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離開後的第二天,我的人生正式進入了某種比「特等席聖女」還要更詭異的狀態。
白天,我要和第十三騎士團、普林斯頓侯爵家,以及學院長塞巴斯欽共同籌備一支還沒取好名字、但已經被內部暫定為「聖女騎士隊」的危險組織。
晚上,我要在總部最深處偷偷練完整版奇蹟聖女起手式,避免一不小心把整個地下總部洗成神聖溫泉。
而凌晨——
我得寫訓練計畫。
是的,寫訓練計畫。
前世我打遊戲時最多寫過副本攻略、職業心得、公會戰輪值表,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坐在王國秘密騎士團的書桌前,一邊喝茶一邊擬定《聖女騎士試驗隊初期養成方針》。
標題還是萊因哈特寫的。
字體工整得像軍令狀,看得我壓力很大。
「人選先定六個,」萊因哈特站在長桌旁,手裡拿著名單,「太多會失控,太少撐不起小隊架構。」
我點頭。
「前鋒一人,副前鋒一人,機動與索敵一人,遠程壓制一人,後勤兼聖女學徒一人,再加上……」我用羽毛筆在紙上點了點,「一個會唱歌的。」
萊因哈特抬眼看我。
「會唱歌的?」
「吟遊詩人很重要,」我一臉正經,「妳以為我在開玩笑?梅洛蒂那種能聽見裝備『歌』的人,對聖女術式的共鳴判讀有天然優勢。完整版聖域展開後,如果有人能從旁協助穩定節奏,整體消耗至少能再降一成。」
萊因哈特安靜兩秒。
「……妳是不是最近每句話裡的資訊量都變大了?」
「沒辦法,」我揉了揉眉心,「腦子裡多了一千年的補習班講義。」
阿爾貝特坐在主位,低頭翻著另一份資料。
「那就照妳說的,先列人。」
我把名單寫了下來。
第一個,克蕾雅。
毫無懸念。前鋒、隊伍支柱、劍術核心,還自帶領隊氣質。她要是不在,這支隊伍的「騎士」味道就會淡很多。
第二個,莉娜。
法師,理性,嘴硬心軟,對新知識的接受能力極高。最重要的是——她會懷疑。會懷疑的人,才不容易被殘缺教材騙一輩子。
第三個,希薇。
機動位。她速度快得不像人,而且警戒心高。這種人一開始可能最難收,但只要收下來,之後也最難被別人收買。
第四個,梅洛蒂。
吟遊詩人。理由前面說過了,而且她的感知能力太稀有,不拉進來我會睡不著。
第五個,賽拉。
現行聖女體系的標準樣本,同時也是我用來撬開聖殿斷層的第一根釘子。
第六個——我筆尖停了一下。
萊因哈特看著我。
「第六個?」
「托比亞斯,」我說。
坐在角落負責整理卷宗的托比亞斯猛地抬頭,手裡的文件啪啦掉了一地。
「我、我嗎?!」
「對,你。」
「可、可是我是結界師,而且我很脆,還不是騎士隊出身——」
「正因為你不是,才更要進來,」我很平靜地說,「聖女騎士隊如果只是一群會拿劍的人,那跟普通騎士團有什麼差別?我要的是體系。結界、古代文字、後勤解析、場地結構判讀,這些都要有人做。」
托比亞斯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阿爾貝特看了他一眼,點頭。
「同意。」
托比亞斯的表情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隕石正面砸中。
「等、等等,團長您都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阿爾貝特翻過一頁文件,「愛麗絲挑人的眼光目前全團第一。」
「這個目前是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吐槽。
「意思是妳剛上任,還需要觀察,」阿爾貝特面不改色。
很好,黃金王盾就是黃金王盾,說話還是一樣欠揍。
「那達里昂、菲恩、蓋爾呢?」萊因哈特問。
我沉思了一下。
「不是不要,而是放第二梯次。」
「理由。」
「第一梯次要的是最容易承受結構性改造的人,」我說,「達里昂太穩了,穩到他適合當大隊的中樞,不適合先被拿來試新體系。菲恩的召喚體系要另外拆,急不得。蓋爾……」
我頓了頓。
「蓋爾太容易把『哇好厲害』喊得全世界都知道。」
萊因哈特居然點了頭。
托比亞斯小聲補刀:「這點我也同意……」
「好,」阿爾貝特把名單拍板,「就六人。」
他抬頭看我。
「妳要親自去找人,還是由騎士團下令徵召?」
「我去,」我說。
「原因?」
「這不是徵兵,」我靠向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這是在拉人一起掀桌。得讓他們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