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層剛被鋪平的幕布,罩住了通往葛來分多塔樓的小徑。
埃內萊斯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卻穩得像是在計算節拍。她的腦中沒有火龍咆哮的餘音,只有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時間表。
一週。
那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挪威脊背龍成長的速度,空氣流通、活動空間、火焰排放量,全都不是海格那間小屋能承受的範圍。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事情拆解。
問題一:火龍怎麼離開?
答案已經存在——天文台,夜深人少,視野開闊。
問題二:誰會去?
哈利、羅恩,還有那位一向愛把麻煩往自己身上攬的朋友們。
問題三:最大的變數是什麼?
天文台是有上鎖防止學生闖入的。
還有時間。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微微偏向塔樓高處,那座白色的天文台在夜空下像一枚靜默的指標。
——如果只是「觀星學相關的學習需求」。
——如果只是「提前熟悉課程內容」。
——如果是「有教授簽名的合理申請」。
她沒有笑,但嘴角那一瞬的弧度,像是在舞台上確認燈光位置時的表情。
身後的腳步聲忽然加快。
「……你剛剛到底怎麼做到的?」
赫敏忍了整條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震驚。
「那可是火龍,埃內萊斯。不是……不是變形出來的、也不是表演用的。」
埃內萊斯停下來,轉身。
走廊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卻不穩定的影子,讓那雙黃綠色的眼睛顯得格外安靜。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食指,輕輕放在唇前。
——噓。
那是赫敏再熟悉不過的手勢。
不是拒絕,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明確的界線。
「……現在不能說?」赫敏小聲問。
埃內萊斯點了點頭。
依肯從她的肩上探出頭來,金屬光澤的羽毛在燭火下微微閃爍,像是在為這個沉默背書。
「等事情結束。」埃內萊斯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再說。」
赫敏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追問什麼,最後卻只是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問題吞了回去。
她看著埃內萊斯重新轉身前行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總是被謠言包圍、被誤解包圍、被神話包圍的女孩,從來不是在「即興」行動。
她只是,比所有人都早一步,把舞台看清楚了。
塔樓的大門近在眼前。
火堆的暖光從縫隙裡溢出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日常。
而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夜色之下,一場不屬於舞台中央的行動,已經悄然開始排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