙食費,」他的嘴角微微抽動,「我會報銷的。別擔心。」
「……您還記得啊。」
「當然。成交了就是成交了。」
我笑了。
「學院長,謝謝您。」
「不用謝我,」他靠在門框上,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溫和的光,「我只是做了一個老頭子該做的事。去吧,小聖女。外面的世界比這所學校大得多。」
我揮了揮手,轉身跟上騎士團的隊伍。
走出兩條街之後,萊因哈特放慢了腳步,和我並肩而行。
「愛麗絲小姐——不,特等席聖女。」
「叫我愛麗絲就好,特等席聖女太長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愛麗絲,」萊因哈特的嘴角罕見地放柔了一些,「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
「什麼?」
「妳的權杖,為什麼叫『初心者權杖』?材料都是傳說級的,名字卻這麼樸素。」
我低頭看了看權杖,聖光結晶在夕陽下折射出溫暖的橘紅色光芒。
「因為,」我說,「不管走多遠,都不要忘記最初的心。」
前世的我,是一個窩在房間裡打遊戲的普通女生。那時候拿起初心者權杖,第一次踏入遊戲世界的心情——興奮、緊張、期待——我永遠不想忘記。
重生到這個世界,被趕出家門,住進教會,打鐵打到天亮,假裝善心人士買麵包,救了一支隊伍,進了冒險者學校,又被騎士團帶走——
這一切,和當初踏入遊戲新手村的心情,其實是一樣的。
興奮、緊張、期待。
以及一點點不安。
但初心不變。不管走到哪裡,不管變成什麼身份——聖女也好,特等席也好,國寶也好——我還是那個愛麗絲。
那個前世把初心者權杖放在倉庫第一格的愛麗絲。
萊因哈特沉默了一會兒。
「好名字,」他說。
隊伍穿過王都北區的街道,夕陽在我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十二名騎士的盔甲反射著最後一縷陽光,我的白色聖袍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前方是未知。
後方是已經告別的。
而腳下,是正在走的路。
我把初心者權杖握緊了一些,權杖上的聖光結晶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走吧。
新的旅程,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