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的事最後沒有定。
但方向定了。
而方向一旦定下來,剩下的事就變成了我最熟悉的模式——拉人、建隊、配裝、練體系。
老實說,這和前世組公會精英團沒差太多。
只是這次組的不是打副本固定團,而是會真正流血、真正改變世界的隊伍。
這份重量讓我心口發熱,也讓我異常清醒。
「第一批人,不能多,」我說,「寧缺勿濫。」
「認同。」萊因哈特點頭。
「人選我有幾個方向,」父親說,「普林斯頓家可以提供受過基礎騎士訓練、出身乾淨、對侯爵家有忠誠基礎的人。」
我搖頭。
「忠誠可以,但不能只對家族忠誠。」
「什麼意思?」父親皺眉。
「意思是,」我看著他,「我要找的是能承受『知識回來之後,世界觀被整個翻掉』的人。這些人不能只是聽命行事,他們得真的理解自己學的是什麼、為什麼學、以及為什麼不能再讓傳承被人切碎。」
阿爾貝特靠在椅背上,輕輕點頭。
「她要的是種子,不是士兵。」
「對,」我說,「如果只是士兵,上面一施壓、外面一收買、裡面一恐嚇,就散了。我要的是節點。」
父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那麼,第十三騎士團這邊呢?」萊因哈特問。
我幾乎不用思考,就說出第一個名字。
「克蕾雅。」
三個人都沒有意外。
「她是最合適的第一個前線節點,」我說,「劍士出身、戰場反應好、有領隊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會保護人。不是為了功勳,是本能就會站到最前面。」
「而且她已經見過妳真正的一部分力量,接受度高。」阿爾貝特補充。
「沒錯。」
我又在桌上點了第二個位置。
「賽拉。」
父親愣了一下。
「醫療廳那位聖女?」
「對,」我說,「她是現行殘缺聖女體系的標準樣本,也是最好的突破口之一。她親眼看過完整版淨化,知道自己的無力不是因為資質差,而是因為她被教的東西不完整。這種人,一旦接到真正的階梯,爬起來會非常快。」
「第三個,」我想了想,「學院長塞巴斯欽。」
萊因哈特挑眉。
「不是學生?」
「不是,」我笑了一下,「他不是隊員,但他是工房節點最重要的人。他有眼力、有膽子、有保密能力,而且最大的優點是——他看到真正的技術時,不會先想怎麼拿去賣,而是會先想『原來還能做到這樣』。」
阿爾貝特失笑。
「這評價很高。」
「因為他值得。」
我又看向父親。
「至於普林斯頓家,我需要一個條件。」
「說。」
「我不要家臣裡最聽話的,我要最能打、最不服氣、最會懷疑、最能撐訓練的人。」
父親靜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可以。」
「還有,」我補上一句,「如果我要把聖女也納入騎士訓練,那訓練內容要改。」
這次,父親的眼神真正變了。
不是反對,而是一種進入熟悉領域的專注。
「妳要怎麼改?」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這就有意思了。」
我把權杖放到桌上,指尖輕點。
一層極淡的光環鋪開,像一張臨時戰術板。
「傳統騎士訓練重爆發、重持盾、重單兵突入,但聖女體系需要穩定站樁、廣域觀測、術式掛載與瞬時位移保命。換句話說——」
我抬起頭。
「我要把騎士訓練,改造成能讓施術者也能站在前線的版本。」
父親盯著那層光環,半晌才開口。
「妳打算重新定義騎士。」
「不,」我糾正他,「我是打算把本來就該屬於騎士的那一半,拿回來。」
桌上的那本《聖女騎士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封面上那些畫得圓圓的、天真得要命的小騎士,看起來忽然沒那麼像玩笑了。
也許七歲時的我,只是亂寫了一本童話。
但現在——
它可能真的會變成一支隊伍的開端。
我伸手把那本書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
小小的字跡寫著:
「聖女騎士隊要保護很多很多人,所以一定要很強很強才可以。」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把書合上。
「好,」我抬頭看向眼前三人,「那就從這裡開始。」
「先把人找齊。」
「再把隊伍建起來。」
「最後——」
我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有點壞。
「把那些靠傳承斷層賺了上千年的人,連桌子帶椅子一起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