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最深的時刻停下。
門一開,迎面而來的是完全不同於霍格華茲的空氣——冷、乾淨、秩序分明,像是一個不允許夢存在的地方。
高聳的綠色火焰在壁爐中無聲燃燒,照亮了寬闊得近乎壓迫的大廳。拋光過的石地映出人影,每一步都像被放大、被記錄。
埃內萊斯走下馬車,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這裡沒有觀眾席。
沒有舞台。
只有制度。
「這裡是魔法部。」
阿不思·鄧不利多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語調依舊溫和,卻比在霍格華茲時多了一層現實的重量。
他一邊領著她往前走,一邊簡短地介紹。
「表面上,你會看到秩序、分工、程序。」
「實際上,這裡運作的,是恐懼與責任之間的平衡。」
他指了指遠處匆匆走過的巫師們——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目不斜視,更多的人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多數人來到這裡,是為了確保世界不再出現第二次災難。」
鄧不利多頓了一下,「也有少數人,只是想確保,下一次災難不是從自己身邊開始。」
埃內萊斯聽著,沒有插話。
她注意到,依肯已經重新縮回松鼠大小,安靜地待在她肩上;魔杖爺爺則恢復了普通魔杖的樣子,老老實實地被她握在手中——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場合不允許更多存在感。
「今天不會有長篇辯論。」鄧不利多說,「也不會有你熟悉的那種『觀眾反應』。」
他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
門上刻滿了符文,沒有裝飾,只有用途。
威森加摩法庭。
「這不是審判你是誰。」
鄧不利多低聲補了一句,像是在給她最後的定位。
「而是審判——你做了什麼。」
門被打開。
冷光從內部灑出,照亮階梯狀的座位,一層層向上延伸。高處坐滿了身披長袍的巫師,面孔被陰影切割,只留下目光。
中央,是一個低於所有人的位置。
沒有鎖鏈,沒有刑具。
卻比任何束縛都清楚地表明——
這裡不需要你反抗。
鄧不利多沒有陪她走到最前面。
在門口,他停下腳步。
「我會在場。」他說。
「但我不會替你回答。」
埃內萊斯點了點頭。
她踏入法庭中央。
門在她身後關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終幕的鈴聲。
而這一次——
沒有燈光,沒有音樂。
只有世界,準備聽她如何站著。